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娘娘到!”
在門口一直候著的太監瞧見南宮雪的身影,立即揚聲喊道。
不多時,一道綽約的身影便出現在眾人視野當中,跪倒在地的夏尚書聽到南宮雪的名字,眼中的陰冷一閃即逝。
“兒臣拜見父皇。”南宮雪進了營帳,立即彎身對乾皇行禮,口中的兒臣二字,飽含深意。
她要做的,就是提醒乾皇以及夏尚書,不管如何,她畢竟是當朝的太子妃,也是乾皇名正言順的兒媳。
有這一層身份做庇護,夏尚書口中的話究竟能有幾分作用,那便看看接下來會如何發展了。
“太子妃。”乾皇冷眼看她,對南宮雪和夏家人屢次三番糾纏,心中也帶著不滿,麵上並未表現出來,“尚書說你劃傷了那夏雲溪的臉,不知可有此事?”
南宮雪起身時,皇上後半句話剛剛落下,也令她難以置信地抬起眼眸,一臉無辜:“劃傷了夏姑娘的臉?此事分明是無中生有,憑空捏造,臣妾自打和太子分別,便回了那營帳,哪知夏小姐竟然碰上這種事?”與。
轉過身,南宮雪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夏尚書,語氣中無不關切:“不知是何人對夏小姐下如此毒手,夏尚書一定要嚴查,卻莫因為心急,便陷害無辜啊。”
“太子妃,這分明是你所為!”
夏尚書在決定找上南宮雪之前,就做好對方不認賬的準備,如今怒不可赦地抬起頭,氣的胡子也被吹了起來。
“分明是太子妃你殘忍暴虐,用那小刀將下官女兒的臉劃傷,她原本是一正值花季的閨閣女子,卻因為太子妃臉上落下傷疤,不知太子妃與下官女兒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下此毒手!”
全程下來,夏尚書避重就輕,直接將罪名坐實在南宮雪身上,語氣咄咄逼人,帶著憤慨,卻完全不會讓人覺得奇怪,隻當是一位父親因女兒受傷心中過於憤怒下的慷慨之詞。
南宮雪恨不得為夏尚書拍手叫絕,不愧是兩朝元老,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流,嘴皮子功夫半點不因年齡而退步,倒是越發鋒利。
若不是她也打好主意絕不認賬,說不準真會因為這三言兩語露出馬腳。
南宮雪輕歎一聲,眼神中帶上惋惜,抿起嘴唇,模樣甚是哀傷。
“本宮知曉夏尚書心中急切,也不能憑空問責,本宮乃是當朝太子妃,怎會做出這種事?況且本宮自打與夏小姐分別後,便不知她的去向,夏尚書可不能糊口噴人。”
“若不是你還能有誰?”夏尚書咬緊牙關,夏雲溪滿臉血糊地跑回去時,把夏尚書嚇了一跳。
他就算再怎麽氣惱這個女兒,覺得她令家門蒙羞,看到她一臉血汙時,仍擋不住為其心痛。
夏雲溪的膽子他很清楚,就算平日再怎麽荒謬,也絕對不會做出毀容一事。
她說是南宮雪,就定當是南宮雪!
“夏尚書切勿動怒。”麵對夏尚書的疾言厲色,南宮雪顯得不慌不忙,同時正過身,對乾皇拜了拜,“還請父皇派人去問一問夏小姐都去了哪裏,又見過什麽人,說不定會找到線索,夏尚書一時氣惱,口不擇言。實屬父親對女兒的關心,也請父皇切勿問責。”
“你!”
夏尚書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南宮雪,沒想到對方直到現在都不認賬,還給他冠上一則莫須有的罪名,當著乾皇的麵為他求情。
他何錯之有?又何須這一個小女子為他求情?
“你倒是有心了。”乾皇淡淡道,對南宮雪也有些刮目相看。
三言兩語就扭轉形勢,將夏尚書的問責轉變為護女心切,既不會失了夏尚書的顏麵,同時也暗暗證明她對夏尚書的同情。
既然是同情,也就等同於拍定劃傷夏雲溪臉頰的人不是她。
這一箭三雕的好計策,他倒是沒看出來,從前的南宮雪有這份本事。
“來人,按照太子妃的話,一路上細細尋去,切莫放過任何一處錯漏。”
“是,屬下領命。”
南宮雪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領命的正是先前將她帶來的那一名侍衛,眼中滾過一抹笑意。
先前夏尚書一露麵,便指名道姓聲稱南宮雪就是害他女兒的惡人,自然沒叫人去調查。
如今南宮雪老神在在地留在原地,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乾皇走了一周,叫夏尚書起身,看他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不善。
又過了一會,營帳前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聲響,侍衛手中捧著一樣物事,快步趕了進來,夏尚書看見他手捧的東西時,麵色一變,頭上也冒出了虛汗。
“回稟聖上,屬下一路命人細細尋去,卻在一處發現此物,還請聖上查看。”
侍衛單膝跪地,雙手將一物件呈上,乾皇伸手將侍衛手中的匕首拿起,皺起眉頭,細細打量。
南宮雪隻需看了一眼,便知今日結局如何。
侍衛找到的,正是夏雲溪先前意圖刺殺南宮雪的那把小刀。
看來是夏雲溪驚慌逃走時,不小心將那把匕首遺落在某處,被侍衛找個正著。
換成尋常匕首,夏尚書還能死咬著不認,隻可惜……南宮雪就差點忍不住自己臉上的笑。
夏雲溪凡事都要最好的,就連她的貼身匕首,都是特意找人定製小號匕首,光是大小便能查出不同。
更別提匕首上還鑲著翡翠珍珠,異常華麗,恨不得將天底下所有的好東西都鑲嵌其中,真是可惜了。
南宮雪嘴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近似憐憫的眼神落在不停發抖的夏尚書身上。
眾人皆知夏尚書清正廉明,這匕首上鑲嵌的珍珠美玉卻不是什麽尋常物件,總不可能說這匕首是旁人贈予。
就算今天這件事情,夏尚書討到好處,光憑著奢侈至極的匕首,就能讓乾皇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維持四年的大戰剛剛結束,正是百廢待興之際,先前她就能以夏雲溪窮奢至極一事對其問責。
眼下,也能用同樣的理由叫夏尚書翻車。
果不其然,看見手中的匕首,乾皇似乎忘記起初他叫人去查的目的,目光落在不停發抖的夏尚書身上,語氣卻無比親昵。
“寡人手中的物件,不知夏尚書可否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