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11月2日淩晨7時整,老爺嶺進攻戰重新開始,一時間群炮齊射,雷鳴電閃。可是,敵人的碉堡裏火器呼呼叫著,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段然在嗎?”胡奇才問。

“到!”一個精壯的小夥子站了出來,他便是第十師作戰科副科長段然。

胡奇才指著老爺嶺對段然說:“你和侯世奎副師長及第二十八團團長、政委一起往上衝,什麽時候衝上去,什麽時候回來!”

段然當過胡奇才的警衛員,當過參謀,深得胡奇才的喜愛。他和侯副師長、第二十八團團長、政委一道上去了。

新開嶺戰役的開幕戰

幾個月來,國民黨軍東北保安司令長官杜聿明一麵休養恢複、招降抓丁,將國民黨軍總人數擴充到40多萬,一麵兵發西南,令第十三軍和第九十三軍等進攻冀熱遼軍區的李運昌部,先後於占領熱河首府承德和赤峰。

這時有人報告說:“林彪在江北搞得紅紅火火,我們的潛伏人員紛紛被捉!”得知林彪在江北羽翼日豐,國民黨軍支持的土匪相繼被殲,杜聿明大為惱火。

社聿明本以為林彪渡江之後將一蹶不振,未想到卻是事與願違。他立即調集精銳兵力8個師約10萬人,分三路向我東北南滿根據地發動進攻。

“發電傳令南滿第三縱隊,主動打擊杜聿明!”林彪得到情報後,靜靜地說。

1946年10月初,第三縱隊司令員程世才、政委羅舜初、副司令員曾克林、副政委唐凱和參謀長謝方等人圍坐在一間小小的指揮所裏,幾經討論,將進攻地點圈定在西豐縣城。

西豐地處四平東南,開原以東,梅河口以西,正在交通要道之上。當時城內駐有新六軍的一個擴編團,大約1300人。

10月2日,第三縱隊一部人馬冒著瀝瀝秋雨,潛至西豐城下。

3日清晨發起進攻,戰至4日8時,占領全城,共殲城中守敵及外部援敵3000餘人。

第三縱隊如此背後一刀,正刺到了杜聿明的痛處。得知西豐失守,他二目圓睜、怒氣衝天,調動新六軍第十四師、第二十二師、新一軍新三十師、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六十軍的第一八二師馬上南下,一路占領了山城鎮、草市、英額邊門、清原等地,卻連第三縱隊的影子也沒見到。

正在迷惑之際,第三縱隊突然出現在沈吉鐵路以南,對一路奔波的敵軍節節抗擊。

第三縱隊的活動完全擾亂了杜聿明的北上計劃。他站在地圖前狠狠地思索著對策。

“南滿之敵不除,北滿進攻難以遂行!”杜聿明說道:“暫時放棄進攻哈爾濱,先南後北、南攻北守,必須徹底消滅南滿之敵。”

杜聿明決心首先集中兵力消滅南滿民主聯軍,企圖將南滿第三縱隊,第四縱隊壓縮到鳳城,安東地區加以殲滅,得手後,北上再與北滿主力決戰,從而拉開了新開嶺戰役的序幕。

此次戰役,杜聿明集中了國民黨軍8個師的主力,分兵三路向民主聯軍南滿解放區進攻,作戰部署如下:右翼兵團新六軍由海城沿海大公路兩側,以廣正麵擊破當麵之敵,攻占岫岩後,分向莊河、大孤山攻擊前進,與中央兵團聯係,將敵包圍殲滅。

中央兵團第五十二軍,配屬保安第一、第六、第十一支隊,爾後又增加第七十一軍之第九十一師,以主力與右翼兵團聯係,由本溪沿沈安鐵路、經連山關向鳳城、安東攻擊。

第二十五師之一部,由清河城經賽馬集,迂回連山側北,爾後即沿沈安路以東地區前進,掩護主力側背;另一部及第一九五師由新賓分向桓仁、通化攻擊,牽製該方麵之匪軍,使主力作戰容易。

左翼兵團新一軍之新編第三十師,配屬第六十軍之第一八二師之一部由柳河向當麵之匪佯攻,使中央兵團作戰容易,並相機協力收複通化。

預備兵團新編第二十二師欠一團位置於海城附近,隨戰況之進展,適時策應各兵團之作戰。

此時的形式對南滿解放區極為不利,民主聯軍第四縱隊主力呈分散態勢,其中,第十二師第三十四團、第三十六團扼守在摩天嶺一線,準備利用地勢阻擊第二師攻擊,第十師在沈陽和吉林線上和敵第一九五師作戰,縱隊司令員胡奇才率第十一師主力和縱隊直屬炮兵團在第十師側後小市,堿廠,賽馬集一帶一帶,對第二十五師設防。

這樣,第四縱隊3個師從西向東梯次排開,整體態勢極為被動,尤以主力十師離其他兩個師為遠,政委彭嘉慶在遼東軍區開會,不僅部隊分散,領導也是很分散的。

1946年10月19日,杜聿明僅留新一軍及第六十軍的兩個師守在鬆花江畔,召集其餘所有可調動的兵力共計8個整師,10萬之眾,以鐵路線為依托,由西至東,向安東、通化地區發起了大規模的正麵進攻。

東北戰事又起,林彪如同蟄居已久的老貓終於見到了老鼠的蹤跡。他將哈爾濱的日常工作交給高崗,自己連夜南下,把指揮所遷到哈爾濱以南50千米處的雙城。

次日,林彪致電遼東軍區的肖華:此次你們應一心一意集中兵力打運動戰,每次用八九個團打敵一個團,可用四五個團左右的兵力擔任直接進攻,以其餘部隊放在周圍防止敵突圍,打敵增援。

