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勢已去,他卻不懂天高地厚,一次又一次的挑戰白赫的底線,試圖將他在自己的領土中驅逐。
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激化了二人之間的矛盾,無形之中也改變了幾人的命運。
這其中,也包括黎頌。
雖是非婚生子,可白赫的母親也並非等閑之輩,他的祖父是赫赫有名的船業大亨,在那個年代還被皇室賦予了爵位。
同年,他的祖父母在一場皇家宴會中一見鍾情,隔年便誕下了他的母親。
家世顯赫,百年貴族,白赫並不是非要過來攀這個高枝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他隻是說去散散心。
那時候國外正值梅雨季節,連綿不斷的小雨能將一切的好心情衝散。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是要出去走一走玩一玩的,躲一躲這陰雨天氣,免得骨頭發黴。
如此,一張機票來到了唐竟遲的麵前。
針尖對麥芒,白赫的劣根性由那時便得以顯現,一次又一次的冒犯叫他不痛快,二人較著勁兒,互相侵略著對方的一切。
他沒有考慮太久,隻在一個清晨看見院子裏遛狗回來的唐竟遲,便決定留下來了。
那一刻草木青翠,陽光正好,少年鮮衣怒馬,要天下萬物來給他作配。
而白赫站在窗邊,難如他願。
一步一步發展到至今,其實當唐竟遲被病魔蠶食到無法站立,繼而定居國外開始,這場仗白赫就已經贏了。
這些年二人見麵甚少,也難有衝突。
可是在他和黎頌相遇的那一刻,白赫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原來這就是唐竟遲心心念念的黎頌,怪不得。”
在那時,被宿命絞殺的人,便又多了一個。
此時此刻,黎頌仍未察覺自己的處境,掛了電話後男人也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女人租的這個地方寸土寸金,拉開窗簾能看見京港最為輝煌的一角,白日裏車水馬龍,夜晚也總是繁花如錦。
伸展一下腰肢,他的懶散正對應她的緊張,許是太過痛苦,總之她大汗淋漓,稍微動一動身子胸前夾著的鈴鐺就會發出脆響。
不知是哪一聲把他叫醒,這個時間的日光正好和他擦肩,男人略略垂眸,居高臨下的看過來。
他的表情稱不上輕狂,平常到像是在問候。
在這一天,黎頌第一次聽見唐竟遲這三個字,出自白赫口中:“你知道他嗎?”
“誰?”她輕輕的喘,雙手撐在地上,眉頭緊皺起來。
“唐竟遲。”
仔細想了想,在腦海中翻了個遍,最後堅定的搖頭:“不認識的。”
嗬。
真可悲。
他冷聲笑笑,轉身坐回那把黎頌賣不出去的破椅子裏。
…
其實也算不得破,隻是和這房子,和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不相配。
白赫坐在上麵,習慣性的翹起腿,有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感。
目光輕蔑,二人之間的身高差總讓他垂眸來看,像是輕慢神明在俯視他貪得無厭的臣民。
但是黎頌沒做錯什麽,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黎頌便謹小慎微、忍氣吞聲,生怕惹他不悅。
擺擺手,換來她短暫的猶豫,下一秒跪趴著到他身旁。
黎頌沒有衣服穿,而他卻衣冠楚楚。
向來都是不懂的尊重人的,他來黎頌這裏從來都不曉得脫鞋,對待她的東西也和對待她一樣,放肆隨便。
一如既往,無論男人說什麽她都應著,不問何時何地,也從來不提為什麽。
這樣逆來順受的樣子折殺了不少的趣味性,白赫眉頭一擰,人又不如剛剛那樣和善了。
把她胸前的一堆鈴鐺拽下來,痛的她一聲驚呼,抱著胸口蜷了下來:“疼…”
“原來會說話,我還以為你是啞巴。”
“我是不是惹你不開心了?”察覺出他話中意思,女人淚眼婆娑的抬頭,那樣淒楚,那樣可憐。
凝眸看他,眼睛裏一片水光,這樣赤身的模樣太過漂亮,白赫的神魄歸了位,似乎是第一次認真看她。
關係不夠對等,黎頌禁不住這樣的注視,人怯怯的又說了一句:“我…下次我聰明一些…”
他沒接她的話,那對鈴鐺又回去了女人的身上,把它往地上一擲,剩下的話無需說明。
她說過她要聰明一些。
黎頌總是親手把自己淩遲,那些將自己填滿的器具,身上點綴的裝飾…
白赫嫌她髒,有時候和她多說一句都不願意,從來都是言簡意賅的下達指令,剩下的隻需要她無條件的服從而已。
脖子上勒著皮圈,白赫把她拴在門把手上,他在客臥小憩,打算十點起來的,卻沒定鬧鈴,把這差事交給她了。
苦不堪言,身上多出來的每一個物件都令人倍感煎熬。
她連自艾自憐的時間都沒有,各路神經碰撞、廝殺、討伐,同一時刻也拉扯著她,像要把她揉碎。
時間過的很慢,萬幸的是白赫醒的比預想中更早一些,這一整天他都沒事,所以當他決定要留在這裏的時候,黎頌覺得天都塌了。
他也沒有太折騰她,但依舊用他的惡趣味來欺負人,胸口上的夾子讓她連蜷縮都不敢,平躺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天。
這是進組之前她和白赫的最後一次見麵,挺不愉快的,黎頌依舊恨他恨的要死。
白赫卻沒什麽感覺,日子平常普通,每一天都是如此,怎麽就值得你如此咬牙切齒了?
看吧,就是這副樣子才最叫人恨,黎頌胸口發悶,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勸解自己。
算了算了!
不要以卵擊石,那太愚蠢了…
如此,未來幾天的心情都不算好,隻要一想起白赫這副無所謂的樣子,一切的好心情都將扼殺於此。
她感到絕望,同一時刻也對白赫這個人衍生出強烈的憎惡。
在這種掠奪式的相處中,黎頌對白赫的認知一次又一次的刷新。
輕慢、陰翳、冷漠、自大…
她無法用太準確的詞匯來形容他,她對他隻有永恒的、無窮無盡的憎惡與厭恨…
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下來時居然有一種穿越了的感覺。
車子在機場開出來,外麵的世界讓她感到震撼,這裏的一草一木好像都有故事,排列在古色古香的建築前,順著風悠悠搖擺。
放眼望去是看不到頭的古建築,木質的房屋林立成排,將屬於這裏的曆史、光陰都完完整整的保存了起來。
石板路算不得平攤,開車司機是本地人,說上一次修路還是七百年前建元皇帝給修的嘞。
黎頌聽了,也跟著大家夥往外看,風順著窗戶飄進來,這是和京港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抬起頭望得到湛藍的天。
被保護的很好,這裏沒有被過度開發,更何況地處偏僻,幾乎和鄉下無異,所以連一個像樣的酒店都沒有。
導演征求了老鄉的意見後,找幾個空房子讓他們住進去,主創人員住的稍微好一些,直接住進老鄉的家裏。
起初的幾天黎頌水土不服,很難適應,連拉帶吐的折騰了好幾天。
也不隻是她,南北之間差異太大,劇組人員倒了一半,整個鎮子的藿香正氣都叫他們給買空了。
老鄉人很好,聽了這事後熬了些酸湯給他們分,喝進去以後腸胃果真痛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