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的會議由陳雲主持,蕭勁光先將前兩天的會議情況作了簡要介紹。

會議開始,陳雲首先向大家問好,並親切而謙虛地說:“你們大家都是搞軍事的,我來了是聽聽你們的意見,主意還是大家出,辦法還靠大家想。”

寥寥數語,樸實親切,沒有居高臨下,更沒有發號施令,一下子拉近了與大家的距離。會場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大家圍爐而坐,會議在民主的氣氛中開始。

陳雲主持七道江會議

杜聿明是不甘認輸的。“千裏駒”的被殲氣得他七竅生煙,但同時也加強了他要“先南後北”的決心:“南滿共軍必須全部根除!”

1946年11月,杜聿明下令出動所有兵力,**平南滿。國民黨軍以李正誼為鑒,步步為營,穩健推進。民主聯軍在南滿的根據地迅速縮小。

至12月,僅剩下臨江、長白、蒙江、撫鬆4個縣和兩道大山溝。這一帶地勢狹長,人口稀少,相當貧窮。

我第四縱隊從容打掃完新開嶺戰場後,開始向通化以東地區轉移。新二十二師在杜聿明嚴令下,開始追擊。同時,由通化、鳳城方麵撲來的第五十二軍主力采取圍、追、堵、截的戰術,妄圖消滅第四縱隊主力。

此時,天氣陡然轉冷,漫天飛舞著雨夾雪。在新開嶺戰役中,為了便於機動,輕裝行軍,許多指戰員將棉衣丟掉了。打完仗後找不到冬裝補給。

部隊衝破敵人的封鎖區,沿太平哨、沙尖子、集安方向一路向北,越走越冷。許多傷病員因無藥品治療,在呼嘯的寒風中永遠閉上了眼睛。

沿途的老百姓見隊伍往北走,一個個穿著單衣,落湯雞般渾身水淋淋的,於是勸道:“北邊人煙稀少,凶多吉少!”

“我們縱隊和師裏的首長什麽路都走過,爬雪山,過草地,二萬五千裏都走過來了,跟著他們定能逢凶化吉。”部隊政工幹部害怕老百姓的話影響士氣,趕忙沿途宣傳紅軍長征的故事。

果然,越往北走越冷,風刮得人幾乎站不住腳,走了半天見不到一戶人家。連續行軍非常疲勞,都不敢閉上眼睡上一覺,怕一睡著就永遠醒不來了。

再往後走,就是整連整排地掉隊,部隊減員非常嚴重。

12月初,第四縱隊終於到了七道江,與遼東軍區機關和第三縱隊主力會合了。

可是,三四萬的部隊和機關幹部同聚在如此狹窄的地區,吃住困難,行動不便。再加上正值寒冬,天氣惡劣,第三、第四縱隊缺乏後方物資接濟,幹部和戰士衣食無著,武器彈藥供應也十分困難,形勢變得異常嚴峻。

部隊和地方幹部群眾對南滿的前途和命運憂心忡忡,議論紛紛。

在南滿領導層中也出現了兩種不同意見:有的認為南滿堅持不住了,說再堅持下去就要“到鴨綠江去喝水”、“到朝鮮去留洋”,主張向北滿撤退,與北滿主力會合;有的則主張堅持,甚至提出“區不離區,縣不離縣”、“分散打遊擊”的口號。

究竟是北撤,還是繼續留在南滿堅持?兩種意見爭論不休,相持不下。黨中央、東北局十分關心南滿的鬥爭,認為能否堅持南滿事關東北解放戰爭的全局。

第三、第四縱隊的困境必須盡快解決,林彪在雙城急得四下走動,他認為可以考慮讓他們渡江北上。林彪初步算了下,我們現在已經有12萬人的兵力,北滿地區可以仿效南滿編成3個縱隊。

這樣一來,第一縱隊由萬毅任司令員,轄第一、第二、第三師;第二縱隊由劉震任司令員,轄第四、第五、第六師;另外先加一個第六縱隊,由陳光任司令員,轄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師;南滿保持原有編製,第三縱隊由程世才任司令,轄第七、第八、第九師;第四縱隊由胡奇才任司令,轄第十、第十一、第十二師。此外,北滿的第三五九旅可設為獨立旅,南滿原有的遼南獨立師和南滿獨立第二師、第三師也可繼續保留。

林彪召集會議,討論是否讓第三、第四縱隊渡江北上。東北局領導幹部會議在林彪的主持下召開了。與會人員大多不同意南滿部隊北上。

為統一和加強對南滿地區工作的領導,黨中央和東北局決定成立南滿分局,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東北局副書記的陳雲主動請纓到南滿工作。

黨中央及東北局認為,陳雲具有“深思熟慮、耐心說服”的能力,而且威信很高,去南滿比較適合,於是任命陳雲為中共南滿分局書記、遼東軍區政治委員。

同時,在大連搞軍工生產恰巧來東北局匯報工作的蕭勁光也提出了同樣的要求。林彪略作思考,也同意了他的要求。

1946年10月27日,東北大地白雪皚皚,寒風刺骨。陳雲、蕭勁光肩負重任離開哈爾濱,經牡丹江、圖們取道朝鮮去了臨江。

兩人一路上雖然沒遇到國民黨軍,卻險些在火車站送了命。當火車開到寧安縣境內鬥溝子車站時,正值深夜,車剛停穩,一輛貨車在前方爬坡時因燃料缺乏,動力不足,忽然從坡上滑了下來,徑直向陳雲乘坐的火車衝來。

眼看就要與陳雲坐的列車相撞,一位扳道工在關鍵時刻奮力扳開道岔,貨車翻倒一邊,鐵軌也因此損壞。陳雲和蕭勁光隻能等待鐵路修好再前進。當他們從平壤繞了一大圈到達遼東軍區所在地臨江時,已經是11月27日了。

此時的臨江似乎比北滿更為寒冷,怒吼的北風夾著雪屑肆意地撲打著門窗。茫茫的山溝裏,隻聽風嘯,不聞人語。陳雲、蕭勁光的到來好像更給這裏添加了一層寒意。

南滿的部隊領導已得到風聲,正在準備放棄南滿,渡江北上。當陳雲宣布要成立東北局南滿分局,堅守不動時,臨江地區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一些部隊領導強烈要求離開。陳雲召開的第一次會議即以不歡而散告終。在此後的半個多月時間裏,陳雲、蕭勁光分頭召開座談會,個別談話,了解情況,溝通思想。他們夜以繼日地聽取各方麵的匯報,找地方同誌談,找部隊同誌談,找敵後同誌談,找當地農民談。

經調查,他們了解到南滿的情況確實很嚴重,堅持南滿的確存在很大困難,但這些困難並不是不能克服的。他認為,黨中央和東北局“牽製敵人,保存自己,堅持南滿”的方針是正確的,但正確的方針也必須為廣大幹部戰士特別是高級幹部所理解,變成他們自覺的行動,並心悅誠服地去執行,這樣才能收到好的效果。

如果思想不統一,硬性強迫命令前方將士去執行,就很難完成好任務。因此,當務之急是通過耐心細致的思想工作,說服大家,搞通思想才能行動一致。

在做了充分的調查研究和前期個別溝通的基礎上,陳雲決定召開會議,集中統一大家的思想。

12月11日至14日,中共南滿分局、遼東軍區在臨江縣七道江村召開遼東軍區師級以上幹部會議,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七道江會議”。

