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30日淩晨,關家堖一帶被黑漆漆的夜幕籠罩著,掛在樹葉上的露珠,不經意間掉了下來,砸在下麵的樹葉上、小草上,發出輕微的“啪、啪”聲,更顯得這裏格外寂靜。

發動攻擊的時間快要到了,突然,八路軍副總司令彭德懷來了這裏,埋伏在這裏的決死第一縱隊第三十八團悄悄地站了起來,歡迎彭德懷的到來。

彭德懷嚴肅地說:“同誌們,你們決死隊,要向誰決死呀?”

“向日本鬼子!”戰士們響亮的回答震**山穀。

彭德懷決定關家堖之戰

1940年10月,秋收已經結束,放眼望去,華北一帶的原野上一片光禿禿的。加上一下就是好幾天的綿綿秋雨,駐紮在華北一帶的侵華日軍的心情不禁變得陰暗起來。

當然,讓日軍情緒變化的不僅僅是天氣,更是我軍發動的百團大戰。

一個多月以來,日軍在華北地區連續遭到八路軍兩次大規模攻勢的打擊。八路軍的攻勢持續時間之長,發展之迅猛,是抗戰以來所未曾有過的,也是日軍所沒有意料到的。

日軍在遭到八路軍連續兩個階段的沉重打擊後,如夢初醒,連連驚呼:“對華北應有再認識。”

日軍參謀本部哀歎:“共軍的機動遊擊戰法極為巧妙、頑強”,日軍出師華北“3年來慘淡經營積累的資材幾乎全部耗盡,根據地的設施遭到破壞,加以與重慶的對立激化,軍費支付已感困難。因此,要想恢複重建,絕非短時間內可以完成。”

而首當其衝,受震動最大的莫過於中國派遣軍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多田駿。

這是多田駿坐上華北方麵軍司令官位子以來所遭受到的最為慘重的打擊,他怎麽也想不到,“堂堂的大日本皇軍”竟然在“小小的八路軍”的攻擊下,處處被動挨打,敗績累累。

日軍有那麽優良的武器裝備,有那麽充足的物資供給,又經過武士道精神的熏陶和嚴格的軍事訓練,卻被八路軍打得潰不成軍。

更讓多田駿感到驚恐的是,共產黨動員了千千萬萬的老百姓,這是他的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戰爭,這可真正是一場人民戰爭。

正規化的日軍完全陷入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中,在這個大海之中,盡管有著優良的武器裝備,經過嚴格的軍事訓練,但是日軍卻感到力不從心,有勁使不上,顧此失彼,處處受製,處處挨打。

多田駿又羞又惱,轉而成怒。他下定決心要給八路軍一點顏色看看,在八路軍還未及休整的時候,乘機對八路軍協根據地進行報複性的“掃**”,並對根據地的老百姓進行滅絕人性的“三光”政策,妄圖摧毀人路軍在根據地的生存條件,以此來對付八路軍的人民戰爭。

10月初,多田駿經多方籌措,拚湊起幾萬人的部隊,開始了對八路軍晉東南、晉察冀、普西北等根據地瘋狂的大“掃**”。

日軍的大“掃**”是從10月6日拉開序幕的。這一天,晉東南日軍第四旅團、第三十六師團各一部近10000人,開始進攻晉冀豫抗日根據地的太嶽、太行區。

多田駿想先裏後外,直接將進攻重點選擇在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軍總部和邊區黨政機關所在地麻田、王家峪、磚壁、左會等地區及涉縣、偏城一帶,其企圖是尋殲第一二九師主力和我黨政軍首腦機關。

按照多田駿的這一險惡用心,日軍第四獨立混成旅團充當了這次報複性“掃**”的急先鋒。在旅團長片山的指揮下,日軍分四路從和順、潞城和武安向麻田、武鄉東部“清剿”而來。

這一帶正是我八路軍總部、中共中央北方局和第一二九師師部、邊區黨政機關駐地。

日軍所到之處實行“燒光、殺光、搶光”的“三光’政策,凡是根據地人民,不論男女老幼,一律殺死,房屋一律燒毀,糧食統統搶走或燒毀,連鍋碗也要砸爛,逢井便放毒藥,真可謂滅絕人性,喪盡天良!5-1日軍的殘忍與暴虐更加激起了彭德懷與左權等八路軍領導人的憤怒與仇恨,他們準備尋找機會,消滅一兩路進犯的敵人,打擊其囂張氣焰。