凡估計不可能達到保衛城市的目的時,則應不過早也不過遲於事先主動地放棄該點,而保持力量進攻敵人。

肖華權衡利弊,決定放棄安東,轉往東部山區,將第四縱隊部署在南線,即沈陽至安東的公路和鐵路沿線,第三縱隊則進入北線,活動於新賓、通化之間,伺機殲敵。

部署剛剛完畢,國民黨第五十二軍的第一九五師孤軍東進,掠過新賓。第三縱隊司令員程世才抓住良機先期擊潰該師一個團,隨後聯合胡奇才的第四縱隊布下“口袋”,張網待魚,準備將第一九五師一舉殲滅。

然而,第一九五師的嗅覺似乎忽然靈敏了起來,小心謹慎,畏縮不前,直至其後援部隊第九十一師趕到,才緩緩推進。此時,剛剛占領了桓仁的暫編第二師也跟了上來。

第三縱隊已無力抗擊敵軍3個師,程世才歎了一口氣,下令放棄進攻,各部後撤。此後,第三縱隊與各路進攻的國民黨軍多次交火,且打且退,於年底退到通化北部的臨江地區七道江一帶。

10月20日拂曉,國民黨軍第二師利用迂回戰術攻占天險摩天嶺,連山關也是岌岌可危,原定狙擊敵人3天的第三十四團、第三十六團不得以撤出陣地向賽馬集集中,激戰中,第三十六團參謀長張彥川犧牲。

第四縱隊也分兵兩處,副司令員韓先楚帶領第十師繼續活動在新賓,司令員胡奇才則帶領第十二師向第十一師的活動地區賽馬集一帶撤去。

胡奇才剛剛越過摩天嶺,卻遇到正從賽馬集退出來的第十一師。

“出什麽事了?”胡奇才大吃一驚。

“國民黨五十二軍的第二十五師在師長李正誼的帶領下闖入賽馬集!”第十一師報告。

這第五十二軍的第二十五師是蔣介石的嫡係部隊,全師為美式機械化裝備,士兵多為雲南老兵,曾遠征緬甸,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因戰鬥力較強,善於長途奔襲,曾參加古北口、台兒莊等戰役,有“千裏駒”之稱。

這個師一踏進東北戰場就橫衝直撞,始終追著我軍的屁股打,連續奪占了多個城鎮未遇敗績,十分驕橫,給我南滿部隊造成了很大威脅。

該師師長李正誼建功心切,孤軍直下。

20日下午,情況繼續惡化,敵第二十五師陸續攻占了小市,堿場,直奔第十一師駐地賽馬集撲來,像一把鋒利匕首直向第四縱隊側後插來。

賽馬集位於鳳城北部地區,屬長白山餘脈,這裏山高林密,河道縱橫,是遼東地區重要的交通和軍事要隘,也是遼寧省著名的革命老區。

敵人來勢如此之猛,攻擊效率如此之高是遼東軍區沒有預料到的,迫於無奈決定以第四縱隊打擊中路之敵,掩護遼東軍區向臨江轉移。

為了爭取時間,第四縱隊決心集中兵力就近在賽馬集、新開嶺一帶打擊國民黨軍第二十五師,決定由第十一師第三十一團守住分水嶺陣地,先堵住第二十五師,爭取時間保障第十二師主力和縱隊直屬隊向賽馬集以南的新開嶺一帶集結。

第十二師盧燕秋師長率領第三十五團沿安沈線正麵邊打邊走,遲滯國民黨軍第二師前進,掩護後方機關轉移,餘下第三十四、第三十六團向新開嶺隱蔽集結。

第十二師師部及第三十四團、第三十六團在師長江燮元、政委潘壽財的率領下,從摩天嶺地區主動撤離,以急行軍速度經連山關、草河口,向賽馬集岔路子後又向喜鵲溝轉移。

此時正值東北的初冬,天氣寒冷刺骨,第十二師指戰員身著單衣,連日征戰,已經十分疲乏。轉移途中,師參謀長李洪茂向縱隊首長請示:“部隊幾天沒有吃飯,沒有睡覺,已經拉不動了,能否讓戰士們休息兩個鍾頭再走?”

兩個鍾頭是饑寒交迫、極度睏倦的第十二師戰士們唯有的“奢望”,縱隊首長何嚐不了解戰士們的心情和辛苦。但是,為了贏得時間,爭取主動,必然迅速集結。

縱隊首長要求:“一定要堅持走,分秒必爭,火速集結。現在走一個鍾頭,勝過將來走10個鍾頭;現在走一裏,勝過將來走100裏”。

於是,第十二師首長發揮我軍政治工作的優勢,用當年紅軍長征時所表現出的大無畏精神鼓勵大家,帶領戰士們日夜兼程,翻山越嶺,一路小跑,迅速轉移。

戰士們身上一會兒汗水結成冰,一會兒冰又化成汗水。有的連隊怕戰士行軍打瞌睡掉隊,讓戰士們抓住繩子堅持走。他們克服了難以相像的困難,曆盡千辛萬苦,終於到達賽馬集東北指定位置。

10月23日,敵第二十五師主力開始采取步炮協同戰術猛攻賽馬集分水嶺陣地。此時,我第十一師主力已經主動撤離賽馬集,與剛剛到達的第十二師主力在賽馬集東北會合。我第十一師第三十一團在分水嶺狙擊敵人兩晝夜,完成掩護主力轉移後從容撤離陣地。

