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天停頓的當口,王一夫緩和氣氛地說:“我們有良好的感情基礎,咱們育有一個漂亮的女兒,我認為咱們是標準的幸福家庭。因此沒有理由不走向幸福嘛。我們一次次地這樣吵架,陳芝麻爛穀子的沒完沒了,可也不解決什麽問題嘛。不如今天我們平心靜氣地坐下來,一起探討社會與自己的生活,然後,商討我們下一步怎麽走,如何?”
“怎麽走,你說怎麽走?”老婆一臉怨氣說回到。
王一夫答說:“我讀了《西藏生死書》。其中給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談‘中陰’。這段說‘想象有一天你下班回家,發現家上的門被撬開,懸掛在鉸鏈上。你遭竊了,你的心跳加速。走進屋內,發現你的財物全都不見了。你整個人僵住,被嚇得目瞪口呆。失望之餘,你瘋狂地想,到底失去了哪些東西。然後你那顆狂亂激動的心被嚇住,思緒消失了。有一段突然深沉的寂靜,幾乎是一種快樂的經驗襲來。你再也不做掙紮,再也不努力,因為這些都無濟於事。現在的你隻有放棄,別無選擇。所以,前一刻你喪失了珍貴的東西,下一刻卻發現你的心安住在深度的寧靜狀態中並成為一個間隔。如果在此生中,對這種間隔和過渡所能提供的轉化機會能變得更敏感、更警覺的話,那麽我們內在裏就能對死亡時將發生的更強大、更不易控製的狀況做更好的準備。’”
王一夫解釋說:“這一段說明:這種狀況是個機會,這種間隔和過渡所能提供的轉化機會更大。現實社會已經讓我們時常地感覺自己的不入流、不適應,那我們就幹脆不去入流,不去適應,不去攀比吧,我們就是我們自己,不該被社會所左右,不必被世俗牽著走。安貧樂道沒什麽不好的嘛。終歸世道應該是‘士讀於廬,農耕於野,工居於肆,商販於市,各安生業,共樂承平。’盡管說人生本無什麽意義,但一個人來到這個迷幻的世上,一定有其與生俱來的使命,所謂‘天生我才必有用’。而當兩個生命交織在一起後,就應當好好地走下去,走出來,走出不一樣的煙火。你說呢?”
老婆說:“話是這樣說,但我們就生活在這樣社會裏呀。現在,錢是評判一個人有沒有能力的唯一標標準,沒法不去攀比呀。孩子上大學,將來出國等等都需要錢嘛。我們為孩子、為咱自己的將來考慮,經濟基礎還是要有的吧?”
王一夫說:“我們是有點拮據,但絕大多數人不也是同樣的嘛。而明天會是什麽樣,誰也說不準的嘛。但我們不要那麽悲觀嘛,也不必總是抱怨自己命運不濟嘛,誰就願意認為自己今生不會有錢而過上好日子的呢?”他接著說,“Where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有誌者事竟成嘛。”
見老婆沒表示不屑,王一夫更加地振振有詞起來:“我相信未來命。就是不在過去的時光裏打轉轉,而是向未來尋希望。我的今天不能代表我的明天,生命還沒完結,我的未來還有時,所以我命定的希望可能就在不遠處等著我。希望仍在,這就可以鼓勵自己繼續快樂地去追求。無論在什麽情況或條件下,相信未來命,你就總有無限的希望和動力,你就能夠輕鬆自在,你就能快樂地推動自己走向快樂人生。或許走著走著,就真的達成了自己命定的成績了。”
老婆笑了:“你還真阿Q呀。‘相信未來命’?你這就是精神勝利法。”
王一夫笑了。他不是個“宿命論”者,卻也不與命運較勁。他認為:每個人的命運都是與生俱來的,是被神秘主宰規劃好的,是不為我們個人自己知曉的某個“定數”,如貧窮或富貴,疾病或健康,甚至死亡等等,都如劇本一樣寫好了,藏在不知那裏,等著你去找尋並實現它。但這個定數到底是什麽?以什麽方法和途徑能夠達到?在什麽方位,在什麽時間點能夠達成?擁有多少成績才算是實現了那個定數的目標呢?沒有答案,或即使某人認為自己實現了所謂的人生目標,但那也一定不是最終的答案,因為有的人一下子賺了很多的錢,或他消受不起而亡於這錢眼裏,或得而複失,最後隻能享受他原本命定的那一部分而已。但那個定數一定是有的,或大或小,就在前方。
王一夫認真地說:“精神勝利法沒什麽不好吧?總好過天天抱怨、‘詛咒’自己沒有未來的好吧?”他看著老婆,“精神勝利法可以讓我們不抱怨過去,隻看向未來,就是堅定地繼續前進,如在黑暗中行走,迷茫地搜尋,默默地做著,我們總會離冥冥中的那個未知的定數更近,向著那個未知的定數走,這或許就是人生的意義所在。”
老婆說:“你每次都有你一堆的大道理,我說不過你。”
王一夫反問:“那你想要什麽呢?什麽樣的標準才能實現咱家的幸福呢?”