不過,由於日軍來勢凶猛,為了八路軍總部的安全,彭、左兩人率領總部指揮機關在山西武鄉縣境內不停地轉移。

10月14日,剛從磚壁轉移到王家峪村的八路軍總部,仍回駐地形隱蔽險要的磚壁村。第二天,在綿綿秋雨中,北方局和總部機關再次轉移。

後來,彭德懷率總部指揮機關轉駐黎城縣栓馬、宋家莊一帶指揮作戰。

在轉移的同時,八路軍總部又急電在前線作戰的八路軍總部特務團,要其火速趕往武鄉縣東北地區,向總部靠攏,伺機作戰。

針對敵人開展的瘋狂“掃**”,10月19日零時,八路軍總部頒發了反“掃**”作戰命令,指出敵人開始向我第一二九師做報複“掃**”,命令各部隊“應集結適當位置休整,準備堅決殲敵一至兩路,廣泛開展遊擊戰爭,打擊敵人,分散部隊”,“我黨政軍民密切配合,深入戰爭動員,領導清室空野。

由此,百團大戰進入第三階段,也就是反“掃**”階段。

發出反“掃**”之後,彭德懷離開八路軍總部到晉東南各戰場巡視,了解敵情和戰況。當看到因日軍的“焦土政策”而變成廢墟的一個個村莊時,彭德懷如萬箭穿心,痛楚不堪。

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決不能允許日軍如此暴虐下去,一定要打一兩個大的殲滅戰,打退敵人的進攻。

10月20日,日偽軍出動近萬人,“掃**”清漳河東北地區,重點是北方局、八路軍總部機關及第一二九師直屬隊與邊區黨政機關所在地麻田、左會之間及涉縣、偏城一帶。

劉伯承指揮第一二九師部隊輾轉於峰巒溝穀之間,進行堅決抗擊。第三八五旅第十四團在橋上、人家岩阻擊遼縣進犯麻田的日軍,掩護北方局和總部機關安全轉移。第三八五、第三八六旅分別於遼縣、溫城以南及武鄉東田、韓壁一帶阻擊由遼縣、武鄉外出“掃**”的日軍。

26日,第四混成旅團之岡崎大隊600餘人竄犯總部的水腰兵工廠。水腰廠設在太行山脊黎城縣的黃崖洞穀中,四麵險峰環抱,隻南麵有一天然裂縫,可以容人出入。

1939年,朱德、彭德懷、左權親自察看地形,把總部的軍械所遷到穀內,經過精心規劃,艱苦創業,發展成為一個月產400餘支步槍和大量槍彈的兵工廠。

八路軍在敵後,武器彈藥的補充是最大的困難,蔣介石、閻錫山一向以少發武器彈藥來限製八路軍的發展。隨著八路軍的發展壯大,戰爭的繳獲自然不可能滿足部隊的需要,為了建設自己的軍事工業,朱德、彭德懷、左權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

當正在黎城八路軍指揮所的彭德懷,聽到翁圪廊已經丟失,日軍開始進入黃崖洞的消息,不禁大怒,要求嚴查擅自撤離者的責任,以軍法論處,並即刻命令第三八六旅的第七七二團和第十六團趕到黃崖洞,打退日軍的進攻。

其實,當時的岡崎支隊並不知道黃崖洞有八路軍的兵工廠,當時他們也沒有找到水腰兵工廠。

他們之所以到了這裏,主要是因為他們對當地的地形極不熟悉,而且不敢離開地圖上標有的路線太遠。

據戰後生還的岡崎支隊老兵才田升回憶,岡崎支隊一直在沿西井——黃崖洞——左會這一路線追殺八路軍的指揮機關。但由於八路軍的靈活戰術、對當地地形的陌生和糧彈匱乏且補給困難,使得支隊疲於奔命而戰果甚微,直至10月28日才被迫開始從左會反轉。

確實如才田升回憶回憶的那樣,見八路軍大隊人馬來援,日軍在放了一把火後就逃離了此地。隨後,岡崎大隊由黃崖洞西犯,很快就竄到了左會、劉家咀地區。在我抗日根據地軍民的襲擾之下,岡崎大隊於10月28日被迫撤到武鄉縣蟠龍鎮關家堖附近,準備奪道武鄉,退回沁縣。

29日,彭德懷副總司令決定趕回武鄉縣蟠龍鎮的石門村。從黎城到武鄉,一路村落被敵人踐踏的悲慘景象,咬噬著彭德懷的心。

這時,剛剛攻打榆社城的第一二九師陳賡旅和決死一縱隊,正有一部分部隊在關家堖附近集結休整。

決不能讓岡崎大隊退回老巢!彭德懷決心消滅這股日軍。

29日下午,彭德懷從黎城火速抵達武鄉縣蟠龍鎮石門村,決定親自坐鎮指揮。左權及第一二九師師長劉伯承、政治委員鄧小平等人也先後趕來。

當晚,彭德懷召集第一二九師的師、旅幹部口述了戰鬥命令:以第一二九師的第三八六旅、第十旅各一部歸劉伯承、鄧小平指揮,以第一二九師第三八六旅之一部和決死一縱隊的第五團、第三十八團各一部歸陳賡指揮,於30日晨4時,對岡崎、崛田大隊發起攻擊。

