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他輕輕喊了她一聲,用著從未有過的柔情,輕輕喊她。
江芷身子一愣,慢慢轉身,對上不知何時坐直了身子的男人的視線:“你叫我?”
顧奕嘴角微微上揚:“難道這裏還有第二個江芷?”
江芷搖了搖頭,閉上了嘴,等著他把話繼續說完。
“你覺得我怎麽樣?”他用著鬆垮的身姿,問著認真的話。
江芷合上麵霜的蓋子,看著鏡子裏吹彈可破的肌膚,慢慢回:“我哪敢評論你,你可是高高在上的顧爺。”
“你不用叫我顧爺,都把我給喊老了,以後叫我小奕就好。”顧奕說。
“嗯,好的,顧爺。”她敷衍過頭,急忙捂住嘴,“嗯,好的,小奕爺。”
“回歸正題,你覺得我怎麽樣?”
她護完膚,踩著棉質拖鞋,上了床,在顧奕身邊躺下。
兩人同居一段日子了,此時,麵對同睡一張床,已經變得習以為常了。
江芷扯過席夢思的定製被子,蓋過身子,心平氣和地認真回話。
“你想聽真的,還是假的?”
“還有真假一說?”
“那當然了,你想聽場麵話還是心裏話。”她把話說得仔細些,生怕他聽得不明白。
“都想聽。”
“你想要得太多了。”江芷回。
但話雖是這麽說,但她看在薄麵上,還是說了。
“你長得帥氣,多金,為人大方,也舍得付出。”
她想了一堆話,要拿出來誇他,卻顧奕打斷。
“這些,我都知道,大家都有目共睹。”他轉過身,麵對他:“我想知道你心裏的我。”
“我心裏的你啊,或許是有時脾氣有些暴躁,但有時卻又比較好說。”
“有時很冷漠,有時卻很貼心。”
在這段日子裏,她跟他接觸雖然不多,但她喜歡觀察別人,輕易就發現他是個矛盾的人。
可她又何嚐不是呢。
她來了興致,打算跟他在今晚睡意還行的情況下,好好聊聊,談談心。
畢竟大家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那我呢,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了,我也想知道,在你眼裏,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男人不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炙熱。
“睡覺,很晚了。”他說。
可江芷卻不樂意了,轉過身,搖了搖他的有力修長的手臂。
“快回答我的問題,要不然不準睡。”
男人被女孩搖晃著身子,低低笑了一聲,問:“真想知道?”
那不是廢話嗎,既然她問出口了,那肯定想知道了!
“你倒是說啊,我要是不想知道,我還問幹什麽呀。”
顧奕認真想了片刻,才不急不慢地開口:“我想,你是個很好的女孩,長得漂亮,出身不錯,對待朋友方麵也很真誠。”
“......”
顧奕真是有一張會誇人的嘴,說了一頓她的話。
“那我真是完美無瑕。”她連嘖幾聲。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顧奕話鋒一轉,說:“但是,你不是一個擅長向別人透露心聲的人,其實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想進一步了解你,也想保護你的脆弱,可你卻始終不給我這個機會。”
“因此,我感到非常苦惱。”
江芷原本嬉皮笑臉的臉,頓時失去了笑意,女孩緊抿嘴唇,緩緩說:“我們不說這個,我們聊點其他的,輕鬆點的。比如明天去哪玩,去哪吃。”
她這個人非常容易感性,總是會被一些話弄得很傷感。
原本她認為顧奕不會跟她說這些,本應是風花雪月,可卻聊到了這。
他看向看破她,走近她。
可她不喜歡,她總是亮起堅硬的保護。
因為她了解她這個人,如果一旦一個人走進她的心裏,那就很難再走出來。
可她和顧奕遲早會離婚,遲早會分別,遲早會回歸陌生。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認真,不要互相走進對方的心裏。
她認為自己可以麵對他,隻字不提感情,她相信他也能這樣。
所以,她堅信不易地認為,他們的離婚指日可待。
可這段時間,兩人之間發生的種種,卻又鄭重的告訴她,或許兩人越綁越綁緊。
趁現在,說清楚,斷了不該有的念想。
“顧奕,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
他問:“你話這麽多,說過的話可以寫篇小論文了,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可把我給難到了。”
江芷笑著說:“離婚啊,顧奕,我們什麽時候離婚,什麽時候回歸單身?”
“這樣你多少花邊新聞,一場酒局多少個女伴,我都管不著了。”
顧奕笑了,反問:“你管過嗎?這麽久了,你好像也沒有管過我吧。”
江芷點點頭:“確實,我不喜歡管人,也不喜歡被人管著,可這段日子裏,我發現你太把自己代入丈夫這個身份了。”
“我們遲早會離婚,不是嗎,那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我向往自由,向往自由戀愛,我心裏也有別人,這個你也是知道的,但我現在都沒找到他,但我很肯定,如果他出現,我會奮不顧身選擇他。”她在給他打預防針,而且,她也認為他不會心疼,因為他對自己沒有感情,現在他好奇她,無非是因為新鮮感。
那新鮮感過了,那就什麽都不是了。
本想等到他新鮮感過,再談離婚一事,這樣甚至不用她提,他自然會開口。
可一切的走向正在朝反方向走。
從他幫她欺負酒吧裏,欺負她的人的那一刻。
從他問,他在她眼中是個什麽樣的人的時候,她就不對了。
她見過他的冷漠,見過他的冷嘲熱諷,見過他的不在乎。
但在後來,也看到過他對她寵溺一笑,看到他對她的貼心照顧,看到過他對她的綁架後的解救,以及看到她傷痕後,想刀了一個的殺心。
正是因為這樣,她害怕了。
所以,她故意提起離婚一事,讓他心寒。
這樣,他或許會遠離她,甚至是討厭她。
那她的目的或許就達成了。
麵對男人的沉默,她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心裏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