1946年12月11日,七道江會議在七道江村通明炭礦辦公室召開。參加會議的人員有遼東軍區司令蕭勁光、副司令員兼副政委肖華、副司令員程世才、遼東軍區參謀長羅舜初、吳克華、政治部主任莫文驊、唐凱、第三縱隊司令員曾克林、副政委劉西元、第四縱隊政委彭嘉慶、副司令員韓先楚及第三第四縱隊的師級幹部鄧嶽、李伯秋、劉光濤、譚開雲、杜光華、李丙令等。

會議期間,於13日得悉敵一個師又進入梅河口、一個師向輯安方向進犯,於是決定各縱隊、各師的軍事指揮幹部速返駐地準備作戰,政委留下繼續開會。會議於14日子夜結束。

會上蕭勁光作了報告。會議的中心議題是,南滿到底應不應該、能不能堅持。而在會議前,遼東軍區已經決定撤離南滿。兩個主力縱隊發了辣椒、生薑等禦寒食品,有的部隊每班還發瓶酒。斧子、鋸和爬犁等物都整理好了,就要穿越長白山去北滿了。

會上,新任司令員蕭勁光認為:南滿可以堅持,不過要經過幾個來回,像武鬆打虎一樣,經過幾個來回的反複搏鬥。

話音剛落,一陣笑聲就像迎頭潑來的一盆涼水。新任司令想在熱水河子打一仗,用一個縱隊打敵一個加強營,把一次戰鬥當一次戰役來打。

研究作戰方案時,軍區領導有的說兵員不足。有的說要補充彈藥,都認為沒有把握。

而那令人尷尬的笑聲,則等於明白無誤地告訴蕭勁光:你初來乍到知道個什麽,下車伊始就哇啦哇啦亂發高見?

蕭勁光並沒有氣餒,他對東北、南滿的形勢做了精辟的分析。

蕭勁光強調指出:“東北是國際、國內反動勢力與我爭奪的焦點,這說明東北戰略地位的重要。現在敵進攻東北的鋒芒首先放在南滿,因為南滿是東北重工業的集中地區,是東北重要部分,是人力物力資源豐富的地區。”

“南滿是東北基地側後陣地,威脅敵之心髒,堅持下去可促進北滿、東滿根據地的鞏固;地形上是東北最好的地區,人口多,如能堅持,才能更好地積蓄與加強我之力量;從溝通朝鮮、大連,保持與華北聯係,以及從將來反攻的意義上來說,均十分重要。”

蕭勁光認為,我們的行動方針,要從敵軍變動而規定,但可預先規定:主要以軍事的反清剿為主,以有力的遊擊兵團,深入敵後,廣泛開展遊擊戰爭,破壞敵之“清剿”,拖延與打擊敵之新進攻。主力集中於適應位置準備於敵人的進攻之中,消滅其一個團或一個營以配合敵後遊擊戰爭。

蕭勁光在談到我們不能向北轉移時說:“敵軍的目的是由西而東,由南而北,北去就落入敵人的圈套。我們的方針是牽製敵人,堅持南滿,應先顧南而後北。哈爾濱、齊齊哈爾失守不足影響東北的全局,南滿鄉村不保,影響東北全局。我們主力出動時機及兵力可以考慮,時間勿過早也勿過遲,兵力勿過大也勿過小。主動地打,主動地走,不能再挨打再走。能不能堅持敵後,決定我能不能堅持南滿。”

蕭勁光報告後,與會的同誌進行討論。當時,出現幾種意見:一是把第三、第四縱隊拉到臨江,正麵並肩與敵作戰;二是第三縱隊在臨江正麵打,第四縱隊分散到敵後打;三是兩個縱隊留在南滿不好打,要開到北滿與其他兄弟部隊相配合,打幾個大仗,一塊一塊吃掉敵人。

以上三種意見,都有各自理由,最後,基本上形成兩種意見。一種是同意蕭勁光報告的意見,堅持南滿鬥爭,持這種意見的人是少數,多數同誌持另一種意見,或者先在南滿打一仗看看,打不贏,也北上,打贏就堅持下來不走。

關鍵時刻,蕭勁光沒有下結論,而是發揚軍事民主,讓大家把意見都說出來。

主張放棄南滿北上的理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主力離開南滿到了北滿,以鬆花江為依托,可擺脫敵主力追擊。與北滿主力會合後,兵力集中,力量雄厚,不會被敵人各個擊破。到了北滿,若有危急情況可背靠蘇聯,比較保險等。

主張堅持南滿反對北上的理由:是要把敵人主力拖在南滿。敵人“南攻北守”的作戰計劃,是打算在鬆花江結冰之前,以小部兵力憑江為險,阻我北滿主力南下,而集中其主力圍殲南滿我軍。

我們頂不住敵主力進攻和圍剿,等於放棄南滿,這正適合敵人的戰略意圖,解敵後顧之憂。雖然堅持下去,我們的困難多,付出的代價大。

但從全局看,東北戰場的勝負問題,主要靠北滿主力,與敵周旋。可我南滿力量如果能夠有一定時間內拖住敵人主力,對整個戰局有利,對今後戰略反攻有利。主力若到北滿,就失去南滿的各方麵基礎,將來反攻時,要花費很大力氣,將會付出巨大的犧牲。

會議開了兩天,同誌們各抒己見,兩種意見相持不下。12日晚,突然收到敵情報告,獲悉敵一個師已進至梅河口,一個師已向輯安進犯。

於是會議決定,參加會的軍事幹部立即返回部隊做準備,對付敵人的進攻,先打一仗看看,打得贏就留在南滿,打不贏5個師就去北滿,第四縱隊的十一師和遼寧獨立的二師留下堅持長白山區。

13日,由於敵人開始準備進攻,會議於留去問題的意見還統一不起來,具體的作戰方針就更不好確定。蕭勁光雖身為軍區司令員,並未將自己的意見強加於會的同誌們,便向陳雲匯報,請他參加會議,以便作出最後的決定。

陳雲接到蕭勁光的電話後,當晚冒著零下40度的嚴寒,頂著大雪從臨江趕到七道江。陳雲到來後,立即組織開會,此間敵軍已經打到了五道江嶺,間隔會址不到20千米,與會人員能清楚地聽到我軍交火槍炮聲。

14日的會議由陳雲主持,蕭勁光先將前兩天的會議情況作了簡要介紹。

會議開始,陳雲首先向大家問好,並親切而謙虛地說:“你們大家都是搞軍事的,我來了是聽聽你們的意見,主意還是大家出,辦法還靠大家想。”

寥寥數語,樸實親切,沒有居高臨下,更沒有發號施令,一下子拉近了與大家的距離。

會場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大家圍爐而坐,會議在民主的氣氛中開始。

陳雲問大家:“你們看,南滿還有沒有文章可做?”對這個問題,大家講出了各種意見,並擺出自己的理由。有的說,南滿沒有多少文章可做了;有的說,文章還是有的做的,看是做什麽文章,是做大文章還是小文章?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暢所欲言,盡情表達著自己的看法。在大家發言和辯論的過程中,陳雲始終很少說話,一直耐心而仔細地聽著每個人的發言。

經過前一段時間的調查研究,再加上在會上聽到大家擺出的各種意見和理由,陳雲更加胸有成竹。他問:“南滿能容納多少部隊?”