具體攻擊部署如下:第三八六旅的第七七二團部署在關家堖的東北和東南側;第三八五旅的七六九團,部署在關家堖的西北;決死一縱隊部署在關家堖的南側,準備由南向北攻;新十旅一部,部署在關家堖西側。

彭德懷親自掌握山炮連。

就這樣,4個方向,4隻拳頭,已經做好了出擊準備。會議結束後,各路參戰部隊迅速向指定的攻擊位置進發。就這樣,一場與日軍麵對麵硬拚的惡仗關家堖之戰,悄然拉開了帷幕!

激烈戰鬥進入僵持狀態

1940年10月30日淩晨,關家堖一帶被黑漆漆的夜幕籠罩著,掛在樹葉上的露珠,不經意間掉了下來,砸在下麵的樹葉上、小草上,發出輕微的“啪、啪”聲,更顯得這裏格外寂靜。

發動攻擊的時間快要到了,突然,八路軍副總司令彭德懷來了這裏,埋伏在這裏的決死第一縱隊第三十八團悄悄地站了起來,歡迎彭德懷的到來。

彭德懷嚴肅地說:“同誌們,你們決死隊,要向誰決死呀?”

“向日本鬼子!”戰士們響亮的回答震**山穀。

彭德懷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用手指著日軍的陣地說:“好!前麵打仗的地方,有好幾百個日本鬼子被我們包圍了我們今天要消滅他們,你們就是要向他們去決死我們抗日根據地有一條規定,凡是沒有帶路條的人,就不能讓他走!”

八路軍副總司令親自作戰前動員,這讓決死第一縱隊第三十八團的指戰員備受鼓舞,他們的戰鬥情緒一下就被調動起來了,“堅決消滅日本鬼子!”成為了全團全體將士的心願。

當總攻信號發起後,早已鉚足了勁的第三十八團指戰員,迅速向柳樹堖衝去雙方隨即在柳樹堖展開了激烈的爭奪和反爭奪經過兩個小時的激戰,決死第一縱隊第三十八團終於在天亮時搶占了柳樹堖。

在決死第一縱隊第三十八團攻擊柳樹堖的同時,八路軍其他各部則向關家堖之敵發起了攻擊由於地形過於複雜險要,日軍武器又精良,八路軍每攻下一個陣地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日軍雖然傷亡不小,但沒有撤離逃跑的意思顯然。

他們知道,一撤離陣地就必然會遭到數倍於己的八路軍的分割包抄而被殲滅,他們要利用關家堖的有利地形,困守待援。

10月30日上午9時左右,關家堖上空飛來了幾架日軍飛機,並開始對關家堖進行狂轟濫炸。

關家堖地方小,八路軍投入進攻的兵力多,日軍飛機的轟炸給八路軍以很大的威脅,八路軍不得不暫時停止進攻。

日軍飛機狂轟一番後掉頭而去,八路軍各部繼續向當麵之敵展開進攻。

就在這時,決死第一縱隊第三十八團與第二十五團調整部署時,因戰場經驗不足,遭到日軍的猛烈反擊,一度被第三十八團攻占的柳樹堖又被日軍奪了回去。

戰場形勢的這一變化是彭德懷、左權未曾想到的,也影響了其他部隊對關家堖的進攻。

接到報告後,彭德懷左權立即命令陳賡組織兵力進行反攻。於是,八路軍在進攻關家堖的同時,不得不重新組織3個營的兵力反攻柳樹堖。

很多參加過這場戰鬥的老兵都記得,彭德懷在關家堖戰鬥最緊張的時候,參加對陳賡說過這樣一句話:“你不把這股敵人消滅,要你的腦袋!”

