陸瑤動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哪怕是站在陸嫣身邊的丫鬟也沒有反應過來,陸瑤剛才諷刺人就已經讓他們很難相信了,更沒想到陸瑤敢動手。

其實不單單陸家這些人,那兩個侍衛都是一驚,??他們跟在張言晟的身邊經常到陸家,??陸瑤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模樣,??還會讓人給他們送各種水果糕點、飯菜和冰盆,別說動手打人了,??他們都沒見過陸瑤大聲說話的模樣。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這樣也挺好的,??他們雖然喜歡性格好的主子,??可那樣的人並不適合在王府生存。

陸嫣尖銳的聲音響起:“陸瑤!”

林氏也驚呼一聲,就要來推陸瑤。

陸謹雖然也是一驚,??卻最快反應過來,伸手去攔林氏。

可是比他動作更快的是兩個侍衛,??刀出鞘的聲音響起,??哪怕是陸嫣都安靜了下來,林氏更不敢動了。

陸老夫人神色有些慌亂,急忙開口道:“這都是幹什麽,怎麽在家裏還動刀了。”

京城中一般人家中的護院是不能配武器的,??哪怕是官員的家中也是如此,??以張言晟的身份,??身邊的侍衛自然是能配刀的,除了王府世子規定的人數外,??皇帝為了表現對張言晟的親近,也為了讓張言晟去查宣平侯府的暗中勢力,又賞了不少侍衛給他。

張言晟就把自己一手帶出來的侍衛放到了陸瑤的身邊,??他身邊更多是皇帝安排的人,一方麵是他更信任自己人,想讓那些人保護陸瑤,一方麵也是為了讓皇帝安排,表現自己的忠心。

陸瑤卻沒有適可而止的意思,她就仗著有侍衛在,直視著陸嫣的眼睛道:“聽懂我的話了嗎?”

陸嫣咬牙,對陸瑤的恨意和嫉妒超過了一切,隻是心中又有些茫然不安:“陸瑤,你……”

話還沒說完,陸瑤一巴掌又扇了過去。

林氏一直生活在陸老夫人的手下,哪怕管家也是要看陸老夫人的臉色,她倒是比女兒陸嫣更懂的能屈能伸的道理,當即說道:“丫頭,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嫣兒被我寵壞了,那些話都是口不對心的,畢竟庭哥不好,我們也不會好了,你就先鬆了手吧。”

陸嫣聽到母親服軟的話,想到當初陸瑤在她們母女麵前頭都不敢抬的樣子,顧不得那些侍衛,當即就要伸手去打陸瑤:“陸瑤我和你拚了!”

可是她的手根本沒能碰到陸瑤,胳膊直接被刀鞘狠狠砸了一下,陸嫣慘叫一聲臉色蒼白,捂著胳膊疼的頓時哭了出來。

陸老夫人臉色難看,咬牙說道:“還不去扶姑娘下去。”

陸嫣的丫鬟趕緊伸手。

陸瑤已經開口了:“不急,侍衛出手都有分寸的,不過是疼了些要不了命的。”

林氏顧不得別的,已經去護著了陸嫣,說道:“丫頭,你怎麽如此狠心。”

陸瑤是信任張言晟的,自然信任張言晟給的侍衛,相信他們下手的分寸:“若是我狠心,打在陸嫣胳膊上的就不是刀鞘了。”

林氏剛想說陸瑤怎麽敢,畢竟敲一下和真的傷到陸嫣是截然不同的,可是話到嘴邊,卻想到陸瑤今日的所作所為,又說不出來了,今日之前,哪怕他們上次在陸瑤和李氏那裏吃了虧,被迫處理了陸老夫人的心腹大管事,她們內心深處依舊沒有把陸瑤當一回事,隻覺得陸瑤走了運,讓靖安王世子幫她出頭,陸老夫人還特意交代過以後有靖安王世子在的場合,她們都不要招惹陸瑤。

說到底讓她們感覺到棘手的是靖安王世子,而不是陸瑤,可是在今天她們才知道,確實是靖安王世子給陸瑤的底氣,卻又不單單是靖安王世子,她們竟然沒有了鉗製陸瑤的手段,陸瑤對上她們的時候,根本無所顧慮,陸瑤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可是為什麽要在乎呢?原來她們和陸瑤之間門,陸瑤一直處於弱勢,她需要顧慮太多的東西。

如今明擺著陸府之中有出息的就是陸庭了,哪怕陸庭真的牽扯到科舉舞弊案中,有靖安王世子在,最多就是奪取功名罷了。

而陸府中,陸老爺子和她的丈夫雖然還有官職在身,可眼見著是要一直休息下去了,至於娘家林府,不說林府如今的情況,就是林府也不可能為了他們一家和靖安王世子對上,林氏想到當初陸瑤被指婚後,自己回家父親的提醒,靖安王世子就是瘋狗,父親讓她不要招惹。

林氏緊緊抓著女兒的手,說道:“丫頭,就算你不在乎名聲,也要考慮到庭哥和謹哥,而且……這讓靖安王世子知道也不太好吧,我讓嫣兒給你賠個不是,她就是口不擇言,你別放在心上。”