彭嘉慶回答說:“看怎麽放法,要下決心的話,長白山正麵可放一個軍,安東一線可放一個軍,本溪、撫順外圍可放一個軍,遼南方麵也可放一個軍。

有些同誌同意這種看法,有些同誌則表示異議。陳雲見大家意見不一致,便循循善誘地說:“東北的敵人好比一頭牛,牛頭牛身子是向北滿的,在南滿留了一條尾巴。如果我們鬆開這條尾巴,那就不得了,這頭牛就要橫衝直撞,南滿保不住,北滿也就危險了;如果我們抓住了牛尾巴,那就了不得,敵人就進退兩難。因此,抓住牛尾巴是個關鍵。”

接著,陳雲全麵分析了整個東北戰場的形勢,對“堅持”和“北撤”的利弊得失進行了反複比較,算了一筆細賬。

陳雲說:“如果我們不堅持南滿,向北滿撤,部隊在過長白山時要損失幾千人。撤到北滿,而且敵人還會追上來,還要打仗,從南滿撤下來的部隊又會損失幾千人。由於我們從南滿撤了,敵人可以全力對付北滿,那時北滿也很可能保不住,部隊隻得繼續往北撤,一直撤到蘇聯境內。”

說到這裏,陳雲加重了語氣,他動情地說:“但是我們是中國共產黨人,不能總住在蘇聯,早晚有一天要打回來,打回黑龍江,打到北滿,打到南滿。在這些戰鬥中,以前從南滿撤下來的部隊又要損失幾千人。而且,當初主力撤回北滿後留下來的地方武裝也會受到很大損失。相反,如果我們留在南滿,部隊可能損失3/4,甚至4/5。但隻要守住南滿,就不會失去掎角之勢,就可以牽製敵人大批部隊,使他們不能集中力量去打北滿。兩相比較,還是堅持南滿比撤離南滿損失小。”

陳雲的“對比”實實在在,“賬”算得清楚明了,在場的人聽了後覺得真實可信。

為什麽留在南滿?陳雲又進一步解釋說:“南滿戰略地位相當重要,堅決不能丟。要是我們5個師北上,敵人在南滿則無後顧之憂,就會有10個師跟著進北滿。就算我們兩個縱隊都在北滿,頂多能對付敵一個軍,如果留在南滿即可牽製敵4個軍,權衡利弊,還是在南滿大有作為。”

陳雲又細數了堅持南滿鬥爭的有利條件。他說:“首先,敵兵力雖多,但經我軍不斷打擊,老兵減少,新兵增多,戰鬥力下降。其次,我軍有主力存在,地方武裝有一定基礎,隻要長白山在我們手裏,群眾就有信心向著我們。有了根據地和群眾,什麽事情都好辦。再次,我軍背靠朝鮮,無後顧之憂,又有北滿策應,有各根據地的配合與支持,隻要我們充分運用這些條件,就可以逐步改變敵我力量的對比。”

陳雲又接著說:“有人說,長白山是頂瓜皮帽。別小看這瓜皮帽,這是很有作用的,要是丟給敵人占了,我們即使在北滿打了大勝仗,將來要回來就很難了。隻要把長白山留在我們手裏,群眾就會有信心向著我們。有了根據地和群眾,什麽事情都好辦!不管怎樣,我們還有4個縣嘛,還有兩個縱隊的主力嘛!南滿是不能放棄的。目前,東北我軍鬥爭的關鍵是能否在南滿站住腳,保衛南滿是中心任務。”

陳雲循循善誘的一番話,進一步增強了主張堅持南滿的幹部的信心,同時,原來對堅持南滿鬥爭持懷疑態度的人也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會議進行到這個時候,陳雲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決定趁熱打鐵,作出決斷。他先是掃視了一下會場,然後語氣堅定地說:“我來南滿就是為了和大家一起堅持南滿鬥爭。你們讓我來拍板,拍板就是堅持南滿,我們在背靠沙發(指蘇聯、朝鮮的支援)的形勢下向前進,雖然是艱苦奮鬥的前進,還是比退到北滿最後被敵人打出國境線再打回來合算。我們不走了,都留在南滿。一個人也不走,留下來打!”

陳雲號召大家團結起來,振奮精神,鼓足信心,艱苦奮戰,他提醒大家說:“當然,在南滿與數倍於我之敵周旋並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必須要做艱苦鬥爭的準備,甚至可能付出重大代價,作為下此決心的最高領導,是要承擔很大風險的。”

他明確向大家表示:“如果這個決心下錯了,責任由我來負,不怨大家。希望大家團結一心,共同對敵。要有充分的精神準備打大仗,打硬仗,打惡仗,決不能動搖,隻要把敵人主力牽製在南滿,就是勝利。”

陳雲的話雖然不多,但意味深長,情理交融,深深打動了在場的每個人。與會的同誌又經過醞釀,互相交換意見,思想基本統一了。

陳雲最後又向大家征求意見說:“走不走,采取民主表決的方式,主張不走的舉手,與會的同誌全都舉手表示同意。

遼東軍區副司令員肖華原來是主張部隊主力轉移到北滿的,陳雲講話後,他率先表態讚成堅持南滿的決定,接著其他人也紛紛表示擁護中央和東北局堅持南滿的方針,大家的思想基本上統一了起來。

留在南滿,怎樣留?蕭勁光為這次會議作了總結。

他首先指出:“東北是國際、國內鬥爭的焦點。東北的局麵,仍依賴東北的鬥爭和堅持,不能從關內調兵,各戰場上的配合,等於幫助東北。預計東北可能有極不利的情況到來,首先到來的是南滿。敵人對南滿是不會放鬆的。南滿的存在對東北有重要意義,可以牽製敵人,不使北進。我們堅持越好,效果越大,如能爭取較長時間,給北滿進行根據地的建設,工作好處就更多,我們艱苦堅持,對東北全局有重大作用。動員我們遼東全黨全軍擔負這一任務,是考驗共產黨員的作用的時候,是最光榮的事業。”

蕭勁光在談我軍事部署時說:“如敵人大舉北進,則南滿可發生基本變化,如敵對北滿采取守勢,南滿的進攻不改變,我們的負擔更加重了。此兩種情況無論哪一種情況出現,我們對敵後的堅持是不變的。”

蕭勁光強調堅持遊擊戰爭牽製敵人,堅持群工政權,這對爭取我之主動,對我主力行動,仍是重要一招。派主力到敵後不是單純軍事任務,而主要是堅持群眾鬥爭,建立大小根據地,破壞敵人交通,牽製敵人,主要是建設根據地問題,也就是群眾問題,基本上是土地問題。

至於派出軍隊的大小,什麽時間另行決定。派出的部隊,可找敵人之要害,深入後方、拉回敵人,但仍要照顧主力正麵作戰。這種派出的部隊是否要打幾仗,要看好打不好打,必須打與不必須打來決定。原則上先落腳穩定群眾,然後再打也可。

主力部隊是留在駐地跟敵人硬頂,還是打出去?蕭勁光說:“派出一部分部隊插入敵人心髒地區活動,從後方打擊敵人,逼其調回一部分兵力保家,減輕我臨江的正麵壓力。”

講到深入敵後時,蕭勁光向與會的同誌問:“誰能打出去?請自告奮勇”。

第四縱隊政委彭嘉慶回答說:“我們第四縱隊剛打完新開嶺戰役,就撤到這裏,傷員還沒有很好處置,新兵尚未補充,幾千俘虜還來不及消化,部隊冬裝還未解決,按理說不應輪到我們出去,但為照顧大局,如領導上需要我們出去,就是再困難我們也出去”。

陳雲聽後馬上表態說:“好!由你們打出去”!接著又說:“一個縱隊出去,到敵後大鬧天宮,山上山下互相照應,你們縱隊要什麽東西,首先保證你們”。

蕭勁光同誌緊接著說:“遠距離的情報,我們首先保證你們,俘虜未處理交給其他部隊,兵員不足,我們從地方抽調一部分補充,部隊沒有冬衣禦寒,從第三縱隊和軍區機關抽,補給你們”。

會議一直開到午夜,最後會議通過了堅持南滿,鞏固長白山區,堅持敵後三大塊(遼南一分區、遼寧二分區、安東三分區)的戰略思想,以及正麵與敵後兩大戰場密切配合,內線作戰和外線作戰相結合,運動戰與遊擊戰相結合的軍事指導方針。

