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武田的時候,我特意在鎮子上轉了轉,去了金晨地產挨著鎮政府的那個工地,房子蓋的挺漂亮,戶型也不錯,在工地外我一眼看到了上次朱國華在東江賓館搞的老鄉聚餐上的人,腦子想了一番才有了印象,他好像就是這個鎮的書記,因剛剛掛職縣裏的副縣長,才有了進到老鄉會的機會,但他或許是因為根基不深,在酒場上很低調,跟我交談的比較少。
冥思苦想也想不起他的名字,隻記得好像姓職。
很少見的一個姓。
帶著眼鏡,挺斯文的,周圍跟了不少人,都戴著工地上的安全帽,一幫人站在一個規劃示意圖麵前指指點點的。
因為急著去市裏的醫院,我也沒停留太久,遠遠的拍了張職書記的照片便離開了。
第二天,張茗瑋主動來到我辦公室。
他幫我和錢峰送去的東西一箱箱的搬了上來,力氣倒真大,一手拎兩袋大米,絲毫看不出累,我站在門口抱著膀子沒攔他,心裏卻很生氣。
這小子真特麽高冷,送這麽點不值錢的東西還給老子搬回來,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思嗎?
他最後拍打了下手上的麵粉,我邀他進屋,他隻站在門檻後說道,“李總,我們不是一路人,請你以後不要幹涉我家裏的事了。”
這話說的,讓我聽了很寒心,我很少會這麽主動巴結一個人,地球離了誰轉不了,我這麽對張茗瑋,除了惜才,也有同情他的因素,感覺這麽好的苗子去擺地攤,太浪費了,他家裏又那麽困難,我很幫他,哪怕他不跟我,人各有誌,這都沒什麽,但他這樣說話,我就有些受不了了。
昨天為了他家的事差點把命搭上,錢峰的腿都差點斷了,他冷冷的來這麽一句。
特麽的,就當老子犯賤好了。
“張茗瑋,我看的上你,是給你臉。你能跟我,是給我麵子。你我非親非故,我能主動去你家裏,證明我心裏有你,你不領情沒關係,但請你別寒了別人的心。”
我
的話很明確,你若真有想法,我不攔著,但你好歹得說兩句暖心話吧?因為什麽事,不想跟著我,那都沒關係,但你寧願自己繼續擺地攤,家裏那攤子破事又沒能力去處理,這樣的情況下還不主動來投我,這特麽腦子是不是缺根弦啊?
他或許也感覺自己有點過分了,站在門口有點猶豫,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拽進了辦公室。
“怎麽跟個大姑娘似的,扭捏什麽。來,坐下,咱兄弟倆好好嘮嘮。”
我說著便開始沏茶,丟給他一包逸嶽農業的蘋果脆,“先嚼巴著,很好吃,一會水就開,咱喝著茶,好好聊。”
他隨意吃了片,“嗯,還不錯。休閑食品,居家必備啊。”
我看他放開了架子,會心一笑,有戲。
“你小子,空有一副好身手,為什麽扔著不用啊?”
我坐在他對麵惋惜的說道,“我要是有你那兩下子,早就飄揚四海、鬥戰八方去了。”
“嗬嗬,我沒那麽大心。現在能照顧好父母,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你拿什麽照顧?賣麻辣串賺的那點錢?夠你爸吃藥的嗎?村裏都把你們家欺負成什麽樣了?你做什麽去了?想靠兼職賺的那仨核桃倆棗去買鎮子上的成本房嗎?”
我生氣的反問道。
“你別瞧不起人,我靠自己的汗水和雙手去賺錢,不丟人。你憑什麽在這裏品頭論足。”
“我是替你叫屈。”
我大聲喝道,“男人就該有點鬥誌,生活是靠自己爭取來了,不是你安安逸逸的去當個勞力就可以的。實在沒那個條件的,那沒辦法,安安穩穩的賺個小錢也不錯,但你不同,你本可以翱翔於天,為什麽非要讓人騎在脖子上拉屎。”
我的話讓張茗瑋有些難以接受,但話糙理不糙,我說的都是客觀事實,他聽後好像有點思緒了,頓了會,說道,“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
“能有什麽大不了的事,你有什麽好顧忌的呢?俗話說光腳不怕穿鞋的,你
的生活已經如此苟且了,還怕什麽呢?”
我很不解的說道。
“你為什麽要招我?”
“看中你的身手了。”
“就因為這?”
“我挺喜歡你這個人的。”
“我們接觸不深啊。”
“有的人,一眼就能讀懂,有的人,一輩子都不願看他第二眼。”
我深意濃濃的說著,“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說實話,我很感激你。我知道那次來我麻辣串鬧事的人是你找的,你想試試我的功底。”
他繼續說道,“昨天你們在村裏剛交上手,我媽就給我打電話了,我之所以沒回來,也是想看看你的實力。村裏那幫人胡攪蠻纏,不好招呼,你靠強硬的手腕硬是把他們打服了。你明知道後果嚴重,他們背後有更強大的靠山,但你還是那麽做了。恐怕你也不單單是想以此討好我吧?”
我聽後,心口一陣顫栗,這小子夠聰明的啊。
竟然能猜透我的心思。
“我承認,你們武田的拆遷改造我也看上了。我想做那個,不止是想賺錢,更想救一下像你家那樣處在水深火熱中的老百姓。金晨和老周聯合坑你們,沒人替你們說話,如果讓我來做,起碼賠償單戶拆遷款三十萬,而且還給更合理的安置住房。錢是賺不完的,人要講良心,老周才給你們十萬,鎮子上的房子還特麽敢叫成本價,扯淡。”
我已經跟朱國華落實了,鎮上那個書記就是他的老鄉,職偉。
很年輕,83年的。
但我沒跟朱國華說什麽事,隻是說路過這裏碰到他了,遠遠的看到,沒敢認。
“你有信心拿下來嗎?”
張茗瑋說道。
“有一點。如果你能來,就好了。”
“我能做什麽?”
“村主任。頂替老周。馬上選舉了,你有機會。”
“什麽?怎麽可能。我們老張家在武田就獨一戶,他們周家二百多戶,誰會給我投票?簡直是癡人說夢。”
張茗瑋一聽,著急搖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