老婆無語了。說:“我也說不上到底想要什麽。可就是覺得咱們的生活還是不盡如人意。”
王一夫耐心地說:“其實,有錢,有多少錢也買不來真正的快樂。有錢並不是幸福、快樂的必要條件。我追求精神上的快樂”。王一夫冒出個想法,“我有個主意,讓我們從個人的興趣上、期望的生活樣式上等方麵進行深入的思考,提煉出咱們各自今後長期的設想,或叫夢想,然後,咱們一起進行對照,希望從中找出來咱們共同的、統一的、你我都想要的興趣愛好及生活方式。依此,咱共同手拉手繼續向前走,如何?”
說完,也不管老婆是否同意,王一夫就去書房裏拿回兩張打印紙,發給一人一張紙,說:“讓我們各自放飛自己的思想去天馬行空地想,寫出自己的興趣、愛好、期待、願景等等,想到什麽就寫下來什麽,特別是要提出自己到底想要什麽這樣的內容,明天晚上咱再接著討論。”
第二天,兩個人都在上班的時間裏,利用工作間隙,海闊天空地瞎想,認真地開始記錄自己的期望,想到了什麽就組織語言寫下來。結果一張紙不夠用,因為不要寫在背麵,所以又都另取了紙來繼續寫。
在家晚餐後,他們交換彼此的“思想報告”,互相來審核並思考。在昨天吵架辯論後,經過一天的沉澱,他們現在靜靜地讀著對方的答案,他們卻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這笑中有閱讀他人夢想的可樂之處,也有因為彼此的意願相同而欣慰的笑,更有不知所雲而笑。但這個過程卻讓二人不再彼此指責,而是開始喜歡交流思想了。
他們開始像玩遊戲似的,王一夫將老婆的報告一條條地剪裁下來,又將自己的報告剪裁成紙條,然後,他們夫妻就在餐桌相對而坐,移開桌上擺設的花瓶等物好空出桌麵,舉案齊眉地俯在餐桌上,看著這些紙條。王一天一一是念著紙條上的話,當是獨特的夢想時,就擺在桌上;當紙條上的話是二人基本意思相同的內容時,就歸為一類,順序擺在桌上。如此對所有的夢想讀出並擺上桌後,基本上擺滿了一餐桌。
王一夫說:“我們是在溝通彼此,期望找出共識。對嗎?”
於海燕點頭首肯。
王一夫繼續說:“好。咱們看看這單一的紙條都寫了什麽吧。”他隨便拿起第一張,念到,“‘環遊世界’。啊?哈哈。”
海燕不好意思地說:“不是說好了可以隨便設想的嘛。我當時就這麽想的。不行嗎?”
王一夫答:“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但咱知道那不現實,對嗎?去掉吧?”
“好吧。”海燕點頭同意。而此時,王一夫悄悄地將自己寫的“上天入地”的紙條給擱置一邊了,好不引起老婆的嘲笑。
在一一念過單一紙條後,王一夫說:“所以,現在我們要將單一的紙條去掉,因為那不是咱們雙方默契的願望。認可嗎?”二人一致同意都去掉。
撤掉所有的單一紙條。桌上還剩一半的紙條。
王一夫說:“現在,讓我們再審視一下這些有兩票共識的,看內容是否重要?重要的留下,可有可無的放棄。如何?”
點頭認可。當王一夫一一讀出這兩票共識的內容時,二人又會心地笑開了,這海闊天空的瞎想,竟然也能碰到一起,真是夫妻呀。
因為還有那麽多超過兩票的內容基本是一個意思的紙條,所以兩票的紙條也被PASS掉了。最後,他們得到高票共識點的紙條三堆。其一歸納的內容是:詩情畫意,快樂生活;其二是:走近大自然,陶冶情操,保證健康;其三是:不以金錢為導向和目的但要留給孩子一定的財富。
二人商討再三,相互對看了一眼,心領神會,隔桌擊掌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