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鋪天蓋地,不分青紅皂白的辱罵和詆毀,柳憶麵不改色,仿佛早已習慣。

更髒更惡毒的話她都聽過,何況這些。

“這人你認識嗎?”

柳憶的那份沉靜,令薑知一心口微酸。

她點開海清河晏的主頁,在相冊翻翻找找,尋到了一張他的自拍照。

柳憶細細端詳片刻,才不太確定地答:“有點眼熟。”

她凝神回想,在殘缺的記憶中找到了蛛絲馬跡。

『他和我確實是一個村的,我們高中同校不同班,他偏科嚴重,高考前兩個月我在他爸媽的請求下給他輔導過理綜,但他還是落榜了,最後好像花錢上了個三本。』

『他一直覺得他落榜,是我給他複習錯了方向,事實上那年考試的題和我給他出過的模擬題大差不差,不過他因為討厭我,從來沒看過。』

『至於點外賣,好像是他說喜歡我,要追我,我委婉拒絕了,後麵不知道他從哪裏搞到了我宿舍的地址,給我點過幾杯奶茶和黃燜雞,我當時就把錢都轉給他了。』

『包包的話,具體多少錢我記不太清了,但最多不會超過50塊。』

當初柳憶收到衣服和包包的時候,內心十分不安,於是拍照在購物網站查了一下價格。

得知每樣不超過50塊,柳憶陡然鬆了口氣,緊接著就把錢全部轉到了海清河晏的收款賬號。

說這些的時候,柳憶語氣淡然,神色平靜到近乎冷漠,好像自己是個局外人。

“50塊?”

薑知一聞言翻了個白眼,頗為無語:“就他那狗急跳牆的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花了五十萬呢。”

柳憶聽了臉上露出幾絲笑意,調侃道:『他在他的小作文裏可不就是給我花了幾十萬嘛。

兩人說話的功夫,薑知一已經用靈力把柳憶和海清河晏的聊天記錄、柳憶轉錢給海清河晏的記錄、海清河晏和張光之的交易內容,以及海清河晏找人P圖的記錄全部調了出來上傳到了薑知一電腦上。

她猜測海清河晏這會站出來,十有八九是受張光之指使。

兩人估摸是覺得柳憶已經死了,人死如燈滅,所以來個死無對證,肆無忌憚地往她身上潑髒水。

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心裏如是想著,薑知一剛退出海清河晏的主頁,大眼仔又給她推送了一條與之相關的博文。

是張光之的委托律師發的律師函。

內容大致為柳憶涉嫌詐騙,張光之將依法起訴維權。

一直泰然自若的柳憶瞬時瞪圓了眼睛:『我真的會謝,這老禿驢居然倒打一耙!真不要臉。』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去找他,就算嚇不死他,也能弄他個半身不遂!』

柳憶當時便是抱著死也不放過張光之的心態跳的樓。

如果不是落下時剛好砸在薑知一車上,她這會十有八九已經成了被怨念控製,殺人如麻的惡鬼。

是薑知一告訴她,天地有法則。

按照地府的規矩,她死後若因一己私念害了他人性命,魂體上就多了罪孽,待到入了地府,輕則上刀山下油鍋,重則墮入畜生道,直到洗清身上的罪孽,才能再世為人。

為了張光之這麽個社會渣滓,屬實不值得。

當不當人的,柳憶倒是無所謂。

但她怕疼,吃不了半點苦,加上薑知一告訴她,能用和平的方式讓張光之付出代價,柳憶聽勸,也就沒再堅持己見。

“沒事,現在弄他也不遲。”

薑知一櫻唇微勾,透著一股子薄情寡義。

柳憶看得莫名後脖頸一涼。

……

熙和市某新媒體公司編輯部。

“鄧航,原來你家那麽有錢啊。”

染著亞麻色頭發的男子放下手機,滿懷豔羨地看向旁邊戴著黑框眼鏡,滿臉痘痘,頭發油膩到打窩的男子。

鄧航沒說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斷上漲的粉絲,眼裏的激動和貪婪滿的快要溢出來。

算命的說他今年必定遇貴人,發大財。

真的一點點靈驗了!

“是啊,鄧航,你這也太深藏不露了,我們做了七八年同事,我還是頭一回知道你是富二代呢。”

“鄧航你家做什麽的?”

“你們還叫鄧航呢,該叫航哥才是,是吧航哥。”

鄧航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紛紛開始和他攀關係套近乎。

在如今這個關係和流量盛行的年代,隻要稍微和二者其中之一沾上點邊,就能賺個盆滿缽滿。

像鄧航這種既有流量又有後台的,簡直就是行走的發財樹。

抱上他的大腿,不說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多多少少能吃到點紅利。

編輯部眾人看著鄧航,仿佛看到了從天而降的財神爺。

鄧航長相普通,業績一般,性格扭捏不太討喜,在公司就是個十足的透明人,除了日常工作之外,基本沒什麽人願意和他打交道。

突然之間成了辦公室的焦點,連漂亮的前台妹妹都時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鄧航心中十分受用,卻偏要做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我發文又不是為了火。”

他推了推眼鏡:“是看不慣她裝無辜詆毀別人,如果有的選擇我寧願不火呢,和柳憶那種三觀不正的人捆綁在一起有辱我的名聲。”

男人一臉大義凜然,把自己擺在了最正義高尚的位置,襯的旁人一個比一個卑劣奸詐。

“……”

熱鬧非凡的辦公室詭異地靜默了幾秒。

坐鄧航對麵,梳著高馬尾的女生聽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有個啥名聲,鐵公雞一毛不拔,人品劣就愛蹭嗎?

簡直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臉都不要了。

“就是,我們航哥是正義的化身,不像你們,思想境界一個比一個低。”

方才那個起哄叫航哥的男人假模假樣地訓斥完眾人,又八卦地問:“話又說回來航哥,你和那個柳憶真的有過嗎?”

男人表情寫滿曖昧,顯然對鄧航小作文裏一筆帶過的桃色新聞很感興趣。

三三兩兩圍在鄧航身邊的人聞言又往前靠了靠。

辦公室有的女同事們聽得本能地一陣心理不適,厭惡地掃了他們一眼。

鄧航頓了頓,目光閃躲了一下,旋即臉不紅,心不跳地道:“我沒撒謊的必要。”

末了,鄧航又解釋般地加了一句:“她隻是看上去高傲,其實缺愛的很,我稍微給點關心就得手了。”

男人嗷了一聲,半是羨慕半是讚賞地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航哥還是有魅力。”

“也沒有。”

鄧航瞥了眼前台,見對方正注意著這邊,忙挺直腰背,神情隱有倨傲:“她當時願意跟我來往,十有八九是因為我家有錢。”

“哦?是給女生點15一份的黃燜雞,買35一個的包的那種有錢嗎?”

他話音剛落,一道女聲自人群中響起。

眾人循聲回頭,隻見一個穿著墨綠色連衣裙的女孩子站在幾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