這也許隻是彭德懷的一句氣話,但通過這句話,後人能夠看出當時戰爭形勢的嚴峻和彭德懷心情的焦急程度。

然而,我軍連續攻擊了4次,其中一個營還加攻了3次,並有兩次攻上了山頭,但由於地形和幾支部隊協同及火力配合欠佳,雖給日軍以很大殺傷,卻未能奪回失去的主陣地,隻好與日軍形成對峙八路軍自身傷亡也較大。

在關家堖陣地,我軍的進攻也不太順利。

30日拂曉4時整,隨著總部的一聲號令,各攻擊部隊紛紛向日軍發起猛攻。

當時,第一二九師第三八五旅第七六九團兩個營沿關家堖北側村子楊李枝由北向南攻擊,另以第十三團第三營兩個連從右翼攻擊。

因攻擊方向上山勢陡峭,攻擊路線狹窄,攻擊部隊隻能分為若幹個波次,輪番向上攻擊。一個波次攻擊失敗,又上去一個波次,雖經數度猛攻,但收效甚微。

這時,彭德懷出現在第七六九團戰士們的麵前。彭德懷問第七六九團團長鄭國仲:“部隊情況怎麽樣?傷亡大不大?”

“部隊傷亡不小,主要是地形對我不利。現在部隊正準備發動新的進攻。”鄭國仲答道。

“一定要在敵人增援部隊到達之前,把這股敵人消滅掉。你們的任務就是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高地拿下來。”

“是。”鄭國仲答道。

隨後他轉向正在準備衝鋒的戰士,問道:“彭總的指示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有信心沒有?”

“有信心!”戰士的喊聲震得地動山搖。

彭德懷滿意地點點頭,帶著警衛員匆匆地離開了第七六九團陣地。

彭德懷離開之後,進攻還在繼續。當時,第三八五旅第七六九團從西北方向攻擊關家堖這一麵,是一個約20米高的陡崖,快到崖頂的地方,有一個略凸出來的壕坎,上麵是30多米長的一個斜坡,一直通到關家堖山頂日軍的前沿陣地攻擊前。

第七六九團突擊部隊曾借助攀登工具和陡崖上的野藤爬到壕坎處,但被日軍發覺,日軍隨即用火力封鎖了斜坡。因地形所限,第七六九團突擊部隊既無法發起衝鋒,又無法壓製日軍火力,反被日軍壓製在壕坎處,無法行動。同時,第七六九團的後續部隊也因地形的限製無法投入戰鬥。

進攻關家堖的另一支部隊——第三八六旅第七七二團,戰鬥開始後,正由東北方向攻擊前進。

由於攻擊地形十分不利,能接近敵人陣地的隻有一條約0.3米寬的小道,戰鬥打得異常殘酷。

戰士們一次又一次地攻擊,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上爬,反複與日軍短兵相接,傷亡極大。

戰至中午,第七七二團第一營原本70多人的一連隻剩下3人;50多人的三連隻剩下指導員和兩名傷員;近70人的四連隻剩下10餘人。

午後,第一營剩下的人員在營長蒲大義的帶領下仍繼續配合兄弟部隊向日軍攻擊。14時,當第一營參加進攻的部隊被兄弟部隊換下來時,隻剩下6人。戰況之慘烈可見一斑。

在另一個戰場,八路軍總部特務團雖然先於大部隊攻上了關家堖,並在大部隊發起攻擊後繼續向日軍發動攻勢,但因受地形及重武器缺乏的限製,未能給關家堖上的日軍以致命打擊,也無法壓製日軍的火力,自身傷亡也在不斷增加。

此時,對於是否繼續攻打關家堖,八路軍眾將領產生了較大分歧。八路軍進攻受阻,而且傷亡較大,這令在前方指揮作戰的陳賡坐立不安,他對是否要繼續攻打關家堖產生了猶豫。

隨後,陳賡拿起了電話,向彭德懷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此處的地形對我十分不利,是否可以把岡崎大隊放下山來,另選有利地形打他的伏擊?”

“不行,一旦放走日軍,就很難再打著他了,必須在此將其消滅!”彭德懷態度堅決。

“這樣打下去,代價太大了!”陳賡想繼續說服彭德懷。

彭德懷答道:“就是拚光了,也要拿下關家堖!”“現在拚光了,以後怎麽辦?”陳賡問道。

“拚光了以後再補充不能打硬仗的部隊,以後也沒有前途!”彭德懷的語氣仍不容置疑。

“這樣打法,我不讚成!”陳賡有些急了。

“有意見可以保留,但命令必須執行!”彭德懷隨即放下了電話。

陳賡隻好繼續組織部隊向前攻擊。

於是,在彭德懷的堅持下,關家堖之戰進入到了更為猛烈,更為殘酷,也更為振奮人心的最後一個階段!