23日黃昏,經過兩晝夜的戰鬥,國民黨軍第二十五師突破了民主聯軍的分水嶺陣地,攻占賽馬集。

敵第五十二軍軍長趙公武電令第二十五師師長李正誼留兩個營駐守賽馬集,保證本溪側翼和後勤補給線的安全,第二十五師主力繼續前進,配合第五十二軍主力合圍鳳城。

26日拂曉,李正誼令第七十四團團長梁濟民率兩個營留守賽馬集,屏障本溪,以確保後路安全,其餘部隊向西南山區進發,其他兩路國民黨軍也向安東靠攏。

此時,天空紛紛揚揚下起了雨夾雪,部隊進入山區後道路崎嶇,山勢越來越高,不時有溪流橫貫山道,士兵們很快就渾身濕透了。當晚,敵二十五師在距賽馬集30千米處的鬆樹嘴子附近宿營。

“奪回失地!”胡奇才聽說國民黨軍第二十五師隻留下兩個營的兵力看守賽馬寨後,一聲令下,第十一師和第十二師合兵共進,以約5個團的兵力加上縱隊炮團的9門野炮配合下,以5:1的優勢,24日深夜攻擊賽馬集。

第十一師第三十一團由東北麵奪取東甸子、下潘家堡子及賽馬集東山高地,繼向賽馬集攻擊,第十二師第三十四團隨後跟進擴大戰果;第十一師第三十三團及軍區警衛團由南麵奪取車家堡子、洋馬林子,繼向賽馬集攻擊。

經過一夜激戰,第三十一團攻占了東山高地,我軍隨後奪取了賽馬集外圍所有據點。拂曉,在9門野炮的配合下,我軍向賽馬集發起猛烈進攻。

敵人龜縮到賽馬集街上頑抗,我軍向頑守在碉堡、房舍裏的敵人發起衝擊,頓時賽馬集槍炮聲大作,殺聲四起。經過數小時激戰,殲敵200餘人,我軍奪回賽馬集。殘敵出山嘴河經紅石砬子向小市方向逃竄。

25日淩晨,李正誼得知賽馬集失守,殘部在賽馬集西10千米處待命,李正誼命令該部立即擇路向第二十五師靠攏。黃昏前,被擊潰的第七十四團殘部和配屬給第五十二軍第二師第七十五團歸還建製。

賽馬集之敵被殲後,第二十五師立即掉回頭來,於26日午後到達賽馬集西南15千米的雙嶺子、河南堡子、馬房子一帶。

此時,我第四縱隊已經撤出賽馬集,布置在雙嶺子地區。我軍考慮到當時敵人可能不到兩個團,而且突然向後轉,部署必然紊亂,第四縱隊決定乘勝把敵第二十五師全部殲滅在雙嶺子地區。

27日上午,我軍向雙嶺子敵人發起了攻擊。戰鬥一開始就打得異常激烈,第十一師第三十一團在河南堡子一舉擊潰敵5個連,第十二師第三十四團也擊潰敵3個連並占領岔路子。

第四縱隊原以為集中了5個主力團,10000多人的兵力,能給當麵的第二十五師以重創。結果激戰一晝夜,斃傷敵500餘,敵第二十五師卻憑借優勢火力毫無動搖跡象,司令員胡奇才與政委彭嘉慶等縱隊首長開始研究判斷這一複雜情況。

後來從俘虜口中得知,原來配屬在安沈路的第七十五團已歸還建製,敵人不是5000人,而是8000多人。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第四縱隊決定於拂曉前主動撤出雙嶺子,脫離戰鬥。

隨後,第十二師主力沿公路兩側迅速轉移並向新開嶺地區隱蔽集結,第十一師在賽馬集附近節節狙擊敵人,誘敵深入到我所預定的下一個戰場新開嶺,並請示遼東軍區首長立即調回第十師,以便集中兵力全殲敵人。

10月28日下午,敵第二十五師重占賽馬集。

李正誼重占賽馬集,洋洋得意,立即回報軍長趙公武:“這裏不過是共軍的第十一師而已,現已查明他們的去向,現在我不如全殲該師,以永絕後患。”

10月29日,民主聯軍第十二師第三十四團、第三十六團奉命,開進至新開嶺東南邵家堡子,劉家堡子隱蔽集結,待敵入甕,斷敵後路,師領導並下達動員命令,各團、各部必須做到絕對隱蔽,對村莊道路嚴格阻斷,所有人員馬匹一律進入住戶人家,或深溝林木之中,警戒人員和值班幹部都要嚴密偽裝。

10月30日,得意忘形的李正誼分兵兩路,貿然向寬甸地區進犯,與其他各路敵人拉開了距離。根據這一情況,我遼東軍區和第四縱隊指揮員抓住戰機,決心集中兵力於新開嶺以東地區圍殲敵人。

新開嶺位於寬甸以西約70千米,包括靉陽邊門、黃家堡子、王家堡子等地。四麵皆為高山,寬甸至賽馬集的公路和靉河穿越其間。

山間沿靉河兩岸地形比較開闊,北麵有746高地,又稱老爺嶺,南麵有404高地,兩峰對峙,高聳入雲,山勢險峻。東有靉陽邊門東山可以控製公路出口,黃家堡子和潘家堡子均有高地可以設伏。當年日本人在老爺山頂修建了碉堡,這裏是一個隱蔽兵力打大包圍殲滅戰的理想戰場。

