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臨走前他們買了點食材涮起了火鍋。

人圍了一圈,冬天,熱氣在中間蒸騰。

這個氛圍很適合說些什麽。

所以薑慢說出口:“對了,有一件事情……”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

而薑慢沒有絲毫扭捏,不停頓,她說:“我不爭家產了。”

四個人一震,她就這麽淡定說出了這句話。

這件事情不是小事,就算不論它對薑慢本人的意義,單說這筆錢的數目都舉足輕重。

沈秋儼然被這句話衝擊到,因為她從認識薑慢開始,這個人就已經在爭家產的道路上水深火熱。

而她放棄,竟然放棄得這麽毫無征兆。

所以她問:“怎麽這麽突然?”

葉迎溪不動聲色,隻是很順手將涮好的牛肉放進薑慢的碗裏。

薑慢地回答是:“也沒有很突然,就是覺得太累了。”

實話,不是全部的實話。

有一陣蠻久的沉默,隻剩鍋中燒開的聲音咕咕作響。

也沒多久,他們又消化好了這件事情。

這群牌友都隱約知道這個富二代其實背負了很多東西,對她或許不是全部了解,但接觸久了就很容易看出來——這個人有錢,但不開心。

如果她能選擇換一種方式生活,也未嚐不是好事。

坐在這裏的人,都聰明、友善。他們懂得朋友怎麽過人生必定有她自己的考量,盡管是平白無故放棄了巨額財產這樣的事情,他們也會理解、尊重、支持。

葉迎川笑了笑,舉杯,他要開車,杯中是果汁。

“那我們今天聚在這裏,就是慶祝薑慢小姐重獲新生。”

薑慢莞爾,接著是六個人果汁或酒齊齊碰杯。

她又掃了一眼葉迎溪端起的橙汁,忽地玩心起:“小葉怎麽不喝酒?”

葉迎溪聞言絲毫不怯,擺出了一副頗為無奈的表情,然後輕聲回道:“我不太會。”

裝。

薑慢覺得她完全可以去做演員。軟件硬件都很出色。

沈秋接話:“其實喝一點也沒關係,頂多我們不告訴大舅媽。”

陳芸芸:“對啊對啊,小迎溪不都成年好久了嗎?”

林雨菲都站起了身,“我去給你換個杯子。”

葉迎溪趕忙按住,“我自己去就好。”

沈秋涮著肉,頭都不抬:“順便,冰箱裏還有兩盤肥牛端出來一下謝謝。”

葉迎溪:哦,擱這兒蹲著呢。

她很自然去跑腿。

廚房客廳有一個拐角,這裏又靜了些。

她先把杯子找到,然後開冰箱的門。

門打開的瞬間,有一隻手架了上來,在她肩膀上麵,搭在冰箱的隔層上。

葉迎溪轉身,看見的是笑意盈盈的薑慢。

“所以你是隻有當著我的麵才會這麽大膽地喝酒嗎?”

她都混成見一麵吧的熟客了,竟還可以臉不紅心不跳說出“我不太會。”這種話。

而葉迎溪勾了勾唇,聲音沉得魅惑:“小姐,挖坑給我跳是要付出代價的。”

薑慢湊近了些,鼻尖碰著鼻尖:“什麽代價?”

葉迎溪早就心猿意馬。

薑慢整個人貼了上來,紅唇一開一合,再探頭。

可預期的吻沒有降臨,她一步後退撤開去。

薑慢掛著笑意,站定的時候手裏握著一瓶原本在冰箱裏的可樂。

歪一歪頭,她問:“在想什麽?”

好一出欲擒故縱。

葉迎溪河不會吃這個虧,她把冰箱的門關上。

在下一秒鍾,她們的位置對調,她攥著薑慢的手腕,後者的背已經貼在冰箱門上。

“唔……”

薑慢習慣性閉上眼睛。

一個很極致很綿長的吻。

葉迎溪的手攀上她的腰,忘我著汲取她的味道。

要分開的時候,薑慢似意猶未盡雙手圈上了她後脖頸。

她不放過她,於是她們再度難舍難分。

可葉迎溪沒來得及看到薑慢的表情。

她的神情已經翻了一番,情愛早退去,她是緊張肅穆。

薑慢觸碰她發絲的手略帶顫抖。

因為在上一次睜眼,她看到的是——廚房半掩著的門邊麵色鐵青的葉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