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所懷疑,可事情既然對自己有利,陸瑤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提出來。

如今的陸府雖然敗落了,可這處宅子卻是陸家最興旺的時候買的,周圍都是官員府邸,還不是一般的官員,他們自然看到了陸府門口的動靜,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把這一番鬧劇宣揚開來。

而且陸謹去借椅子的時候,很多人家都開了門,還有人在問過自家主子後,給陸瑤他們搬了桌椅,甚至還送了茶水來。

門房咬牙說道:“要等隨便你們!反正被關在牢裏的又不是我家人!”說完就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陸謹心中又急又氣,在他看來如果沒有祖父他們的吩咐,門房怎麽敢如此,而且這麽快就知道他哥跟著那些官差走的事情,怕是早就讓人盯著他們家了。

其實陸謹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想的更多,再加上不久之前宣平侯世子當眾諷刺陸家和張言晟安排太醫給陸老夫人把脈這些事情,他們雖然麵上不顯,心中對陸家這些人各有看法。

陸家這落井下石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更何況官府那邊還沒有個定論呢。

隻是不管這些人怎麽想,陸瑤帶著陸謹坐在門口,不過一刻鍾就見陸府的大門匆匆打開了,劉媽媽扶著林氏匆匆地出來,說道:“謹哥,你們快進來,可別在外麵熱著了。”

不等陸謹他們說話,林氏已經讓人去綁了那門房來,說道:“我竟不知道府中下人敢這般搬弄是非,我們可都在府中,也是才知道,這人竟然敢把你們攔在外麵。”

門房臉色難看,說道:“夫人,明……”

話剛出口,就好似被抓著他的人下了暗手,慘叫一聲跪在地上,臉上又驚又懼,努力抬頭看著林氏,想要開口,卻又像是顧慮著什麽,最終對著陸瑤他們的方向磕頭道:“都是小的胡言亂語。”

陸謹雖沒說話,臉上卻滿是嘲諷。

林氏神色有些詫異,卻又有些懷疑,難不成是自家婆婆交代了什麽?可是在聽到消息,婆婆叫她趕緊出來的語氣,這些又不像是她安排的。

陸瑤微微垂眸,剛才還隻是猜測,如今卻有了八分把握,這門房怕是張言晟安排的吧?還是自家兄長安排的?一時間陸瑤也不確定了。

林氏不管心中怎麽想,怒聲說道:“把他押到拆房好好審問,哪裏來的膽子把三少爺和三姑娘關在外麵。”

陸瑤微微垂眸,在林氏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扶著綠蕊的手站起來:“這麽說來,把我們拒之門外百般嘲諷並非大伯母的安排,是這下人自作主張了。”

這話怎麽聽都讓人覺得不對,林氏可是這個時候也想不出來別的回答,隻能勉強說道:“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們這是回家。”

陸瑤聞言安靜地看了林氏一會,才說道:“大伯母說是就是吧。”

說完像是不想留在外麵被人看笑話,陸瑤說道:“謹哥,我們去給祖父和祖母磕三個頭就走,別給陸府添了麻煩。”

陸謹說道:“是。”

陸瑤和陸謹帶著丫鬟和侍衛進了陸府。

林氏已經注意到周圍正在觀察他們的人,心中恨極,擰著帕子故意說給其他人聽:“給我好好審問這個膽大包天的門房,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敢做這般事情。”

劉媽媽是林氏的心腹,此時大聲說道:“是,夫人放心,我們一定會嚴查的!”

林氏咬牙轉身往府中走去,她總覺得還能看見旁人嘲笑的眼神。

等門房也被人拖了進去,陸府的門關上後,就有人把這些鬧劇原原本本的說給了自家主子聽。

倒是有人聽完,問道:“母親,陸府這般還真是有些……首鼠兩端,要不就把事情做絕,要不就別做,他們這般弄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美婦人聞言隻是挑了下眉:“說不得那林氏並沒有撒謊。”

問話的姑娘詫異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美婦人輕笑一聲,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如果林氏沒有說謊,其實不管真假都隻能證明一點,陸府的人太愚蠢了。”

姑娘想了想說道:“確實如此。”

美婦人看著女兒:“若是那陸家大郎能中個前三甲,我就尋人給你說親如何?”

姑娘有些不解。

美婦人卻沒有過多解釋,隻是伸手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蔻丹,又笑了起來:“時也命也。”

其實陸瑤他們也沒分出去太久,可是再次到陸府的時候,陸瑤竟然覺得有些陌生,甚至還從陸府看到了一種遲暮的感覺,而且府中下人的態度和原來截然不同。

不過陸瑤也理解,畢竟原來和現在的處境是完全不同的,原來的她就像是寄人籬下,日子是好是壞全看人家施舍,這裏並不是她的家,而如今他們分出去了,哪怕住的宅子不如原來的大,日子卻是可以自己決定的,他們再來這裏,也就是客人了。

等到了花廳,林氏就讓人端了茶水果點來,說道:“謹哥今日的事情……”

陸謹說道:“伯母,那是陸府的下人,與我們沒有關係,我與姐姐就是來給祖父和祖母磕頭的。”

陸瑤問道:“不知祖父和祖母如今可方便?”