最後,會議決定:

首先第四縱隊出敵不意地挺進敵後,牽製敵人,消滅敵人的地方武裝及分散之敵,破壞交通線,打亂敵人的部署;第三縱隊擔任內線作戰,集中優勢兵力,頂住敵人,打掉敵人幾張??牌,挫其鋒芒,鞏固現有根據地,為改變局麵打下基礎。

七道江會議是挽救南滿危局的關鍵會議,是堅持南滿鬥爭改變南滿危急的基點,是取得勝利保衛臨江的前奏,是扭轉東北戰局的序幕。

12月15日下午,陳雲等返回臨江。

16日晚,在臨江中學召開南滿分局、軍區縣營級幹部大會,傳達分局和軍區堅持南滿的決定和部署。

陳雲在會上作動員報告時,分析了堅持南滿的必要性、重要性、可能性、艱巨性和長期性,再次要求全黨全軍堅持南滿。這一戰略方針進一步深入到南滿地區廣大黨政軍幹部中。

這樣,南滿終於堅持下來了。陳雲任南滿分局書記兼遼東軍區政治委員,蕭勁光任遼東軍區司令員,肖華為副司令員。蕭條的臨江地區重新泛起生機。根據地的建設又轟轟烈烈地展開了,形勢日趨好轉。

第一次臨江保衛戰

陳雲笑了,杜聿明卻火了。

杜聿明高嚷著要把南滿的民主聯軍“趕到長白山上啃樹皮,擠下鴨綠江裏喝涼水”,眼見得他們就沒有立足之地了。不想一個月未到,他們居然在臨江再次幹得熱火朝天起來,遂下令各路大軍:整隊出發,直搗臨江!

1946年12月17日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開始集結兵力,向我臨江地區進犯。進犯的部隊有第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及其所屬第五八三、第五八四、第五八五團,第二師及其所屬第四、第五團;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及其所屬第二七一、第二七二、第二七三團;新一軍新三十師第八十八團;第六十軍第一八二師第五四六團及暫編第二十一師第一團一個營,共計3個師的兵力。

七道江會議之後,中共遼東分局、遼東軍區針對國民黨軍的進犯企圖,命第四縱隊以3個師分別組成3個挺進縱隊。

12月18日,由第十師組成挺進敵後右路縱隊,在師長杜光華、政委葛燕章率領下於原防地通化縣東升村一帶開拔,越過海輯鐵路西進。

由第十一師組成挺進敵後左路縱隊,也於18日在師長蔡正國、副師長周光、政委李炳令率領下,並由第四縱隊政委彭嘉慶、副司令員韓先楚、副政治委員劉瀾波、歐陽文親自指揮,由臨江縣六道江一帶防地出發,越過海輯鐵路、通永公路向敵後開進。

由第十二師第三十四團為挺進敵後先遣部隊,該部於12月14日,在師長江燮元、政治委員潘壽才率領下,於輯安縣橫路、台上一帶防地出發,跨過渾江插入敵後。該師第三十五團已在敵後鳳城縣石頭城子一帶活動,第三十六團留輯安一帶防禦國民黨軍進犯。

至此,我第四縱隊三路大軍,已全部跳入外線,插向國民黨占領區,對國民黨後方守備之重點寬甸、桓仁、鳳城、賽馬集地區及安沈鐵路兩側進行遠程奔襲。

國民黨軍兵力集結部署就緒後,首以第五十二軍第二師於12月22日由桓仁東南之沙尖子向輯安進犯,再以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由恒仁向六道陽岔進攻,協同第二師攻取輯安,敵第二師於當日占我輯安及其周圍一部分地區後,即由不同方向分四路向我臨江地區進犯。

國民黨軍以第五十二軍第二師主力及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一部為右縱隊,主力由輯安經大石岔、果鬆川溝門、小石人溝,爾後沿通臨鐵路向臨江攻擊,其中一部沿鴨綠江北岸前進,配合主力行動;以第五十二師一部為右側縱隊,一部固守輯安,並在該地區掃**;以第四十二軍第一九四師為左縱隊,企圖派主力由通化出發,一部經二道江占六道溝門再經紅土崖迂回八道江,然後攻取臨江;一部向臨江方麵佯攻;以新一軍新三十八師第八十八團、第六十軍第一二師第五四六團及暫二十一師守備金川的一個營為左側縱隊,佯攻靖宇,實施廣正麵進攻,欲切斷我軍之退路。

12月27日,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副司令長官鄭洞國親自出馬,統率新六軍、第六十軍、第五十二軍、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煙塵四起,直撲臨江,前方指揮所設在通化。

麵對敵人四路進擊,我遼東軍區司令員蕭勁光、政委陳雲對主力第三縱隊等部做殲滅犯軍之部署:以遼寧獨立二師一部,四分區獨立團及李紅光支隊一部配合第三縱隊第九師於涼水河子、金川、老嶺一線運動防禦,保衛靖宇,保證主力側後安全;以第三縱隊第七師集結於四道江、??道溝、下四平、旱蔥溝作為第一道防線,節節抗擊、並予敵以殺傷,至三岔子作最後抵抗,第八師第二十四團於八道江作為七師之預備隊;第八師主力集結於紅士崖、三道陽岔一帶,堅決阻擊國民黨軍第九十一師東進,以運動防禦至紅石砬子一線作最後的堅決抵抗,協同第七師滅敵於三岔子、林子頭之狹窄地帶。

國民黨軍占我輯安後,其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即向通化縣六道溝門、鐵廠子、杉鬆窩一帶進犯,並占領該地。

“杜聿明又紅眼了,”蕭勁光道,“電令胡奇才,帶著第四縱隊在背後狠狠地打他幾拳。”

此時的第四縱隊正活動在新賓一帶,接到電令後,全麵出擊。我挺進敵後之先遣部隊第十二師第三十四團於12月24日,克桓仁縣八裏甸子,殲滅國民黨大團武裝300餘人,開辟了前進道路。

12月28日越過安沈線轉戰至通遠堡以西之隆昌州一帶,並擬於該帶打開局麵堅持鬥爭。我挺進敵後右路縱隊第十師在插入敵後途中,首先將新賓縣東昌台國民黨守軍迫退。

12月22日,於新賓縣紅廟子、英盈與安東軍區的三分區會合。後即向本溪、撫順、營盤三角地區挺進,23日克平頂山,開辟了平頂山一帶之局麵。

27日,第十師第二十八團克葦子峪,全殲守軍。

29日再克堿廠鎮、田師傅。

31日,第十師第二十九團向國民黨軍又一重要守備據點小市攻擊,守軍向牛心台方向潰竄。

至此,第十師打開了平頂山以西、堿廠以北之局麵,威脅撫順、本溪地區。我挺進敵後左路縱隊第十一師第三十二團西進途中首克恒仁縣二戶來,再克釣魚台、雙山子、牛毛塢、太平哨,開辟了牛毛塢地區之局麵。

為配合第四縱隊插入敵後和正麵戰場之作戰,我留於遼南國民黨軍占領區堅持鬥爭的遼南省軍區第一分區率一團挺進青城子、岫岩地區,依托青涼山區創建遊擊根據地;第五分區率第四團依托關東州向外發展;遼南獨立一師第一團、第三團進至莊河、岫岩萬福地區,依托一麵山,步雲山山區創建遊擊根據地;師主力首戰於家屯後,繼續沿碧流河向北挺進。