穀地中間正是賽馬集至寬甸的公路。我第四縱隊按作戰部署,采取且戰且退的戰術,引誘敵人進入圈套。10月30日下午15時,在第十一師的引誘下,國民黨軍第二十五師一路窮追至新開嶺山穀地帶,由於輕敵,先頭部隊左右兩路的搜索範圍不過500米,根本就沒有發現隱蔽在他們眼皮底下的民主聯軍第十二師,為日後殲滅厄運埋下伏筆。

當敵人大隊開進至東愛陽邊門不遠時,遭到迎頭炮擊,事後才知道,這是在愛陽邊門東高地的縱隊炮兵團,由於提前進入陣地,前沿又沒有大部隊警戒,見到敵人,便以榴彈重炮轟擊敵人。

民主聯軍這一急中生智,國民黨軍果然中計,李正宜錯誤判斷有重炮必有我軍主力,便不得不停下來查明情況,耽誤了寶貴的時間,造成被民主聯軍合圍,事後看來,如果沒有這次炮擊,國民黨軍按原計劃是要連夜奔進寬甸的,這次停滯,國民黨軍的厄運降臨了。

新開嶺上遭遇強敵

1946年10月30日晚,第二十五師的部隊已經全部抵達愛陽邊門,先頭部隊遭到民主聯軍第十一師兩個團的阻擊,在15千米的狹長地帶,第二十五師被拉成了一條長蛇。

此時埋伏在第二十五師側後的民主聯軍第十二師兩個團也打響了戰鬥,第三十四團在左,第三十六團在右,發起攻擊,但第二十五師並沒有慌亂,後衛部隊邊打邊靠攏,第十二師乘機攻下503、506高地。

李正宜此時並沒有清醒判斷局麵,認為當麵之敵隻有第十一師一個師,並沒有把對手放在眼裏,憑借武器優良,部隊素質好,第二十五師開始組織收攏部隊,搶占製高點,向老爺嶺高地發起進攻,幾個衝鋒擊潰了民主聯軍第十一師警衛營及第三十三團的兩個連,占領了老爺嶺陣地。

老爺嶺是及有價值的製高點,可以俯瞰新開嶺整個高地,並且山頂有日本人修建的工事,易守難攻。但民主聯軍仍然占據著大部分的重要山頭,占據了地形的優勢,第二十五師力圖扭轉被動局麵,並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31日,第二十五師力圖衝開南進的道路,以一個團的兵力向黃家堡子進攻,民主聯軍第十一師第三十二團第二營在敵人強大的火力下丟失了陣地。

但第十一師阻擊線並沒有崩潰,仍竭力卡住璦陽門的通道,但形勢逐漸不利,一些製高點丟失了,側後的民主聯軍第十二師在這一天攻勢越加猛烈,猛攻潘家堡子,姚家堡子及尾部某高地要點,力圖切斷敵人退路。在第十二師攻占了607高地時,火力已經與右翼的第十一師取得配合,但第十二師的積極作為遭到了縱隊領導的抑製,認為紮口袋動作過快了。

第十二師師長江燮元認為,自己的行動快一點,可以減輕正麵部隊的壓力,並且完全斷敵退路,保證全勝。而估計縱隊領導怕的是,這幾鞭子抽的狠了,千裏駒撒了歡,前麵的第十一師擋不住。

戰鬥進行到此,看來僅憑第十一師、第十二師是製服不了這隻千裏駒了,要命的是如果時間拖長了,第十一師真的擋不住第二十五師的攻擊,整個戰役就會前功盡棄。

民主聯軍取勝的希望隻有寄托在長途奔襲而來的第十師身上,所幸的是,在餓著肚子一天一夜的急行軍65千米後,韓先楚的第十師於31日下午到達了。

第四縱隊的全部力量齊聚新開嶺,隻待一聲令下,即可共啃李正誼這塊硬骨頭。由於戰況緊急,縱隊立即做出緊急戰鬥部署。

第十師擔任主攻,首先攻擊老爺嶺一線地區,而後向黃家堡子進攻,第十二師首先攻占605、693高地,然後向571、586高地進攻,斷敵後路,而後協同第十師聚殲進入黃家堡子,潘家堡子的敵軍。

第十一師攻占404高地,而後向小黃溝,王家溝方向進攻,第十二師第三十五團於石頭城,三股流地區擔任阻擊任務,縱隊炮兵團在車軲轆泡占領陣地,支援十師戰鬥,第十師第三十團為預備隊。

迫於戰況緊急,第十師馬上投入了戰鬥。從黃昏開始,第二十八團向老爺嶺之敵發起攻擊,因為戰術僵硬,隻從正麵強攻,缺乏炮火支援,後續部隊跟不上,隻有3個戰士衝到了碉堡下,突擊失敗了。

這一夜民主聯軍第十師、第十一師、第十二師三麵包圍了敵第二十五師,但第二十五師占領了大多數的製高點,反客為主,占據了地形優勢,但是以美械為主的國民黨軍重武器上不了山,發揮不了火力的優勢,這隻千裏駒在新開嶺這片穀地被牢牢圈住了。

11月1日清晨,火紅的太陽噴薄而出,為新開嶺諸峰鑲上一道金邊。3枚紅色信號彈忽然升入半空。穀地裏頓時槍聲大作,第四縱隊對李正誼的第二十五師發起猛攻。

李正誼此時方感不妙,意欲掉頭,不想第四縱隊早已將其四麵包圍。第二十五師現在已別無出路,“千裏駒”在穀地中央輾轉四顧,隻能憑借優勢裝備,苦求突破。

畢竟人不是馬,打就向前跑,鑒於第十二師在31日的積極動作,李正宜感到側後的威脅太大,為了保證退路,便調集了重兵與民主聯軍爭奪公路左側的無名高地,一天之內發起3次大規模攻勢,民主聯軍第十一師第三十四團第一營頑強防守,營長高尚賢重傷,二連指導員犧牲,傷亡極大,但終於守住了陣地。