取得關家堖戰鬥的勝利

當前線戰鬥進入膠著狀態、我軍傷亡很大的時候,不僅在前線指揮的陳賡等人著急,在離關家堖有兩三千米處的一孔破窯洞中的彭德懷、左權也是非常著急。

掛了陳賡的電話之後,彭德懷走出窯洞,舉起望遠鏡向前方看去。

當他一身戎裝,足抵壕沿,手握望遠鏡,在凝神觀望時,戰地記者徐肖冰拍下了這一珍貴的曆史鏡頭。這一照片,被廣泛地轉載,成為人們所熟悉的彭德懷的形象。

這張照片留給後人的隻是彭德懷的颯爽英姿,但後人卻不知道,身為這場戰役總指揮的彭德懷內心的焦慮。通過望遠鏡,他見到我戰士們奮不顧身地衝上去,然後栽倒流血,有的當時就犧牲了。

彭德懷心中也焦急萬分他為犧牲的戰士感到痛心,更對目前戰鬥的膠著狀態深感不安彭德懷皺緊了眉頭,沒想到這塊骨頭竟這麽難啃!

苦戰中,彭德懷得到消息,遼縣、黎城方向的2000多名日軍正在向關家地方向運動。

如果敵軍援兵一到,後果將不堪設想彭德懷陷入了沉思指揮所裏的左權則正在和作戰參謀們一起對著地圖研究戰況,商量著如何才能打破目前的這種僵局,盡快解決戰鬥。

正在這時,在前方指揮作戰的劉伯承鑒於八路軍各攻擊部隊損失較大,也打來電話,建議部隊暫時撤圍,另尋戰機對於前方的戰況。

彭德懷當然很清楚,也知道進攻部隊打得很苦,傷亡也較大但一直以來都想消滅一兩路日軍,打一個漂亮的大殲滅戰的彭德懷,怎肯放走這股日軍。

彭德懷在電話中對劉伯承說道:“岡崎大隊所剩人已不多了,我們不能給敵人喘息的機會,應該一鼓作氣堅決消滅他!”

劉伯承耐心地回道:“我的彭老總啊,這樣打我們賠不起呀!”

彭德懷也耐著性子說道:“我的老兄,敵人援兵正在逼近,一旦放虎下山,他立刻就會得到援兵的接應。”

“那就以後再收拾他!關家堖的地形對我不利,我軍傷亡太大了!”劉伯承回答道。

但彭德懷仍堅持打下去。

最後,劉伯承也有些生氣,對彭德懷說道:“你這是賭氣,蠻幹!這一仗,我不同意再打!”

彭德懷也終於按捺不住直往上躥的火氣,在電話中發起了強脾氣:“拿不下關家堖,就撤銷第一二九師的番號,殺頭不論大小!”

彭德懷的強脾氣上了勁,誰也拉不住,劉伯承、鄧小平、蔡樹藩等人進退兩難。劉伯承無奈,隻得遵命調整部署,重新組織進攻。

10月31日拂曉,我軍第三次總攻開始。第七六九團從西北方向攻擊關家堖。

關家堖西北麵是五六丈高的陡崖,第七六九團充分利用地形隱蔽接近敵人,其突擊部隊借助攀登工具和陡崖上的野藤樹枝爬到壕坎處,但卻被日軍發覺,用猛烈的火力封鎖了斜坡。

因地形所限,突擊部隊既無法發動衝擊,又無法對日軍構成火力威脅,在壕坎處是一種孤懸狀態。

此時,到前沿陣地視察的劉伯承來到第七六九團,在團指揮所,劉伯承拿起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前麵的攻擊地形。忽然,連接關家堖陡崖崖頂與壕坎之間的斜坡上隱隱露出的黃土引起了劉伯承的注意。

劉伯承隨即問道:“壕坎上麵的斜坡是土質的嗎?”第七六九團團長鄭國仲回答:“是黃土坎。”

劉伯承頓時有了主意:“挖暗道,通上去!”

鄭國仲一聽,茅塞頓開。於是,他一麵組織火力佯攻,以吸引日軍的注意力,一麵組織人員從壕坎下麵挖通往關家堖山頂的暗道。

就這樣,第七六九團終於找到了解決部隊無法向關家堖進攻的辦法。

戰場的形勢也在發生著變化,經過30日一天的激戰,我軍雖占領了關家堖和柳樹堖部分日軍陣地,殲滅了不少日軍,但剩下的日軍仍占據著兩地的主要陣地。與此同時,第一二九師第三八五旅和新編第十旅在外圍的阻擊戰也於同日打響。當分別從武鄉、遼縣出動的2500多名日軍向關家堖增援時,遭到第三八五旅和新編第十旅的頑強阻擊。