遼寧獨立二師一部為配合主力第三縱隊正麵殲敵,曾對輝南縣大場院之國民黨六十軍暫二十一師的一部攻擊,占領該地,俘國民黨軍百餘,斃傷50餘。

我安東獨立三師掩護7個縣政府機關轉移,在沈陽、撫順、本溪、新賓、寬甸、桓仁之間先後粉碎國民黨軍10餘次合擊和掃**,作戰100餘次,牽製了第二〇七師兩個旅和第五十二軍一個師。

我第四縱隊開進新開嶺,進攻本溪縣,四處打擊國民黨軍的後方守敵,並在本溪以東開辟了一片縱橫70多千米的山區根據地,打亂了國民黨軍的後方守備。

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見我主力第四縱隊遠程奔襲其後方,連克其守備據點多處,並直接威脅沈陽,被迫改變部署。慌忙抽調四師之眾圍堵我第四縱隊。

遼東軍區於是命第四縱隊第十師、第十一師以師為單位分散撤至外圍活動,向主力靠攏。

1947年1月1日,國民黨第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第五八四團進至六道溝門、鐵廠子一帶與其第九十一師換防,並掩護其西調。

1月2日拂曉,國民黨軍第一九五師第八三團分路東進,遭我第三縱隊七師有力阻擊。

3日至12日,我第三縱隊各部連續於熱水河子、楊木橋子、熱鬧街、米架子、頭道崴子、龍頭等地向國民黨軍發起攻擊,致其很大殺傷。

當我第三縱隊各部與第一九五師作戰之時,回調各部之國民黨軍開始向我第四縱隊合圍、清剿。新六軍第十四師第四十團、保安第二團企圖將我第四縱隊主力壓縮於石頭城子一線決戰。

我軍為吸引敵人,乘其大規模掃**尚未完全展開之機命令各師乘勝擴大戰果。各部受命後,立即尋機主動出擊。

我第十二師第三十四團一營,於1月13日將駐守三家子國民黨軍獨九師一個運輸連及大團武裝300餘人全部殲滅。並克隆昌州、吉洞峪等據點。

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急調第十四師由連山關向西,被殲後重建的第二十五師由海城向東,並由獨九師、獨十師配合跟蹤追擊,企圖合圍我第四縱隊第十二師,我即轉兵南下進至一麵山與遼南獨立一師第三團會合。

我挺進敵後三路大軍在完成減輕根據地壓力,有力地殲滅敵軍之任務後,第十師、第十一師於17日在霸王朝勝利會師。

我第四縱隊於外線作戰一月有餘,艱苦輾轉,連戰連捷,開創了牛毛塢以北,堿廠以東,救兵台以南,永桓公路以西縱橫75千米以內地區全無敵蹤的大好局麵。

當我主力第四縱隊奉命由國民黨占領區向東轉移之際,正麵戰場之國民黨第五十二軍為解除我對通化第一九五師之威脅,打通通輯公路,恢複通化、輯安之間的聯係,再次組織兵力,調第五十二軍第二師第五團、第四團各一個營和一個炮兵營,於1月16日由輯安經熱鬧街北犯,當日複占頭道崴子,重新攻入臨江地區。

我遼東軍區立即命第十二師第三十六團威迫輯安,國民黨軍之兩個步兵營及炮兵營立即返回。我第四縱隊受命配合第三縱隊於輯安縣大蚊子溝伏擊該部。

19日下午16時,通化之國民黨軍第一九五師第八四團進入青溝子地區,我第三縱隊發現該部國民黨孤軍深入,命第七師乘其立足未穩速予殲滅。

第七師於當日黃昏,向小荒溝之國民黨軍發起攻擊。20日拂曉前,國民黨軍乘尚未天明之機,由青溝子向北逃竄。

我第七師即命令第十九團一部控製青溝子北山。與此同時,第二十團第二營一舉驅逐了小荒溝東北山腿之國民黨軍,占領了該陣地。

對國民黨軍形成了全麵包圍封鎖。拂曉後,我第二十團第一營、第二營由東北和東南兩個方向,向村內發起猛烈攻擊,國民黨軍依托工事進行抵抗。第七師急調山炮營投入戰鬥,組織強攻,頃刻將其打亂,發起勇猛衝鋒。

當日下午,國民黨軍第一九五師第五八四團第二營被全部殲滅在小荒溝、青溝子之間。俘其副營長以下450人,斃其營長以下120餘人,繳獲各種炮7門、輕重機槍26挺、步槍300餘支。

嚇得敵第二師立即退出臨江,縮回老巢。臨江的第三縱隊則緊跟其後,一路追擊。第二師再也不敢出來了,臨江解除了被圍之險。

一下江南策應臨江

得知南滿部隊已經開始戰鬥,林彪就開始計劃著如何在北邊展開戰鬥,配合南滿部隊作戰。杜聿明不是想“南攻北守”嗎,那麽民主聯軍就來個“南打北拉”。

1947年1月5日,就在鄭洞國率兵進攻臨江之時,林彪看到南滿的國民黨部隊已經都被第三縱隊和第四縱隊牽製住了,馬上致電萬毅、李天佑、梁興初、劉震、陳光、楊國夫等人,要求帶領部隊,跨過鬆花江,進攻其塔木,開始一下江南作戰。

哈爾濱的積雪已經沒膝,鬆花江的堅冰近一米。第一縱隊部隊一馬當先,踏過冰河,兵分三路。第一師在其塔木西南的張麻子溝一帶負責阻擊來自九台方向的敵軍援兵,第二師在其塔木以南的張家屯一帶阻擊來自烏拉街方向的敵軍援兵,第三師主攻其塔木。

1月6日中午,其塔木突然被來自鬆花江北岸的東北民主聯軍團團圍住。其塔木,雖然隻是位於德惠東南的一個小鎮,卻是國民黨王牌新一軍據守吉林、長春的重要外圍據點。

新一軍第三十八師在這裏留守了一個營及後勤部隊約700人。他們在鎮子裏修築了堅固的工事,街心大碉堡是守軍指揮中心,鎮子外圍設置了無數的大大小小的地堡,這些地堡環繞著小鎮,首尾相接,各地堡之間有塹壕相連,形成了縱橫交錯的防禦體係。

由於當時正值隆冬,積雪把所有的明堡暗堡全都覆蓋了起來,與大地連為一體,難以分辨。

1月6日17時,第一縱隊第三師率先向其塔木展開攻擊。但拿下這座覆蓋著厚厚冰雪的白色小鎮卻遠不是他們想象得那樣容易,等遭到了不小的損失後,他們才發現,鎮子裏處處是暗堡,並且防守著的都是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國民黨老兵。

槍聲連連,硝煙彌漫。打到1月8日,國民黨守敵突然一片混亂。九台和德惠等方向趕來的援兵都已陷入民主聯軍的包圍,其塔木已經孤立無援。幾陣亂槍之後,國民黨兵分散潰逃了。

第三師在整整3天的浴血奮戰中,以傷亡603人的慘重代價,共斃傷敵人550餘,最終奪得了其塔木。

被俘的新一軍一個營長不服氣地說:“我們孫立人軍長說了,新一軍隻能打勝,不能打敗,共軍太不仗義,偷偷摸摸地打。要不咱們擺開陣勢重新打一打試試。”

民主聯軍的團政治處主任說:“自古以來兵不厭詐,此乃普通軍事常識,難道你還不懂嗎?你已當了俘虜,我看就不用打了。”

其塔木的攻取與九台和德惠方向的勝利息息相關。九台方向的戰鬥集中在一個叫張麻子溝的地方。第一縱隊第一師在那裏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

1月6日,第一師得到情報,新一軍第三十八師第一一三團及九台保安團的兩個中隊即將開出九台,增援其塔木。他們迅速在張麻子溝布下口袋,守株待兔。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地流動。