其實林氏會這樣說,也是覺得陸瑤如今能依仗的就是靖安王世子了,雖然不知道陸瑤怎麽讓靖安王世子請旨賜婚的,可是男人總不會喜歡一個囂張跋扈的妻子,所以她故意提出靖安王世子,想讓陸瑤有所顧慮。

陸謹在一旁從最初的震驚到如今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神色,不單單是陸老夫人、林氏和陸嫣,還有在場的陸府下人,他第一次真切的認識到,不一樣了,若是以前林氏早就開始斥責姐姐,陸老夫人也會神色不悅用著各種借口折騰著姐姐,陸嫣更不會像現在這樣躲在林氏的身邊不敢吭聲。

就連府中的下人,再看向他們的眼神都多了懼怕和尊敬,陸謹想到至今沒有出麵的祖父和大伯,他覺得很可笑又很諷刺,他心中給自己提醒,牢記今日這些人的醜態,以後不管如何,他絕不會做捧高踩低的人,也不會看不起任何人。

不過他跟來好像也沒有什麽用?受欺負的根本不是姐姐啊。

陸瑤聞言說道:“世子知道後怎麽想就不勞伯母費心了,伯母還是操心一下你自己的女兒。”

仿若不經意,陸瑤忽然問道:“不知如今林府的姑娘可好嫁?林府的兒郎可好談親?”

林氏臉色大變,就是陸老夫人臉色也極其難看,當初宣平侯世子諷刺的話傳出來後,本還有意與林家結親的人都消失了,臨門一腳的親事都沒有下文了,林府對此自然是有意見的,林氏回家後,哪怕自己的父母對她都沒有好臉色。

陸老夫人說道:“嫣兒,你剛才不顧兄妹之情口不擇言,罰你在祠堂跪上日,閉門思過十日抄寫佛經。”

陸嫣胳膊疼得厲害,又聽到祖母的話,在也撐不住哭了起來:“憑什麽,是我受傷,憑什麽這樣對我!”

林氏卻知道陸老夫人這樣說完全是為了女兒好,趕緊說道:“嫣兒……”

陸瑤看著哭鬧的陸嫣,她覺得最好笑的就是這句憑什麽了,以前的時候,她可從來沒有問過憑什麽。

陸老夫人厲聲說道:“陸嫣!你再鬧下去,我就請家法了!”

陸嫣的哭聲停止了,她其實已經意識到一切都不一樣了,如今的陸瑤不是當初那個能讓她們隨意欺辱的人,反而成了家中顧慮的存在,可是她不願意承認也不想承認,就好像承認了,她就真的輸了,她直接甩開母親的手往內室跑去,丫鬟快步追了上去。

陸瑤這次沒有再阻止,而是神色平靜地看著陸老夫人和林氏。

陸老夫人說道:“你祖父確實是身體不適,而且如今他休息在家中,怕是衙門那邊也不會給他麵子了,我讓人給林家送封信,讓他們去衙門打聽一下消息,丫頭以前不管如此,陸府終歸是你們的家,難不成真的要鬧的兩敗俱傷嗎?”

陸瑤看起來依舊是那副漂亮柔弱的模樣,絲毫看不出她剛才打過人的模樣,溫聲說道:“先收起來吧。”

林氏還沒反應過來陸瑤話中的意思,兩個侍衛已經刀收了起來。

陸瑤說道:“麻煩兩位了。”

侍衛當即說道:“都是我們該做的,世子爺吩咐過,讓我們保護好姑娘,既然現在無事,那我們就到外麵守著了。”

陸瑤點了下頭。

兩個侍衛就退回了門口的位置。

陸瑤這才說道:“祖母,鬧成如今的模樣,誰也不想的,隻是都已如此,我們也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麽。”

陸老夫人趕緊說道:“話不能這樣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庭哥的事情,丫頭你放心,庭哥可是家中最有出息的,哪怕……”

話還沒說完,就見管事出現在外麵。

陸老夫人皺眉。

林氏趕緊問道:“怎麽了?”

管事低著頭,態度很是恭敬:“回老夫人、夫人的話,靖安王世子和大少爺來了。”

陸老夫人心神一顫,看向了陸瑤,既然他們是一起來的,靖安王世子應該早就去幫忙了,那為什麽陸瑤還要過來求助?不對,陸瑤從頭到尾的態度可都沒有求人的意思,她是根據陸瑤有些濕的帕子和紅腫的眼睛推測出陸瑤是外厲內荏的,難道從開始他們就被騙了?那自己夫君和兒子未免陸瑤求到麵前,特意避而不見的態度……

想到這些陸老夫人隻覺得大事不好,卻已經太晚了,給身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去叫丈夫他們出來,嘴上說道:“快請。”

隻是沒等婆子把陸老爺子他們請來,靖安王世子和陸庭已經過來了。

在兩人踏進廳門的時候,陸瑤就眼睛一紅,滿臉委屈泫然欲泣地看了過來:“哥,世子……”

話剛說完淚已經落下,真的不一樣了,她哥哥不會再出事了,真的太好了。

陸老夫人和林氏卻被陸瑤的這一番變化弄的有苦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