激戰中,新編第十旅旅長範子俠負傷。此外,由黎城等地出動的數千名日軍機動部隊,繼續向關家堖開進。

在此情況下,第三八六旅又派出一個團前去擔任阻擊任務,我軍其他各部則於31日重新組織兵力對關家堖和柳樹堖的日軍發起了進攻,力爭在日軍援軍到來之前殲滅岡崎大隊,結束戰鬥。

不久,彭德懷和左權又接到報告,日軍數千名援軍離關家堖越來越近了。如果敵人援兵一到,我軍的處境將更加不利。

於是,彭德懷下令:必須在31日16時向敵人發起總攻,務必全殲岡崎大隊。

16時整,隨著彭德懷一聲令下,總部炮兵陣地上的迫擊炮連續向關家堖轟去。

不一會兒,衝鋒號響了,我軍參戰各部再次向柳樹堖和關家堖之敵發起了攻擊。此時,第七六九團已成功地挖通了通往關家堖山頂的暗道。

發起衝鋒後,第七六九團再次組織火力對日軍進行猛攻,同時派出突擊部隊攀登上陡崖,其中的一部分從暗道裏向關家堖山頂爬去,一部分隱蔽在壕坎下麵。

關家堖山頂的日軍以為我軍又要從斜坡往上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麵的斜坡,沒想到屁股後麵突然冒出了八路軍。

一陣手榴彈響過之後,關家堖山頂陣地上的日軍頓時陷入混亂之中。隱蔽在壕坎下的第七六九團突擊部隊則趁勢迅速衝了上去。雙方隨即在關家堖山頂展開激戰。

此後,第七六九團後續部隊不斷攻上關家堖山頂,加入戰鬥,並最終控製了關家堖的製高點。

同時,第七七二團和決死第一縱隊第二十五團、第三十六團等部也先後攻上關家堖。

經過激烈的肉搏,日軍一部被殲,殘敵則退到了半山腰村子裏的窯洞中,負隅頑抗,火力仍然很猛。由於八路軍缺少重型武器,圍殲殘敵的戰鬥進行得也比較緩慢。直至深夜,日軍扔據守在窯洞中,未被殲滅。

關於這場戰鬥最後階段的經過,日本岡崎支隊老兵才田升回憶:到10月31日早上,共軍對文徳高地的攻擊已持續了一天一夜,守衛陣地的士兵由於日夜激戰,已經耗盡了彈藥,處於用刺刀和敵人肉搏的困境。攻進陣地前沿的敵人,利用死角向我方戰壕不斷扔來手榴彈。

我方士兵不停地抵抗,雙方展開了激烈的肉搏……岡崎中佐站在陣地上指揮作戰,10時30分左右一發迫擊炮彈落在近旁爆炸,岡崎支隊長、藤澤少尉和犬飼上等兵當場被奪去了性命……就這樣,到下午1點,支隊逐次放棄了大部分主陣地,退至文徳高地的頂端台地陣地,縮小了戰線……激戰一直持續至31日下午4時,由黃煙洞方向來援之日軍1500人已逼近。彭德懷看到關家堖被圍之敵基本殲滅,來援之敵又過大,在這種不利情況下,我軍除留小部隊同敵接戰外,主力轉移,待機再戰。

就這樣,關家腦殘敵在援兵接應下,遺屍280餘具倉皇逃走。

至此,關家堖戰鬥結束。

關家惱戰鬥中,八路軍以劣勢裝備對敵實行攻堅戰、陣地戰,與敵鏖戰兩晝夜,敵人雖大部被殲,日軍岡崎大隊、崛田大隊大部被殲,日軍死傷在400名以上。

但八路軍亦遭受很大的傷亡,陳賡旅的第七七二團第一營3個連傷亡過半。新十旅旅長範子俠就是在這次戰鬥中負傷的。

這場戰鬥後來極具爭議。戰鬥結束的幾天後,彭德懷、左權、劉伯承、鄧小平、陳賡等人一齊登上關家堖,仔細查看敵人的臨時工事、暗堡掩體、火力配置,總結經驗教訓。

彭德懷在其自述中談到關家堖戰鬥時說道:在敵軍“掃**”時,日軍一般的以一加強營附以偽軍為一路,我總想尋機殲滅敵軍一路,使敵下次“掃**”不敢以營為一路,以使其“掃**”的時間間隔擴大,有利於我軍民機動。

我這一想法是不符合當時實際情況的。因部隊太疲勞,戰鬥力減弱了,使第一二九師傷亡多了一些。

當時,參加過這次戰鬥的八路軍總部特務團團長歐致富,後來回憶道:“彭老總堅持要打這一仗,還有一個意圖:八路軍是堅持敵後抗戰的主力軍、正規軍,不但要會打遊擊;必要時,也得猛攻堅守,頑強拚殺,敢於啃硬骨頭,顯示自己的攻堅能力。”