1月7日中午,第一一三團援兵終於乘坐著卡車若無其事地進入了包圍圈。

幾聲清脆的槍響,伏擊戰展開了。第一師各部生龍活虎,疏散隊形迅速衝向敵軍。第一一三團在前麵開路的兩個連國民黨兵還沒有下車就當了俘虜。後麵敵人見勢不好,紛紛奪路潰逃,想找附近的房屋掩護。

第一師戰士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一路衝鋒,連續攻占十餘所房屋。第一一三團團長在勤務兵掩護下企圖逃走,被第一師戰士當場擊斃。

見到團長被打死,國民黨軍立刻亂成一堆,隊形完全打亂了,第一師戰士乘勝追擊。

僅用3個小時,戰鬥圓滿結束。第一師共斃傷敵軍240人,俘獲868人,繳獲山炮2門、迫擊炮13門、機槍64挺、汽車12輛及大批彈藥。

張麻子溝凱旋之時,陳光、楊國夫率領第六縱隊正苦戰在焦家嶺。第六縱隊是在第一縱隊出發後才啟程的,其主要任務是策應進攻其塔木的第一縱隊。

1月5日,為配合第一縱隊第三師消滅其塔木守敵,東北民主聯軍總部命第六縱隊由雙城出發,經由榆樹劉家店卡路河子、五棵樹一帶過鬆花江南下,截擊從德惠增援其塔木的敵人。

第六縱隊命令第十六師配屬合江炮兵團和炮兵團一大隊,將敵軍包圍。第十七師、第十八師打擊援助的敵人。我軍很快就對焦家嶺的敵人形成全麵包圍之勢。

我第六縱隊第十六師決定以第四十七團擔任主攻,先以山炮摧毀敵火力點,打開院牆突破口,爾後以爆破筒開辟道路,逐次向村裏攻擊。

第四十六團進入狐狸洞,以一部兵力牽製方場子、老焦家之敵,團主力由焦家嶺西北角配合第四十七團攻擊,第四十八團控製天井圍、大幹溝、上屯斷敵退路。

1月6日,我第六縱隊所屬部隊,冒著零下40度嚴寒,踏著沒膝深雪,由駐地出發,向四台子、上河灣開進。

6日中午,當陳光等人朝焦家嶺行進時,忽聽到前方槍聲不斷。正在猜測,第一縱隊的偵察員跑了過來:第一縱隊在焦家嶺與敵軍交火,那裏共有新一軍的兩個連和一個保安隊,約七八百人。

陳光立即下令:出動一個師帶一個炮兵連前去圍殲這股敵軍。民主聯軍實力驟然增強,新一軍知道不好,立即緊縮陣地,依靠幾個獨立院落負隅頑抗。

1月7日13時,我第六縱隊第十六師第四十七團與增援之敵在焦家嶺遭遇,當即將敵包圍,激戰兩天。

第四十七團來頭不小:進入東北的新四軍第七旅第二十團改編為第六縱隊第十六師第第四十七團,團轄3個營,每營3個步兵連、一個機槍連,每個步兵連裝備6至9挺機槍,全部換成日式裝備,此時團長兼政委宋維栻。

1月7日晚,第十六師3個團分別對焦家嶺老焦家、老王家、老史家大院發起攻擊。

8日4時30分,吳純仁率領第四十六團紅軍團連續兩次發起進攻,敵軍也幾次向我軍陣地反撲,均被打退。第十六師我指揮員令配屬之合江炮兵團另一炮兵連投入戰鬥,於黃昏前緊縮包圍圈,向敵展開攻擊。

雙方激戰不已,卻相持不下。陳光暗暗懷疑:這裏到底有多少人?

1月8日,一個敵軍保安隊長被俘,他結結巴巴地說:“這裏至少有新一軍的一個整營。”

“再加一個團!”陳光喊道。一個團加進戰鬥,但進展仍不如意。抓到了新的俘虜,陳光才徹底明白:焦家嶺的敵軍遠遠不止一個營,新一軍五十師的第一五零團團部及第一、第三兩個營以及當地保安隊一部全都駐守於此!

“再加一個師!”陳光怒吼了,“第十八師副師長黃榮海親自帶領一個團,立即投入戰鬥!”焦家嶺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大雪球。國民黨軍被緊緊圍在中心,外圍的民主聯軍越聚越多。

團長兼政委宋維軾、副團長兼參謀長劉富貴、副政委鬱文、政治處主任薑如國指揮第四十七團全力攻擊焦家嶺之敵,第三營主攻家嶺東南角,配合兩個山炮連一營一部,由焦家嶺西北角助攻,兩營一部由焦家嶺西南角助攻。

第四十七團第三營勇猛接近敵院牆時,敵人將牆外草堆點燃,趁火光用六○炮、輕重機槍瘋狂掃射我爆破手冒著彈雨衝上去爆破,將院牆炸掉半邊,敵人見快要失去依托,便集中所有輕重火器封鎖道路,我軍數次衝鋒未獲進展。

團長張萬春、政委魏佑鑄、副團長吳純仁、副團長郝盛旺、參謀長胡海曉指揮第四十六團攻擊方場子、老焦家大院之敵。

敵新一軍第五十師第一五零團配屬長安保安團拚命頑抗。我第四十六團對方場子、老焦家之敵再次攻擊,衝進距敵隻七八十米遠時,輕機槍因天冷油脂凝結故障而不能連發,中斷火力支援,我軍戰士仍英勇戰鬥不怕犧牲、前赴後繼,連續7次衝鋒,先後傷亡500餘人,終於攻下方場子、老焦家,殲敵一個加強連,斷敵左臂。

戰鬥進行得十分殘酷,第十六師部隊7次攻擊,均未奏效,傷亡500餘人,戰鬥進展緩慢,成膠著狀態。我軍由於彈藥不足,誰也不肯放空槍,隻能靠近再打,因此,傷亡很大,進攻未能奏效。接著我軍打退敵人多次反撲,戰鬥非常激烈。

這時大雪沒膝,血肉飛濺,他們照樣衝,“嗷嗷”叫著繼續上。最後,在第八次終於衝了上去,全殲國民黨精銳主力新一軍一個團。

此役,是我東北野戰軍第六縱隊在“一下江南”作戰中首次取得的殲滅國民黨王牌新一軍一個團的戰績。當天結束焦家大院的戰鬥時,已經是晚上了。前線戰士口中得知了一個噩耗:第一營的機槍班班長犧牲了。說起這位班長,第四十六團裏可算是盡人皆知。

他原是國民黨部隊的,被俘虜後倒也痛快,二話沒說就加入了第四十六團,但沒過幾天就開始鬧騰了,一連幾天水米不進。戰友們也百思不得其解,直至指導員反複開導後,他才沒頭沒腦的蹦出一句:“不把機槍還我,我就死給你們看!”

原來被俘前他是個機槍手,天生沉默寡言,平日裏沒事就擦拭機槍,久而久之把隨身攜帶的機槍視為珍寶一般。加入第四十六團後,機槍被上繳了,得知自己被編入一營成為普通戰士後就來情緒了。

指導員了解情況後當即安排他進了機槍班,焦家嶺一役前已升任營部直屬的機槍班班長。在焦家嶺上他負責火力壓製,掩護衝鋒的連隊。

此人作戰經驗豐富,打完兩梭子彈後就抱起機槍轉移陣地,一營長當時因數次衝鋒未果正一肚子怨氣沒處撒,見此情景衝到陣地上罵道:“你他媽個軟蛋,你敢撤退老子就斃了你!”