“千裏駒”的炮火威力的確有著明顯的優勢。絕望的李正誼聲嘶力竭地怒吼督戰,老爺嶺和404高地這兩個戰略製高點很快就落入了國民黨軍的手中。激烈而殘酷的山地爭奪戰由此展開了。

第十師以一個團的兵力猛攻404高地,其他部隊則強力逼近老爺嶺,李正誼無法兼顧兩地,遂將404高地置於防禦地位,將主要進攻地點轉到老爺嶺一帶。

第十一師乘機占領了璦陽河南岸高地,第十二師攻占潘家堡子高地,完全切斷了敵人的退路,此時第二十五師雖然放棄了攻勢,但仍沒有弄清楚民主聯軍的兵力,認為民主聯軍無力殲滅他們,與沈陽方麵聯係時,仍高喊不要援兵,要炮彈,堅持自己突圍,斷送了逃生的最後一絲機會。

此時第十師不顧疲勞和傷亡,連續向老爺嶺主陣地發起攻擊,此時,下起了雨夾雪,山坡又陡又滑,第十師第二十八團心急火燎,依舊沒有組織好炮火,急攻猛打,連續發起9次攻擊都未奏效,傷亡500餘人,算上炊事員,全團隻剩下300來人,第十師受挫。

經過兩晝夜的戰鬥,被圍困的第二十五師也早已彈盡糧絕,全沒有當初的驕橫氣焰,兩天兩夜的鏖戰下來,師長李正宜也有些支撐不住了,再也不敢輕舉妄動,決定固守待援,下麵的部隊全靠飛機空投彈藥支撐。

同時,我民主聯軍攻擊部隊也非常疲勞,主攻的第十師第二十八團因為傷亡過大,進展緩慢,有的戰鬥人員擅自脫離戰場。

更為嚴重的是,外圍局麵也呈複雜化發展。此時,國民黨的三路大軍也正在齊頭並進地殺過來。

南路以新六軍第十四師為主力,業已攻占莊河與大孤山,封閉了民主聯軍與大連同山東的海上聯係;北路以新一軍第三十師為主力,與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六十軍第一八二師分路逼近通化城下,切斷了遼東軍區部隊與東滿和北滿的聯係。

中路的第五十二軍第二師也已經在趙公武的直接指揮下從安東北攻寬甸,兵臨城下,正在向新開嶺靠近。而緊急趕來增援第二十五師的新六軍第二十二師竟已趕到雙嶺子地區,距離新開嶺隻有一天多的路程。

此時,向南滿進攻的各路敵軍突至第四縱隊後方,離新開嶺隻有不到10個小時的路程,戰役出現了困難複雜的態勢。能否拿下老爺嶺便成為此戰取勝的關鍵。

新開嶺之戰因老爺嶺久攻不下,民主聯軍已進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軍中思想出現動搖,有的領導幹部已經認為取勝無望,打算撤出戰鬥。

11月1日深夜,第四縱隊政委彭嘉慶緊急召開黨委常委會議。會議一開始,有人認為仗不能再打了,本來是想打殲滅戰,現在變成消耗戰,官兵死傷慘重,敵人援兵已經逼上來了,如果拿不下老爺嶺,整個縱隊將被迫與敵優勢兵力決戰,後果不堪設想。

韓先楚副司令員不同意撤出戰鬥,他起身說道:“我們目前是遇到了困難,但是,我們不能隻看到自己的難處,而忽略敵人的難處。從兩天多的戰鬥來看,我們雖然傷亡很大,但敵人比我們傷亡更大,我們有困難,敵人比我們更困難,我們疲勞,敵人比我們更疲勞。隻要我們振奮士氣,調整部署,組織好炮火,咬牙堅持到最後,老爺嶺一定能攻下。在此之時,我們絕不可動搖決心,功虧一簣。我主張:堅決打!”

胡奇才見韓先楚跟自己觀點一致,也接著說道:“現在我們已經是騎在老虎背上了。正所謂‘騎虎難下’,撤出戰鬥太危險,勢必會造成今後的被動局麵。既然難下,我看那咱們就不下了。現在我們的關鍵在於必須拿下老爺嶺。”

“好!”參謀長李福澤應聲道,“大家意見一致了就好,我建議把所有的炮兵連夜集中起來,準備明天拂曉猛攻老爺嶺。”

這樣,第四縱隊領導統一了思想,認為我困難,敵更困難,必須咬緊牙關堅持下去,利用剩下的10個小時殲滅敵人,否則前功盡棄,對遼東整體戰局不利,正在沿鴨綠江向臨江撤退的後方機關處境也會更加危險,即使犧牲自己也要消滅第二十五師,決定破釜沉舟,同第二十五師拚到底。

事後看來,民主聯軍這一頗具勇氣的決定是勝敗的關鍵,可能跟第四縱隊的主力是山東人有關,連日的鏖戰,激發的了山東人的倔脾氣,至於自己的安危卻是不顧了。

彭嘉慶興奮地說道:“這一仗必須打,而且要必須打勝。隻有勝利,才能挫敗敵人的銳氣,打亂它的進攻計劃。現在大家討論一下該怎麽打。”

