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府的路上,南宮雪全程冷著一張臉,一眼都不願意看身旁的寧墨辰。
全程眼觀鼻鼻關心的柯軒,恨不得架馬的人不是他,這樣也不用感受二人之間冷凝的氛圍。
到了地方以後,南宮雪越過寧墨辰直接跳下馬車,怒氣衝衝地朝府內走去,這一路上她就沒停止過在心裏咒罵寧墨辰。
原來自始至終他都在利用自己,南宮雪還天真的以為,寧墨辰良心發現,要幫她討回公道,看來這男人心裏隻有他自己。
“你在生氣。”
身後寧墨辰的聲音傳來,不輕不重地落到南宮雪耳中,南宮雪不可思議地回過神,看著皺著眉頭,一臉困惑的寧墨辰,一下子笑出了聲。
“你是覺得你利用我,我還應該感激涕零,對嗎?”南宮雪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衝上去撓花寧墨辰的臉。
“沒想到太子殿下還真的是步步為營,把什麽都算計上,難道太子殿下就不怕這樣下去,有一天會砸自己的腳嗎?”
南宮雪懶得多看寧墨辰一眼,直接轉身離開,走路時又急又快,險些推倒一旁擺放的花瓶。
柯軒見此,有些不安道:“主子,娘娘好像很生氣,您要做些什麽嗎?”
“我應該做些什麽?”寧墨辰眉頭皺緊,他不過是結合現在的情況,做出最有利的選擇和安排,隻要救下夏夫人的命,就能與夏家再一次交好,說不定也能更快得知他想知道的內情。
可是當他看到南宮雪一臉怒氣,不知怎的心中卻覺得有些不是滋味,明明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結果,心裏卻罕見地生出一股愧疚感。
夜晚,街上人跡罕至,打更人提著鑼鼓,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忽然覺得方才身邊好像過去什麽,翻了個身,不甚在意地再次陷入酣睡中。
夏府後門此時靜悄悄地打開,守在後門的下人等了許久,眼前豁然一亮,快步迎上前,語氣恭敬。
“您來了,尚書已經在內等候多時。”
微微頷首的寧墨辰表示自己知曉,跟著仆人一同離開。
順著夏府的長廊,穿過後院,又往前走了幾步,眼前出現一棟木屋。
這是夏尚書的地方,如今他就坐在其中。
等門打開時,夏尚書立即打起精神,站起身,看向出現在門口的寧墨辰。
“老臣在這,多謝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在見到寧墨辰後,夏尚書顫顫巍巍地說了一句,身子剛要屈下,便被寧墨辰一把扶起,。
“夏尚書何必如此。”
如今夏尚書抬起頭,一雙眼中已經蓄滿了淚花,嘴唇嗡動了兩下,又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老臣沒想過,那不孝女竟敢對太子妃動手,聖上皇恩浩**,太子妃又宅心仁厚,是我們夏家教女無方啊!”
由於夏家一直無男丁,對於這兩個女兒,夏尚書是用心教養,琴棋書畫不求她們樣樣精通,隻求明理明德。
誰知道最後養來養去,卻養成這樣。
宮內的事情很快傳到夏尚書耳朵,也讓他得知,如果不是寧墨辰出手相助,隻怕他那不聽話的女兒,現在早已經成為了刀下無頭屍。
“夏尚書何必客氣,我說過夏家的事,於我而言便是自己的事。”寧墨辰說的客氣,夏尚書卻頓了頓動作,抬起頭,顫顫巍巍地抹了把眼邊的淚,忽然低聲道:“老臣知道太子殿下一直與老臣交好,是所謂何事,太子殿下,老臣已然說過,關於過去的事情,老臣知道的實在不多,您真的問錯人了。”
見夏尚書主動提起,寧墨辰神色未變,口中淡淡說道:“無論夏尚書知道多少,對我而言都能派上用場,我雖想知道過去的一切,也欣賞夏尚書對朝廷的忠誠,出手相助不過是順手。”
好一個順手而為,這一切分明都是在寧墨辰的計劃中。
除了南宮雪會選擇將這件事情捅出去,出乎他意外,剩下的皆在他掌握中。
當初程家被滿門抄斬,活下來的就是寧墨辰已經加入宮中的德妃。
剩下與程家交好的人。要麽是被貶去官職,要麽被流放邊境,又或者與其連坐一同被問斬。
在那場浩浩****的屠殺中,隻有夏尚書一人全身而退,還能保著自己的家人安然無恙,更是在事後將女兒送進宮中。
現在所有的線索全都指向夏尚書,寧墨辰也清楚,如果想知道過去的真相,勢必要敲開夏尚書的嘴。
搖了搖頭,夏尚書歎息一聲。
“太子,如今你位高權重,未來指日可待,何必執著於過去的一切?人生在世,抓住手中的東西難道不好嗎?”
“如若血海深仇都能遺忘,隻怕這大好前程,不要也罷。”寧墨辰冷聲道。
連自己的家人都不能保護,那他何來的底氣去保護這社稷,保護這江山,保護那群子民?
當年那場屠殺,影響的不但是德妃和寧墨辰在宮中的日子,甚至還牽連眾多。
寧墨辰印象最深的,便是在程家被滿門抄斬的頭半月,有一天,程學士忽然匆匆進宮與德妃密談,從那後德妃便將寧墨辰送出宮,找人教導寧墨辰武藝,並且對他千叮嚀萬囑咐,日後絕不要再提有關程家的一切。
自小寧墨辰便是個脾氣倔不聽勸的,自己的外公外婆忽然慘死,德妃卻連隻言片語都不敢提,這背後藏著的血腥,多年來一直是寧墨辰的心結。
這筆賬如若是有人欠了他們程家的,他勢必討回。
而那可笑的什麽謀逆罪,在寧墨辰看來更是子虛烏有。
一個自小便教他要敬畏父皇,愛護子民的老人,怎麽可能會野心膨脹到,與外戚勾結,意圖謀反?
寧墨辰眼中是森森冷意,雖不在言語,卻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態度。
望著這樣的寧墨辰,夏尚書看了眼窗外,再度輕歎一聲,壓低了嗓音道:“我知道的也不多,隻知道程學士好像得知一個秘密,自打他得知這秘密後,沒多久就出了事。”
夏尚書微微弓著身子,在說話時,語氣也帶上勸導。
“太子,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切莫讓過去的事情,影響現在活著的人啊!”
“本殿知道了,時辰不早,夏尚書早些休息吧。”
得到答案寧墨辰也不停留,對著夏尚書微微頷首,在對方挽留之前,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踏著月色,寧墨辰直接離開夏府,聽著身後關門的沉悶聲,寧墨辰嘴角一揚,眼中也滿是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