營長剛轉身離開,一陣迫擊炮彈就傾瀉而來。

第四十六團在山腳下稍作休整就返回宿營地,騎兵排還負責征集糧食的任務,剛結束戰鬥的戰士們一個個都還是饑腸轆轆的。

但一路上老百姓為避戰禍,十室九空。經過一個大院時,估計院裏有馬槽,便下令騎兵排進去喂馬,沒想到戰士竟在院裏雪垛下找到了一大扇豬肉。

團裏戰士得知這一消息後歡天喜地的,一路上部隊的氣氛活躍了許多。當晚,宿營地裏一盤盤酸菜燉豬肉上桌時,已是接近淩晨時分。

焦家大院的戰鬥勝利更讓大家興奮不已,從塔子山失守一直撤到雙城休整,半年多來第一次打勝仗啊!席間不由多喝了兩杯。

這時,仍有據守焦家嶺、老王家、趙家大院之敵繼續頑抗。為了迅速結束戰鬥,以便應付德惠可能增援之敵,及時打開作戰局麵,縱隊決定第十八師第五十二團第二、第三營投入戰鬥,由王東保師長、陳政委統一指揮,令黃榮海副師長具體指揮,並配屬東總直屬炮團一大隊,第十六、第十八師山炮營、兩個團的迫擊炮連12門並集中師42具擲彈筒,以4個加強連的兵力在焦家嶺西南側展開,於9月6日發起攻擊。

由此,山東軍區有名的第五十二團繼第十六師第四十六、第四十七團之後,投入主攻。我第五十二團第三營用七、八連主要攻擊王家大院。

經兩小時激戰,將王家大院攻克,守敵大部被殲,殘敵一部退守史家大院固守待援。我團立即組織對殘敵圍攻,在我連續攻擊下,黃昏時一部分殘敵分三路向西北方向突圍,被兄弟部隊圍殲。

9日6時,第十六師仍以第四十七團全力攻擊焦家嶺之敵。3分鍾打開前進道路,與敵人展開巷戰,逐屋爭奪,將敵陣腳打亂,斃敵新一軍第五十師第一五零團副團長周雲,殘敵紛紛投降。

中午過後,第四十七團奪取了焦家嶺,敵人大部分被殲。獨立二師各團全麵投入了戰鬥,各團相互配合,勇猛作戰,俘獲大批俘虜、槍支彈藥。

第一團機槍連在副指導員張作斌率領下,追撲逃敵活捉敵團長譚榮謙,當押解俘虜到達哈爾濱時,群眾一片沸騰,鼓舞了士氣民心,支前、參軍參戰更加踴躍。敵團長譚榮生1500餘人被俘。

9日上午,第四十六團、第五十二團奪取了焦家嶺。黃昏時分,準備突圍的殘敵被全部殲滅。9日20時戰鬥結束,第五十二團共俘敵200餘人。在焦家嶺戰鬥中,俘敵團長譚榮生及以下845人,斃傷666人。

“好,連續取得3處勝利!”林彪聽到前線消息後命令,“繼續尋找機會,殲滅敵人有生力量!”

話音未落,忽然一陣強風狠狠地拍在窗戶上,震得窗玻璃“嘩嘩”亂響。東北大地上的楊樹、柳樹東倒西歪地在狂風中搖晃。風聲在天地間狂吼,如巨獸走下山崗,掀動積雪,冰沙飛揚。

北滿突然出現多年不遇的寒潮。夜間氣溫驟降至零下40度,東北民主聯軍一夜間凍傷8000人。前線告急:民主聯軍因所帶防寒裝備不足,凍傷嚴重。

林彪無奈,下令各部隊撤回鬆花江,我北滿主力“一下江南”作戰,達到了致國民黨軍南北調遣、疲於奔命的目的,於17日回師鬆花江以北,就地休整。至此,國民黨軍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組織發動的向我臨江地區的第一次進犯被打退。

東北民主聯軍各部第一次臨江保衛戰自1946年12月17日至1947年1月20日,曆時35天。我第三縱隊與國民黨軍作戰43次,第四縱隊與國民黨作戰50餘次,拔掉國民黨軍守備據點40多處。

這一戰役獲得殲滅國民黨軍4900餘人的重大勝利,此次戰役是在兵力少,裝備差,物資供應十分困難,敵強我弱的形勢下進行的。

部隊在零下40度的嚴寒天氣裏行軍打仗,況且裝備極不齊全,有些同誌連棉鞋、棉褲、棉被都沒有。

尤其第四縱隊許多指戰員穿著單薄的衣服,個別同誌甚至裹著毯子挺進敵後作戰,行軍的雪深沒膝,有些同誌到宿營地時,鞋襪和腳凍在一起脫不下來,腳嚴重凍傷的很多。

打仗時爬冰臥雪,吃的是凍得硬邦邦的苞米餅子,渴了也隻能抓把積雪吃。由於連續戰鬥在冰天雪地之中,有時凍傷減員超過戰鬥減員。

遼東軍區司令員蕭勁光給東北局和東北民主聯軍總部林彪、彭真、高崗的信中談到:“部隊被服、鞋襪、手套至今未補充齊、凍傷多於槍傷。”小荒溝戰鬥,一仗就凍傷400多人。挺進國民黨占領區作戰的第四縱隊凍傷減員達679人。

我軍廣大指戰員以超人毅力,度過了艱難的日日夜夜,終於奪取了第一次臨江保衛戰的勝利,保衛了以臨江為中心的長白山根據地,使南滿的鬥爭形勢終於由國民黨軍的猖狂進犯變成了敵我拉鋸。

毛澤東得悉很高興,11日致電說:“最近北滿、東滿開始打勝仗甚慰。包圍其塔木一點,引九台、吉林、德惠三處之敵無計劃的增援,均被我殲滅或擊潰。這一經驗指出,圍城打援是殲滅敵人重要方法之一。”

孫立人望著民主聯軍遠去的背影,不禁向杜聿明哀叫:“新一軍整整被吃掉了3個團!”

“現在氣候惡劣,來春必報此仇!”杜聿明狠狠地答道。他在等著天氣好轉,等著發起新的進攻。

杜聿明遭此打擊,被迫停止對臨江的進攻,從南滿調新三十師和第九十一師,由西滿調第八十八師北援。

林彪又令東滿、西滿部隊乘機向當麵之敵積極出擊,翻軌破路,牽製國民黨軍對南滿的增援,使敵人顧此失彼,至1月下旬,我軍徹底粉碎了國民黨軍對臨江地區的第一次進攻。

第二次臨江保衛戰

“一保臨江”戰役勝利結束後,我遼東軍區各部根據黨中央“要更大膽地消滅進犯軍以後,盡力轉入反攻”的指示精神,第三、第四縱隊、各獨立師及省軍區、軍分區部隊抓緊了戰略休整和補充,進行了“一保臨江”經驗教訓的總結,普遍開展了評比記功,立功獎模活動。

第三縱隊還利用戰役間隙召開了軍政委員會,傳達了“七道江會議”精神,統一了領導思想,使大家進一步明確了堅持南滿鬥爭,保衛長白山根據地的重大意義。

1947年的2月3日,寒流漸漸地弱了。南滿地區的氣溫開始慢慢回升。杜聿明等不下去了,他立即發布命令:“再進南滿!”

