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人特別有智慧,要是不借助一些法國人的聰明才智,我是絕對寫不出書來的,他們在很久以前就教給了我們撰寫曆史的方法。

對於美洲曆史,令人遺憾的是千言萬語也難以說清。為了能不留遺憾,我通讀了近二十年來出版的有關我們民族曆史題材的較受歡迎的所有著作,發現了一種奇怪的評判。

那些學識淵博的作者寫到一船英國冒險家靠近這些海岸時,大地上一片寂靜,雅各的後代正要渡過約旦河,占領從未真正屬於可憐的迦南人(自古以來他們就居住在那裏)的應許之地,那個地方現在正等待合法主人的神聖踏訪。

瑞典人或荷蘭人,甚至德國人,他們決定花幾個小錢涉足美洲地產或他們備好船隻,冒著千難萬險,在特拉華河蚊蟲肆虐的沼澤地或在康涅狄格的中心地帶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於是就出現了這些說法:或者“瑞典國王被殖民地這個蟲子咬了”,或者“一群阿姆斯特丹商人希望通過向印第安人出售火藥和烈酒擴大利潤”,或者“一幫奧格斯堡銀行家尋求通過開采最近剛剛發現的金礦大發其財”,等等。

這些說法,就其本身來說,非常正確。

但是這些說法又是一麵之詞,有失偏頗。

當然,那些不辭勞苦漂洋渡洋奪取美洲部分荒原的瑞典人、荷蘭人和法國人是為了賺錢,而他們的競爭對手英國人也是如此。一些英國紳士到美洲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國家感到失望,希望通過在馬薩諸塞灣岸邊建立純正的新英格蘭來拯救那些古老的美德。但是就連溫思羅普這樣品德高尚的人也不是什麽小天使。他很清楚,他的理想在斯圖亞特王朝統治的國度裏不可能實現,而作為一個具有遠大抱負的人,他寧願在查爾斯河邊的一個小村莊裏當一個頭號公民,也不願在泰晤士河邊的大城市裏做第47號公民。

至於他的追隨者,到目前為止絕大多數從漢普郡的樸次茅斯遷移到了羅金厄姆縣的樸次茅斯,因為那裏提供了更多的獲得物質幸福的機會。

在羅金厄姆縣的樸次茅斯,去清教徒的教堂是一種時髦,而在漢普郡的樸次茅斯到長老會教堂去則會受到猜疑,這種情況可能跟他們搬遷的決定有關,但總的來說,他們來的目的跟擦鞋匠托尼一樣,托尼直言不諱地說:“美洲是最後的國度!我來是為了掙錢!”

物理和曆史大相徑庭,但是在這兩種學科中有一條相同的規律,即大自然拒絕真空。早晚這真空會被填滿,不管是用水,還是用人或空氣去填。

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說,美洲荒原就是一個真空,有著巨大的經濟發展前景。好幾個人已經到過這個新大陸探險,發現這裏正合他們的胃口。如果今天當一家公司利用無線電傳播發了財,在十二分鍾的時間裏就會有十二家公司成立。據說當一個人在佛羅裏達做地產生意發了財,六十萬滿懷希望的夢想者就會攜妻帶子開著福特牌汽車匆忙趕往邁阿密。

1620年,當斯德哥爾摩、哥本哈根和恩克赫伊曾的公民們聽說弗吉尼亞煙草在倫敦市場上價格很高,當他們看到阿姆斯特丹交易所胡椒的報價,他們說:“我們也想賺些那樣的錢。”而且一旦湊夠了幾千美元,他們就會開辦一個小小的貿易公司,加入這股潮流。餘下的交給那個時期的經濟史來說明。十七世紀上半葉,西印度公司如雨後春筍般成立起來。它們在夜晚發展起來,當見到第一縷陽光時就消失了。它們席卷了成千上萬不幸者的積蓄,隻給十幾個幸運者帶來了巨額財富。於是那些可憐的受害者齊聲高唱:“啊,你看,發財不是難事!讓我們再試一把,但願下次好運!”接著他們就會再次狂熱地追逐那個眾所周知的錢罐。

這個世界上似乎有一種奇怪的想法,認為居住在北方的人們冷靜、鎮定和遲鈍。事實上,他們中多數人更喜歡思考,而非隻是知道吃,隻有天知道他們特別偏愛自己的食品。

在荷蘭,特許、半特許和“野貓”公司數量眾多。丹麥人可以驕傲地列舉出自己的五個東印度公司,那些公司曾一度大獲成功,接著就瞬間無望地破產了。俄羅斯人沒有方便的港口,但也渴望從中分一杯羹,他們大力向東推進其殖民計劃,直到最終能夠通過後門進入美洲,從哥倫布偉大的遺產中分出一份。這就是奪取了阿拉斯加。

這場狂熱熄滅之前,就連奧地利和勃蘭登堡的旗幟,也出現在了大西洋上。但是,在這些小型的殖民計劃中唯一認真的是瑞典人。

長期以來,他們的鄰居丹麥人試圖把他們限製在波羅的海水域,作為扼守鬆得海峽要衝的赫爾辛格城堡,其名聲遠大於其作為憂鬱的老哈姆雷特幽靈的老家。

但在那些奇怪的能量迸發中,有一次是瑞典在十七世紀上半葉成為了北歐的壟斷強國。就在緊要關頭,巴內爾、烏克森謝納和托爾斯滕鬆的鐵團使這個大陸免遭獲得勝利的反宗教改革的恐怖襲擊。瓦薩家族的軍事天才遏製住了其半開化的斯拉夫鄰邦的野心,波羅的海成了瑞典的一個湖泊,在那裏,波蘭人和俄羅斯人對那些飄揚著三重冕旗幟的船隻避而遠之。

當剛剛從呂岑和布賴滕費爾德戰場上歸來的士兵們出現在特拉華河口時,英國人和荷蘭人有充分的理由感到不安。但是瑞典戰勝了皇帝和沙皇,奪取了大片土地,耗盡了人力。這個龐大的北方帝國的人口僅是現在的一半,一個瑞典農民隻要能夠在芬蘭(就坐落在波羅的海對岸)安個新家,他不可能遠航到克裏斯蒂娜堡(現在叫威爾明頓)來,因為到那裏去要經過兩三個月的危險航行,據說那裏野獸出沒,而且還有很多危險的土著人。因此瑞典原地不動,就像他的荷蘭近親一樣,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前景無法**他離開自己在戴利卡利亞或諾爾蘭的舒適安逸的農舍。

之後並不太久,這個國家就人滿為患。於是大規模的西進運動開始了,近百萬的瑞典人背井離鄉,移民到了美洲。但是他們遲到了,無法建立自己獨立的殖民地。

1655年,在賓夕法尼亞和特拉華的瑞典移民點被荷蘭人吞並了。九年後,康涅狄格河和斯庫爾基爾之間的所有土地都落到了英國人的手中,這就是瑞典的結局。

唉!美好的希望、精美的特許狀和辭藻華麗的計劃無法成功地造就一個繁榮的殖民地。

金錢大有用場,但並不能代表一切。

為了獲得成功,殖民地必須是有強烈理由舍棄某些階層的人們的自然出口。

這些條件在英國很充分,在法國、瑞典或荷蘭卻不然。

結果,這些頁,盡管是在康涅狄格州寫成的,但卻不是以我的母國語言,而是以法蘭克-羅馬語的方言寫就的,在十一世紀下半葉,征服者威廉將這種方言強加給了他的撒克遜臣民。而費城的人們從明尼蘇達聖保羅的一個烤麵包師那裏引進了一種扁、薄、脆的無酵黑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