談到打法,似乎各師師長要更活躍一些。幾經商討,最後大家都覺得第十師師長杜光華提出的“腹內開花”的打法比較好。

杜光華建議:“第四縱隊應該集中主力,直插敵人集中點黃家堡子,這樣就不必與敵人在山頭上糾纏了,可以速戰速決。”

見大家一致讚同,韓先楚沒有說話。

他沉思了一會,然後說:“我在這裏給大家提供兩個小情況,請大家考慮一下。因為我這幾天一直在老爺嶺後山,所以我觀察到,今天白天的時候,敵人在老爺嶺後山還隻有約一個營的兵力,而天黑後,那裏卻已增添了不少人,經判斷,這是敵人的總預備隊。由此可見,敵人是要全力防守的;另外一個情況,在黃家堡子周圍,敵人一直在層層構築工事,顯然,敵人對我們的腹內開花是存有戒備的。”

韓先楚提出了這兩個“小情況”,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激烈爭辯。逐漸地,眾人感到了“腹內開花”確實危險性太大。

韓先楚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據我看,地形不好,敵人的工事和火力很強,這確實是擺在我們麵前的不利因素。但是,我們自己也有問題,我們的炮火零打碎敲,部隊隨到隨上,這種戰術不利於進攻。”

“必須把各種火炮統一組織起來,以所有的榴彈炮和迫擊炮射擊山後的敵人預備隊;以所有的野炮和山炮壓製山頭上的敵人,掩護強大的突擊隊,強攻老爺嶺。這樣,老爺嶺勢在必奪。”韓先楚堅定地說道。

“就這樣決定吧!”胡奇才作了總結,“回去大家統一思想,做好準備,天一亮就強攻老爺嶺。”

決心已下,現在的一個關鍵問題是彈藥。要想集中火力,就得在強攻前把彈藥集中到指定地點。於是胡奇才立即以前線指揮部的名義發布緊急命令,要求遼東軍區後勤部立即運送40車彈藥到新開嶺前線。

當時,遼東軍區後勤兵站部剛從鳳城突圍不久,人員嚴重不足。兵站站長王永芳和蒲政委都非常著急。29日軍區來命令,立即要兵站撤出寬甸到毛甸子待命,國民黨軍就要攻擊寬甸。

到毛甸子又接命令說:“要在這裏接收和轉運新開嶺下來的傷員,完成任務後向通化、臨江撤退,30日那天新開嶺戰役開始,大量傷員運下來,在這裏簡單處置就轉運走。”

11月1日晚上,兵站領導命令:所有文件、物資、彈藥都裝上車,待命撤退。

聽說新開嶺那邊打的不順利,兩天還沒解決問題,敵軍三路援軍已快到新開嶺,打援的第三縱隊要頂不住了,遼東軍區前指正在開會決定撤與打,會上爭論很大,軍區各部門都做了準備,命令一下,立即撤退。

當時在地方政府的幫助下征用了幾十輛大車,和一些地方老百姓,幫助運送傷員和物資。

車還沒裝完,前線指揮部送來了緊急命令:“要兵站在2日早6時前要將40車彈藥給負責主攻的第四縱隊送到,並要求兵站抓緊轉運傷員,在2日中午前撤退。”

王永芳問負責收發管理文件,還有物資管理工作的關文書:“還有多少彈藥?”

關文書說:“子彈、手榴彈、炮彈還有炸藥,一共裝了36車”。

王永芳沉思半天,看了蒲政委一眼說:“就剩這點人,派誰去送?”

蒲政委坐那沒吱聲。

從鳳城突圍到這大部人員都沒回來,傷員這麽多,兵站人員全派出去了,人手不夠又動員一些老百姓,兵站實在無人可派。

關文書說:“派我去吧!到寬甸這批彈藥就由我負責保管,我一個人就行。”說完就把裝文件的挎包摘下來遞給王站長的警衛員。

王永芳看了看文書說:“那好,隻能這樣了,就你自己去吧,全送上去,一車不留,這任務可不輕,它關係到這次戰役的勝敗,到新開嶺五六十裏地,路上要絕對小心,不能有任何閃失,明天中午12點前一定返回。”

蒲政委點點頭,也叮囑幾句。文書向他們敬禮說:“請首長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說完文書立即出去安排任務。

這是關文書參軍以來還頭一次單獨執行這麽重要的任務,心裏有些緊張,他找到負責支前的帶隊地方幹部,告訴他,這批彈藥全部送往新開嶺前線,並派一個可靠的地方幹部隨同前往,並抓緊裝車。

接近午夜,一切準備完畢,王永芳等送關文書出發,並跟他說:“路上沒有敵軍部隊,可能有小股特務和土匪襲擾,一定要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關文書說:“我帶兩支槍,全押滿了子彈,還帶一些,一般情況能應付。”

王永芳說:“好,出發吧!”

關文書坐頭車,那個地方幹部坐尾車,就這樣帶著這36輛大車和全部由地方老百姓組成的彈藥運輸隊就向新開嶺方向進發了。

這一夜,關文書拿著槍,警惕地觀望四周,一眼都沒敢眨,還好,一路無險。大概到2日早晨5時多,天有點放亮,發現前邊有幾個人站在路邊向這邊張望,但看不清是什麽人,從時間上推算應該到第四縱隊指揮部那個堡子。

關文書不敢大意,敢緊停車,上前走幾步,那邊人問:“是軍區後勤部運輸隊嗎?”

關文書敢緊上前對暗號,對方答對,這才大鬆一口氣。當中有人認識他:“這不是小關嗎!”