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為實現其進犯計劃,打通通化與柳河的交通,保住通化這一向我根據地進犯的前方基地,經過調整部署後,仍糾集5個師的番號,3個師的兵力,向我臨江地區開始第二次進犯。

進犯的國民黨軍主要有第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及所屬第五八三、第五八四、第五八五團,第二師所屬第四團及第六團兩個營;新六軍新二十二師及所屬第六十四、第六十六團,第二〇零七師及所屬第一旅第三團;第六十軍暫編二十一師第二團。

敵企圖以通化為基地向北、向東兩個方向分四路出犯,一貫孤立獨行的第一九五師將通化防務移交新六軍新二十二師,沿路狂奔。

敵軍一路,第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主力,自1月30日開始由通化北移;2月2日,其第五八三團主力至哈泥河,一個營至大龍爪溝;第五八五團主力於鬧枝溝;第五八四團分路向二密河口集站,並以一部伸至小荒溝口。

敵軍二路,以新六軍新二十二師協助第一九五師作戰,其主力於1月27日經桓道川、富爾江向通化移動。

1月31日,進至通化,接替第一九五師防務。

敵軍三路,以第六十軍暫編二十一師配合新六軍第二〇七師、第十二軍第一九五師行動。

敵軍四路,以第二〇七師第一旅第三團配合第一九五師行動。

針對國民黨軍之進犯部署,我遼東軍區首先命令留駐青溝子一帶之第四縱隊第十一師於1月30日再次插入敵後,向寬甸、桓仁、輯安三角地帶挺進,以迷惑牽製國民黨軍,同時命令我堅持敵後鬥爭的各部相機出擊。我軍七師主力第二十團、第二十一團、附縱隊炮兵團,由大荒溝、八裏哨西進至大和屯、大興溝、德興屯,向南迂回奪取大青溝、楊木橋子一線陣地,再向半截荒溝門壓縮,由西向東進至高麗城子,第八師第二十三團歸第七師指揮,由大和屯向南與夾皮溝、小荒溝之第七師第十九團為正麵進攻部隊,由東而西壓縮國民黨軍,由正麵直趨高麗城子。

我軍第八師主力第二十二團、第二十四團直插大龍爪溝門,首先殲滅該帶之國民黨軍,以一部向通化警戒,主力控製大龍爪溝門一帶陣地,迅速向西南、向北發展,配合七師主力聚殲高麗城子之國民黨軍,並防其南竄。

我軍第九師以一個營控製三源浦,並對柳河、彎安口鎮方向警戒,主力經大牛溝、柞木台子搶占鬧枝溝,向高麗城子西迂回攻擊,負責打援和阻擊逃竄,以保證第七師側背安全。

我軍以第四縱隊第十師積極向通化之國民黨軍新二十二師壓縮,做佯攻通化之勢,於六道溝門、鐵廠子、四道江、五道江一線構築工事,負責阻擊第二師北援,配合第三縱隊行動。

“第一九五師與側後援軍已經拉開了大約一兩天行程的距離。”蕭勁光和肖華看著地圖上的標記說道:“我們可以出動第三縱隊主力和第四縱隊的第十師,先打掉這個貪功冒進的第一九五師。”

積雪沒膝,寒風呼嘯。

2月5日拂曉,我第三縱隊各部按以上部署,分別向第一九五師發起攻擊。經一天戰鬥,第七師攻占599高地、楊木橋子大青溝附近陣地;第八師攻占大龍爪溝、小馬鹿溝地區,將國民黨軍退路切斷,並擊退敵數次反衝擊後,繼續向北發展進攻。

至此,高麗城子地區的第一九五師已陷入我三麵包圍之中。為防止第一九五師向西南方向逃竄,我第三縱隊即令第九師向二隊村方向發展進攻,以切斷第一九五師可能經鬧枝溝西逃退路。

我第九師第二十七團第一營於通化縣二隊村與國民黨向通化竄逃之敵遭遇,經激戰殲敵第五八四團團長閻資筠以下700餘人。

5日夜,當派出第九師向二隊村斷敵西南退路之後,由於我警戒疏忽,被圍之國民黨已於20時乘隙向鬧枝溝、馬當溝突圍逃跑。

2月6日3時,我第七師、第八師分路向村內突擊撲空,即開始追擊。將撤逃的第一九五師分別追殲一部。

此戰,共殲滅第一九五師第五八三團、第五八四團各一部,第五八五團兩個營。計斃、傷、俘國民黨軍2300餘人,繳獲汽車13輛、馬車50台。

第一九五師師長陳達林因多次與民主聯軍交戰,變得異常狡猾。得知先頭部隊被殲,立即調頭回撤。第三縱隊一路追擊,最後,仍然讓陳達林帶著殘存的1000多人僥幸逃掉了。

“追還是不追?”第三縱隊向蕭勁光請示。

“不必再追,迅速消滅附近二零七師的一個孤立團。”

正當我第三縱隊各部圍殲第一九五師之際,國民黨新六軍第二〇七師第一旅第三團主力,為協助第一九五師作戰,於6日黃昏,由新賓孤軍冒犯占領三源浦。我第三縱隊奉命殲滅該部。

1947年2月7日16時,總攻三源浦戰鬥打響。突圍的國民黨軍像潮水一樣湧出,第二十團第一營二連發現後,立即派一排追,二、三排跟上。

王永太戰鬥小組跑得最快,一口氣追到一個小山溝裏,發現敵人跑不動了,東倒西歪地坐在地上。王永太靈機一動,突然大聲喊道:“一排向右,二排向左,把敵人包圍起來!”

王永太邊喊邊把機槍架好,接著又喊:“蔣軍官兵們,你們跑不了啦,被我們包圍啦,趕快繳槍投降吧!”

敵人一看王永太等三人端著槍對著他們,都嚇得乖乖地把槍放在了地上,王永太心裏暗暗高興,又大聲命令道:“放下槍,向後轉、齊步走!”

在占據製高點的戰士協助下,王永太他們把敵人的槍栓全部卸下來,然後再命令敵人把槍扛上,押著俘虜走。指導員晏世祿和一排的戰士趕上來,二、三排也都趕上來。一看3個戰士俘虜敵軍62人,驚喜得直叫絕。

指導員晏世祿在號召全連指戰員向王永太學習的同時,及時向上級作了匯報,第三縱隊為王永太記特等功一次,授予英雄獎章一枚。

激烈戰鬥至2月8日8時許,我軍將國民黨新六軍第二零七師第一旅第三團全部殲滅三源浦東北之小城子、大鐵爐地區。俘其團長張建勳以下1370餘人,斃、傷200餘人,繳美式山炮2門、迫擊炮6門、六〇炮13門、重機槍12挺、衝鋒槍73支、步槍700餘支、車輛彈藥物資一批。

至此,前來進犯的國民黨軍一一被擊潰,其他各路不敢再進。二保臨江戰鬥勝利結束。

為配合第三縱隊作戰,我第四縱隊第十師奉命向通化壓縮,執行圍城打援的任務。由於第十師有力阻擊,威迫通化,致國民黨軍第二師、第二十二師不能北授,保證了我第三縱隊各部的背後安全,有力地配合了高麗城子、三源浦殲滅國民黨軍的作戰。

在我主力二保臨江之際,我第二次插向敵後作戰的第四縱隊第十一師主力進軍途中將國民黨第五十二軍第二師第五團第一營一部伏擊,斃傷俘國民黨軍110餘人,繳迫擊炮門2門、輕重機槍5挺、步槍60餘支、汽車9輛、大車28台、各種炮彈1000餘發、子彈20餘萬發、東北流通券4500餘萬元。

第二次臨江保衛戰自1月30日至2月8日,我正麵部隊運動防禦作戰,尋機殲敵,不顧疲勞曆時8晝夜連續戰鬥。

我第三縱隊在第四縱隊第十師的直接配合下,在插入國民黨占領的第十一師、第十二師及遼南獨立一師、安東獨立三師和遼寧獨立二師等部的積極牽製策應下,獲得殲滅國民黨軍5200餘人的重大勝利,粉碎了國民黨軍第二次進犯臨江的計劃,再次保衛和鞏固了長白山根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