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界,扛著長槍大炮的記者在三三兩兩地站在法院大門外
他們時不時拿出手機看看時間。
“庭審已經結束了,這薑知一幹嘛去了還不出來?”
“別是跑了吧?!”
後麵那人猜得沒錯。
薑知一早料到記者會堵門,出了審判庭後蹭了何緒的車直接從後門走了。
何緒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瞅薑知一。
“何警官,有話請直說。”
薑知一似笑非笑。
咳咳,偷看被抓包,何緒俊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其實我也沒什麽事,就想問問你你的本事哪裏學的,好厲害。”
“自學成材。”
她無比坦誠的回答落到何緒耳中,成了變相的拒絕。
早知道不問了。
何緒幹笑一下掩蓋內心的尷尬,轉移話題問薑知一,怎麽處理女鬼和嬰童。
“先做法淨化,然後送回地府。”
薑知一神情淡淡,語氣稀鬆平常得就像和回家吃飯一樣。
送,送回地府?
無名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達頭頂,何緒頭皮發麻,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你經常能看到鬼?”
話剛問出口,何緒就後悔了。
這不純屬沒話找話嗎,人都能捉鬼了,肯定時時能看到。
何緒滿心懊惱,正好車子上了汨江大橋,他打算看看風景,緩解一下窘迫的心情。
結果剛一轉頭,就感覺左邊肩膀驀地一寒,似有一坨冰壓在上麵,半邊身子跟癱了似的又酸又麻,動彈不得。
餘光之中,何緒模模糊糊看到有個腦袋搭在自己左肩膀上——
祂滿臉是血,額頭磕掉了一大坨肉,露出了裏麵青紅色的筋肉,軟踏踏的肩膀上覆滿了紅白的腦漿子。
我靠!
何緒呼吸一窒,手腳發麻,牙關緊咬,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薑知一睨了男鬼一眼:“老實坐好。”
女生語氣淡淡,不怒自威。
男鬼這才注意到她額心熠熠生輝的紅蓮,猛地瑟縮了一下,觸電般挪開靠在何緒肩膀的脖子,小媳婦似的縮在後排,一動不敢動。
“祂,祂什麽時候上車的?”
好半晌,何緒心情稍稍平複,戰戰兢兢地問。
薑知一:“上個星期三汨江大橋特大車禍,你參與了救援吧?”
何緒麵色微僵,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你應該是無意間和他對了個眼神,他以為你是他的家人,就直接和你回家了。”
“那這之前我怎麽一點感覺也沒有?”
何緒麵白如紙,一張臉皺成了苦瓜,感覺快哭了。
薑知一:“你是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又是男子,陽氣本就比一般人足,再加上你有警察身份加持,他不敢近你的身。”
“但你剛才在審判庭受了驚嚇,肩頭的陽火弱了許多,我的氣場克製了你身上的正氣,便讓祂鑽了空子。”
聽完薑知一的話,何緒短促地吸了口氣,壓低聲音問:“那我應該怎麽送走他?”
“買些香燭紙錢,再準備一桌好菜,請祂吃一頓,幫祂找到回家的路,自然就走了。”
張光之死刑一事,經最高法核準通過,於7日內執行完畢。
判決書出來那天,熙和下了很大一場雨。
雨水如斷了線的珍珠簌簌落下,將天地幻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一輛車自朦朦朧朧的雨霧之中駛出,緩緩停在了恪言所樓下。
瘦高的男人穿著黑色休閑裝從駕駛位下來,乘電梯上到52層,按響了恪言所的門鈴。
“蕤姐前男友?”
柳憶聞聲從辦公室飄出,見到男人有些驚訝。
男人麵龐清瘦,五官端正,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書卷氣。
薑知一開門:“您有事?”
見到薑知一,元為,也就是賀蕤前男友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略顯局促地道。
“薑律師您好,我是賀蕤的前男友,聽說您有通靈的能力,我,我有個不情之請。”
“能不能請您幫我蕤蕤見個麵?”
說這句話的時候,元為音調壓得很低。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請求太過分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薑知一沒說話,目光自元為麵上掃過。
男人皮膚蒼白到病態,臉上沒有一點肉,山根位置,既疾厄宮處長著幾顆細細的黑痣。
疾厄宮主管人的疾病輕重程度。
這個地方長了一排痣,且顏色極為濃鬱,表示元為身體極其不好。
要麽剛做完手術,要麽即將上手術台。
薑知一收回視線:“我可以幫你問問。”
反正她待會也要送柳憶、女鬼及嬰鬼入黃泉,幫他問一句不過順嘴的事。
“好的好的,謝謝你薑律師。”
男人沒想到薑知一答應的如此爽快,感激涕零地躬身道謝。
柳憶見狀歎了口氣:“蕤姐如果還在,他們兩個一定很幸福。”
進門後,薑知一引著男人在接待室坐下,給他倒了杯水,讓他稍等幾分鍾,才開門進了身後的獨立辦公室。
身為判官,薑知一入地府隻消一閉眼的事。
她盤腿在沙發上坐好,雙手飛快舞動挽出一個複雜的印結。
下一秒,巍峨雄偉的鬼門憑空出現在了辦公室內。
薑知一從口袋取出玉葫蘆,拔開瓶塞。
女鬼和嬰鬼依次飄出,落到了薑知一麵前。
“接下來,我會送你們過鬼門關入地府,從鬼門關到第一閻王殿之間遊**著各類惡鬼,你們務必跟緊我,否則極有可能會被惡鬼撕碎。”
柳憶三人點頭稱好。
交代好一切,薑知一閉眼入定,魂魄自本體脫出,提步踏過鬼門關門檻,柳憶三人緊隨其後。
陰風呼號,天地灰蒙蒙一片,鬼門關及奈何橋兩側擠滿了陰魂。
“吱吱來了!”
占據最佳地理位置的陰魂頭戴小鬆鼠的應援發卡,一張鬼臉激動地通紅。
身後的人聽到此此,紛紛舉起了手中的熒光棒,齊聲呐喊:“知一知一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塵!”
“吱吱美,吱吱強,我為吱吱哐哐砸大牆!”
薑知一:“……”
一眼望不到頭的鬼山鬼海看得柳憶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驚歎道:“薑律師,原來你在地府人氣這麽旺呢?!”
“對啊,那邊還有鬼想來迎接吱吱都排不上號呢。”
燙著大波浪的女鬼抬手指了指奈何橋另一端,濃霧彌漫間依稀可見幢幢鬼影。
柳憶嗷了一聲,說那你挺厲害啊,能從那麽多鬼之中脫穎而出,搶到前排。
“我這個位置不是搶的,是我花錢買的。”
說到這,大波浪女鬼雙手捧臉,害羞地抬頭瞥薑知一:“為的就是見吱吱一眼。”
祂話音剛落,鬼叢一陣**。
一個穿著黑色休閑裝,身姿修長的男人自奈河橋上信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