關文書定神一看,是常來兵站來辦事的第四縱隊後勤部的同誌,高興得差點跳了起來。雙方立即清點交接,說說笑笑來到一個小院。

隻見幾個首長模樣的人站在院子裏,接應的人向他們報告說,隻有關文書一人押送,走了大半夜,其他都是老百時,有一個首長問:“是真的嗎?”

關文書如實匯報了情況,那個首長著實地表揚一番,並說:“打完仗,一定給你請功。”

說得關文書心裏那個高興。

部隊馬不停蹄,將彈藥送至前方主攻師,各部隊領彈藥的都在焦急地等候,有一個師首長聽說關文書單人押送36車彈藥上前線,握著他的手連聲說:“功臣呀,感謝你,感謝你”。

老爺嶺血戰千裏駒

接到彈藥後,胡奇才和彭嘉慶親自去了第十師陣地,現場協調戰鬥安排。韓先楚則負責集中起所有的炮火,他親自指揮將這些大炮轉移到最佳位置,並調配了各炮組的炮彈供應,統一用於攻占老爺嶺戰鬥。

當胡奇才來到擔任主攻的第十師第二十八團,他看到了險峻的山峰和英勇的戰士。老爺嶺陡而險,不用說打,爬上去都不容易。

胡奇才決定破釜沉舟,同敵第二十五師拚到底,他向第十師師長杜光華下達了必須於11月2日拂曉拿下老爺嶺的命令。

這天深夜,側後第十二師發覺敵人的師指揮部可能在己方陣地東北方向約1000米距離的叢家堡子大廟裏,決定要第三十四團奪取從家堡子大廟,同時令第三十六團攻擊叢家堡子左邊高地,以配合第三十四團行動。

戰鬥開始後,攻擊從家堡子第三十四團第三營卻打得極不順利,七連長犧牲,士兵傷亡很大,主要原因之一便是配合作戰的第三十六團沒有打下左翼的高地,敵側射火力嚴重威脅我攻擊部隊。

第十二師領導見狀急了,趕到第三十六團指揮所,批評了個別幹部的疲勞避戰情緒,在嚴令下,第三十六團攻下了高地,第三十四團三營也很快攻下了大廟。第十一師和第二十師的行動,為第二天的順利進攻做了準備。

第十一師、第十二師從側後積極配合,於2日拂曉前發起總攻。縱隊司令員胡奇才,縱隊政委彭嘉慶,副司令員韓先楚等領導分頭下到部隊,加強指揮,胡奇才、彭嘉慶到第十師指揮所,與第十師師長杜光華,政委葛燕璋等一起在陣地上指揮部隊。

1946年11月2日淩晨7時整,老爺嶺進攻戰重新開始,一時間群炮齊射,雷鳴電閃。可是,敵人的碉堡裏火器呼呼叫著,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段然在嗎?”胡奇才問。

“到!”一個精壯的小夥子站了出來,他便是第十師作戰科副科長段然。

段然隨部隊從永陵趕來,長途急行軍,翻山越嶺,通宵未合眼。他不顧疲勞,單人匹馬跑前跑後,為部隊傳達命令。

到達指定地點後,在下過雨的11月1日夜裏,他整整在山頂上蹲了一宿。山區氣候格外寒冷,身上既無棉衣又無雨具,全身淋濕,四肢麻木。

段然一刻也沒有離開電話。第二天,大家再三勸他休息,他卻說:“等勝利後再一起休息吧!蹦蹦跳跳就不冷了。”現在,他又要接受新的命令了。

胡奇才指著老爺嶺對段然說:“你和侯世奎副師長及第二十八團團長、政委一起往上衝,什麽時候衝上去,什麽時候回來!”

段然當過胡奇才的警衛員,當過參謀,深得胡奇才的喜愛。他和侯副師長、第二十八團團長、政委一道上去了。

段然接受命令後,掏出手槍跑出指揮部。他看到前沿陣地敵人那麽囂張,凶猛的火力壓製我方的衝擊,他氣憤極了。

段然沒有返回指揮所,而是立即投入戰鬥。他毫不遲疑地迅速組織隊伍,舉起手槍,大喊一聲:“同誌們,衝啊!”段然像矯健的雄鷹,率隊衝在最前麵。他用自己的模範行動,實踐著進攻的命令。

霎時間,山搖地動,部隊在炮兵的配合下,從四麵八方衝向敵陣地。第一個冒著槍林彈雨衝上老爺嶺碉堡的是通信連副連長王喜芹。

總攻的前一天,王喜芹給營裏送飯時,得知連長、指導員都負了傷,而老爺山的746高地還沒攻下來。他非常焦急,幾次向營長請求戰鬥任務,最後終於答應了他的請戰。王喜芹振奮極了,立即跑步趕到火線。守衛在陣地上待命衝擊。

夜裏西北風很冷,天空淅淅瀝瀝地降下雨來。他曾帶步槍組5人衝向距敵碉堡10多米處。可是連攻4次,直至天明,都因寡不敵眾而撤回。

第二天,王喜芹向營教導員要求增加兵力。教導員把身邊的兩個通信員派給了他。王喜芹和戰士們頑強地堅守陣地一天一夜,寸土未丟。

11月2日拂曉,總攻命令下達了,敵機在陣地上空盤旋掃射。王喜芹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端著三八式步槍,帶領4名戰士,把早已捆好的集束手榴彈投向敵碉堡。