說話間陸老夫人就被陸嫣扶著出來了,陸嫣對外一直是才女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自然是要瘦一些的,可是卻不似現在這樣,因為太瘦容貌竟顯得有些刻薄了。

自從分家後,陸瑤已經很久沒見到陸嫣了,和夢中的陸嫣判若兩人。

陸嫣看著陸瑤的時候,眼神滿是恨意和嫉妒,就好像要生生撕碎陸瑤一般。

陸謹見了都覺得不舒服上前一步擋在自家姐姐的麵前:“祖母,二姐姐。”

陸嫣卻沒有搭理陸謹,咬牙瞪著陸瑤說道:“如今你如意了!”

陸瑤看著陸嫣的模樣反而笑了起來,說道:“是啊。”

這話一出,陸嫣竟然愣了,她根本沒想到陸瑤敢這樣與她說話。

其實不單陸嫣,就是陸老夫人和林氏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陸瑤,她們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覺得不可思議,哪怕她們知道皇帝下旨把陸瑤指給了靖安王世子,可是在她們眼中,陸瑤依舊是那個靠著她們的施舍活下來,隻要她們開口,就會退讓的人。

陸瑤帶來的兩個侍衛雖然沒有進來,卻也守在門口,隻要陸瑤開口,他們就會馬上進來,倒不是說兩個侍衛能對付整個陸府的人,而是這兩個侍衛的身份,以陸瑤對陸老夫人他們的了解,他們是絕不會也不敢動靖安王府的侍衛:“陸嫣,你還真是可憐、可悲而不自知。”

陸嫣暴怒,當即就要伸手去打陸瑤,陸謹自然不會讓人傷到陸瑤,直接抓住了陸嫣的手往旁邊一甩。

外麵的兩個侍衛也快步進來,他們護在陸瑤的身邊,眼神銳利地看著陸嫣他們。

林氏趕緊上前護著自己的女兒,說道:“陸謹你在做什麽!”

陸老夫人臉色也很難看,不過她看了看陸嫣又看了看護在陸瑤身邊的侍衛,眼神才落在陸瑤的身上說道:“都是自家姐妹,你們這是要鬧什麽。”

一句話把剛才的行為說成了打鬧一樣。

陸瑤自然可以狐假虎威的收拾陸嫣,隻是這會陸庭還沒有回來,哪怕陸瑤覺得她哥不會有事,可是沒有真正的塵埃落定,她是沒辦法放心的,此時取出沾了水的帕子:“祖母,今日官府的人請哥哥去了衙門,我想請祖父去衙門那裏問問,免得哥哥受了委屈。”

陸老夫人看到陸瑤有些紅腫的眼睛和那哭濕了的帕子,覺得陸瑤這是外強中幹,怪不得這般強勢,原來是做給他們看的,說不得陸庭真的牽扯到了舞弊案中,而靖安王世子是不願意幫忙,陸瑤才求到了這裏,陸老夫人覺得想通了關鍵故作為難,說道:“實在不巧,你們祖父今日身體不適……”

陸瑤打斷了陸老夫人的話:“那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陸老夫人想到自己隻是想要拿捏李氏和陸瑤,好讓陸庭他們在靖安王世子那裏幫陸嫣說說,就被太醫找上門的事情,心中暗恨,卻又顧忌著靖安王世子勉強保持著慈愛的麵容:“太醫就不用了,如今的陸家哪裏請的動太醫,也不用為了這點事情麻煩世子了,不如讓世子去衙門問問?”

最後一句完全是在諷刺陸瑤,她這會還不知道靖安王世子是跟著陸庭一起去的。

陸瑤也沒有告訴陸府眾人的意思,說道:“祖母,我哥哥連中小三元,鄉試也是案首。”

陸嫣聞言當即諷刺道:“誰知道這案首是怎麽得來的,說不定馬上陸庭就要被下入獄了,你還不如趁著這會趕緊去變賣家產,到時候幫陸庭上下打點,免得他在獄中受罪!”

陸老夫人等陸嫣說完,才說道:“嫣兒,不要亂說,以庭哥的才學何須如此。”

陸嫣怒視著陸瑤,憑什麽這個處處不如自己的人如今比她嫁的好:“我可沒有亂說,若是陸庭真的沒有牽扯,那官府的人怎麽會帶他去問話?陸瑤你今日的得意,都將化成來日的苦果,你以為你被指婚給靖安王世子就可以得意了?也不想想如果陸庭下獄,靖安王世子可還會娶一個罪人的妹妹當……”

“啪!”

陸瑤一巴掌扇在了陸嫣的臉上。

陸嫣捂著臉,怒視著陸瑤:“陸瑤,你敢……”

陸瑤反手又一巴掌扇了上去:“陸嫣,你若再敢說我哥哥半句,我就撕了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