百團大戰取得巨大勝利

1940年深秋,繼“掃**”太行之後,同蒲路之敵第四十一師團、白晉路之敵獨立混成第九旅團,糾集7000之眾,向我晉冀豫抗日根據地的太嶽區的沁源及其以北地區合擊。

我軍避其銳氣,打其弱點,在官灘地區殺傷敵百餘,又在胡漢坪戰鬥中與敵展開10多次肉搏,殺傷敵160餘名。

在百團大戰的第三階段,“掃**”晉冀豫抗日根據地的太行、太嶽之敵,先後出動30000餘人。

第一二九師在兩個月的艱苦鬥爭中,共作戰200多次,消滅敵偽軍約2800人。

至12月5日,第一二九師終將日軍擊退,粉碎了他們的瘋狂“掃**”。

對此,陳賡高興地說:“我們的勝利,給了敵人一個嚴重的教訓,告訴了他們,太行山並不是無人之境,可以由他們大搖大擺地橫衝直闖的。”

敵人在晉冀豫抗日根據地進行掃**的時候,自然也沒有放棄對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的掃**。

敵人對晉察冀軍區的“掃**”始於11月9日,針對敵人的“掃**”,晉察冀軍區製訂的反“掃**”措施是:除留一部分兵力同敵人保持接觸外,主力部隊則避開日軍鋒芒,適時轉移,尋找機會,在敵人的各公路據點之間展開破襲;各地遊擊隊、民兵則在生力部隊的支持下,活動於外線或內線,以打亂敵人的“掃**”計劃。

為配合晉察冀軍區的反“掃**”作戰,八路軍總部於10月12日電令:“第一二九師應以不少於3個團之兵力逼近並破襲正太路,第一二零師以4個團之兵力破襲雁門關南北之同蒲路,冀中區應以有力部隊破襲平漢路,平西區應以有力部隊向南配合作戰。”

11月9日,易縣、保定、淶源等地之敵出動6000餘人合擊管頭、銀坊、黃土嶺。

12日,敵合擊管頭撲空後,在當地燒殺後分路撤走。

其中一部800餘人,14日由吳家莊向苑崗撤退時,被我第一團、第二十五團和特務營截擊,激戰一晝夜。後來,敵人在飛機掩護下得以突向管頭。

逃回中途,該股敵人又遭我第二十團截擊,後來殘敵經獨樂竄回滿城。

在此前後,完縣、唐縣、定縣、正定、行唐之敵出動7000餘人,合擊店頭、軍城、台峪、張家峪、瓦窯地區。

11月18日至23日,敵3000人從東、西、北三麵合擊晉察冀的核心阜平,之後又以阜平為中心向外,由周圍各據點向內,進行多路反複合擊。

為對付日軍的多路反複“掃**”,晉察冀軍區采取機動靈活的作戰方針,主力部隊始終保持主動地位,不輕易同敵決戰。

軍區司令部則率直屬隊和第六團、教導團轉移行唐地區。主力一部和分區部隊,不斷狙擊敵人,破壞其交通,打擊其運輸線,襲擾敵後各據點。

敵人在我軍民的困擾下,步履維艱,自顧不暇,難以實現預期作戰計劃。

據俘虜後來供稱,敵經半個月的戰鬥,敵人傷亡達1/3左右,有的部隊半個月沒有洗過臉,不敢解毯睡覺,也吃不飽飯,士兵晴緒極為低落。

在這種情況下,敵除以1000餘人繼續占領阜平、王快、黨城、靈山外,不得不於25日紛紛撤回原地。

自12月3日始,晉察冀軍區各主力兵團均以遊擊動作向阜平城王快鎮集結,造成我收複這兩地的態勢。至14日,10餘天時間內,我軍共進行大小100多次,斃傷日軍300餘名。

至21日,敵130餘名進至王林口以東地區,被我軍圍困。在兩小時的激戰中,敵死傷120餘名。

26日夜,我軍在平漢線定縣以南的宣村地區伏擊敵軍用列車,斃敵50餘名,炸毀列車所載汽車12輛、坦克l輛、重炮3門,繳獲新山炮2門。

27日,由阜平、東莊北犯之敵1200餘人,在羅峪、上門地區遭我軍伏擊,敵人死傷140餘名。

就這樣,敵軍在守則被襲、行則被擊的威脅下,恐懼疲憊已達極點,加之1個月來消耗過大、在阜平如坐針氈,1941年元旦,敵人被迫放棄阜平。

1月4日,我晉察冀部隊克複王快。

至此,晉察冀軍區的這次反“掃**”順利結束。在晉冀豫、晉察冀兩個抗日根據地積極開展反“掃**”時,第一二零師也加入了這一階段的鬥爭。

在晉西北,敵人在晉東南的“掃**”告一段落後,從12月10日起,又集結20000多兵力,先後由大武、嵐縣、離石、靜樂、汾陽、文水、交城、寧武等20餘地,分三路,以興縣、臨縣地區及奇嵐、靜樂以南地區為重點,對我根據地進行全區性的瘋狂“掃**”。