接著,王喜芹奮不顧身地站在敵碉堡上連續向敵射擊。敵人也瘋狂地把火力集中到敵碉堡上來,一場激烈的白刃戰廝殺開來……第十師第二十八團見此情景,軍心振奮,第二十八團團長胡潤生、政委張繼璜和參謀長李書軒親自率領戰士們勇猛直衝,冒著敵軍炮火,前仆後繼。

於上午8時30分,終於拿下了這個製高點。

攻克老爺嶺,第二十八團付出的代價是沉重的。團參謀長李書軒也不幸中彈,壯烈犧牲,年僅24歲。

王喜芹腿部和小腹部中彈,鮮血直淌。他忍著劇痛,一條腿蹬在碉堡上,一隻手端著槍,還在射擊,身體終於支撐不住了。最後因流血過多,壯烈犧牲。

年僅26歲的段然在戰鬥的最後時刻也壯烈犧牲。段然犧牲後,第十師上下都非常悲痛,師長杜光華跑上老爺嶺,抱著段然的遺體放聲大哭。

老爺嶺被我軍勝利地攻取了。敵第二十五師全線潰敗。烈士們用生命與鮮血澆灌了這片土地。英雄們雖死猶生,他們就像這老爺嶺上的鬆柏永遠常青!

李正誼失了老爺嶺,心中不甘,又集中全師的殘餘部隊2000餘人發起反攻,他們擺開陣勢,端起刺刀,沿著南坡蜂擁而上。

韓先楚見此情景,急令炮團集中全部大炮向敵群猛烈轟擊。400餘發炮彈如冰雹一般從天而降,打得敵人落花流水,死傷遍地,潰敗而去。

“所有炮群轉移目標,轟擊李正誼的指揮部。”韓先楚臨陣高喊。又是一陣炮火,第二十五師的指揮部被炸成一片平地。驚散的敵軍四處亂竄,一會衝上404高地,一會又衝向山穀出口,但無一不被第四縱隊火力壓了回來。

此時,胡奇才一聲令下,民主聯軍從四麵八方潮水一般地衝了下來,李正誼部無處可逃,被困在黃家堡子附近的河灘上,紛紛投降。

血戰兩晝夜的千裏駒再也支持不下去了,全線崩潰。團長以下被斃傷2000餘人,被俘5000餘人,曾經不可一世的師長李正誼剃了光頭,化裝成夥夫企圖逃跑,也被我軍活捉。號稱蔣家“千裏駒”的第二十五師遂告全軍覆沒。

第四縱隊以8個團的兵力,全殲號稱“千裏駒”的國民黨整師,首創了東北解放戰爭我一個縱隊一次全殲敵人一個整編師的範例。

專程前來增援的新六軍第二十二師在走到距新開嶺隻有15千米的地方時,得知第二十五師已被全部殲滅。

新二十二師不知我軍虛實,嚇得原地徘徊了3天,未敢前進半步,這就使得第四縱隊能從容打掃戰場。

東北“剿總”總司令杜聿明得知這一消息後,驚詫良久。

幾天後,他在對新一軍新三十八師校以上軍官訓話時說:“今天我們應切戒驕傲,對共軍戰鬥力萬不可存輕視心理。這次第二十五師疏忽冒進,以致被全部消滅。第二十五師這樣好的部隊,如此下場真令人痛心至極。如果大家今後都像第二十五師,就會亡黨亡國!”

說到這,杜聿明那隻一直揮舞著的手忽然停了下來,竟然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幾下。

新開嶺戰役的勝利,極大地振奮了我南滿軍民士氣,嚴重打擊了國民黨軍進攻的銳氣,使敵由輕我開始變為怕我。

新開嶺戰役整個過程前後曆時10餘天,經過我東北民主聯軍第四縱隊先後3次集中兵力,經曆了前期的賽馬集爭奪戰、雙嶺子攻擊戰和最後的新開嶺圍殲戰,最終以我軍在新開嶺地區全殲第二十五師的全麵勝利而告結束。

新開嶺戰役的勝利,也是當地人民全力支持的結果。新開嶺戰役期間,賽馬縣縣長王海之親自帶領公安隊做群眾工作和支前工作,廣泛發動我軍駐地村民給參戰指戰員做飯送飯,戰鬥和轉移中掉隊或受傷的戰士得到了很好的保護,賽馬集附近各村都派出擔架隊轉運傷員,新開嶺戰場附近20多個村給戰士送去了玉米麵餅子。

據寬甸8個區統計,當地就出動擔架800多副,大車300多輛。戰場附近群眾對敵人是嚴格保密,守口如瓶,使敵人對我軍一無所知,變成戰場上的聾子和瞎子;而對我軍則挺身而出,不怕危險,千方百計打探消息,使我軍對敵人的情況了如指掌。

新開嶺戰役的勝利,極大地振奮了軍心民心,保障了遼東黨政軍民的戰略轉移,為保衛臨江提供了準備時間,為此,11月3日,毛澤東代中央軍委起草並發給遼東軍區嘉獎電:慶祝你們殲滅敵人一個師的大勝利。望對有功將士傳令嘉獎。

這一勝仗後南滿局勢開始好轉,望集結兵力,爭取新的殲滅戰勝利。

11月5日,延安《解放日報》發表《敵第二十五師的毀滅》的社論,指出這是對國民黨進犯者的一個沉重的殲滅性打擊,對於新開嶺戰役的勝利給予了高度評價。

之後,《東北日報》也發表《歡慶遼東大捷》的社論,指出新開嶺戰役創建了南滿自衛戰殲敵最大的一次輝煌戰績,鼓舞了南滿及東北解放區全體軍民粉碎蔣軍進攻的勝利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