第一二零師主力部隊巧妙地與日軍周旋,使敵輾轉奔襲、連連撲空。

在百團大戰的第三階段,晉西北抗日軍民共作戰217次,殲敵2500多人。至1941年1月中下旬,敵人被迫撤出晉西北,第一二師在晉西北開展反“掃**”勝利結束。

百團大戰從8月20日開始,至12月5日止,曆時3個多月,先後進行了3個階段。

根據總部1940年12月21日給國民黨政府的報告,我軍參加百團大戰的部隊是105個團,即:晉察冀軍區39個團;第一二零師20個團;衛二十九師46個團。共約20餘萬人。此外還有數十萬民兵和群眾參戰。

日軍投入的兵力是:第一一零、第二十五師團全部;第二十六、第三十六、第四十一師團各兩個聯隊;第三十五、第三十七師團各一個聯隊;獨立混成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七、第九旅團全部,獨立混成第六等各一部。加上參戰的偽治安軍、偽蒙軍、偽滿洲軍、偽警備隊、偽警察等,總計20餘萬人。

百團大戰的戰果是輝煌的。在100多天的戰鬥過程中,我抗日軍民總計進行了大小戰鬥1824次,斃傷日軍20645人、偽軍5155人,俘日軍281人、偽軍18400餘人,拔除日偽軍據點2993個,繳獲步馬槍5400餘支,輕重機槍200餘挺,及其他大量武器彈藥。

此外,我抗日軍民還破壞鐵路470千米,公路1500餘千米,橋梁、車站、隧道等260餘處,破壞煤礦5座。

在百團大戰中,我軍付出的代價也是很大的。戰鬥中,共計傷亡17000餘人,決死隊第三縱隊政治委員董天知光榮犧牲。此外,中毒還有20000多人次。群眾慘遭殺害者,更無計其數。

百團大戰,是抗日戰爭期間我黨我軍在十分艱苦的條件下,獨立發動的規模最大、參戰兵力最多、持續時間最長、戰果最為輝煌的一次進攻性戰役。它對於堅持華北敵後根據地,推動全民族抗戰,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是當時、現在和將來都不可抹殺的。

首先,它堅持了華北敵後根據地,牽製了日軍的大量兵力,減輕了國民黨軍隊正麵戰場的壓力,遏止了當時國民黨當局妥協投降的暗流,打擊了東方慕尼黑陰謀,對國際反法西斯鬥爭作出了貢獻。

其次,它以無可爭辯的事實,粉碎了國民黨頑固派編造的“八路軍遊而不擊”的謊言,揭露了他們的反共陰謀,使全國人民進一步認識到,共產黨及其領導下的軍隊是抗日救國的中流砥柱。

其三,它充分顯示了共產黨及其領導下的八路軍的強大力量,振奮了民族精神,堅定了全國抗戰軍民的勝利信心、提高了我黨我軍在全國人民中的威望,贏得了世界輿論的同情和支持。

最後,它極大地鍛煉了我抗日軍民,提高了我軍的作戰能力,也豐富了我軍的作戰經驗。

當然,這次大規模的戰役,事後看也是有教訓可資借鑒的。比如,當時對華北戰場敵強我弱的形勢和敵我鬥爭的長期性認識不足。戰役規模過大,參戰兵力過多,在一定程度上超出了當時我華北部隊和根據地的作戰、補給能力所允許的限度。

當年敵我作戰技術力量對比懸殊,作戰時本應避敵銳氣,擊其弱處。但我們在第二階段的某些作戰中,輕視敵軍先進裝備技術力量,不顧飛機大炮,死啃敵人據點,攻擊時間過長,造成我軍一些不應有的傷亡。

盡管還有一些不足,但百團大戰是成功的戰役,它不愧為中華民族反侵略史上最為光輝的篇章。

也正是因為這場震驚中外的戰役,組織指揮這次戰役的彭德懷、左權、聶榮臻、賀龍、關向應、劉伯承、鄧小平等八路軍將領,和華北數十萬抗日軍民,將永垂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