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然聲調婉轉,催人淚下,一言一語都道滿哀傷之意。

“我不如追隨他而去,也算是不辜負於他的深情。”沈月然口中靜靜地吐出這句話。

在章久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不知道從哪裏摸到一把剪刀,對著自己的胸膛就要刺下。

這樣子,將章久給嚇了一跳,他反應飛快,空手將沈月然手中的剪刀給奪下來。

本就沒打算自殺的沈月然順勢而為,將手中的剪刀交到章久手中後,表情更為悲痛,她瞪著章久,“把剪刀還給我!”

章久拿著凶器退後兩步,他微微搖頭,“夫人,您不能這樣,若是被主子看見,他會心疼的。”

“他都已經死了,還怎麽心疼我?”沈月然說。

她不動聲色的想要以此來套章久的話,此話出口,微微停頓了一下,隻見她又言。

“你剛剛也說了,莊聞是為了保護我而死。我怎麽還有臉苟活於這世間?這樣,我也對不起她的一份情深。不如我下去陪他。”

“瑾軒就交給你和曾繆,你們兩人的本事我是知曉的,定然不會將瑾軒教壞。等他長大之後,就說我們是突然疾病而亡,不要讓他知曉我們真正的死因。我不想讓他為了給我們報仇,奔波一生。”

“我隻希望瑾軒能開開心心的過完此生,這就是我唯一的心願。”

沈月然一言一辭,都浸染著滿滿的悲傷。

這令得章久聽得膽戰心驚,生怕沈月然真的因此生出了自盡的想法。

此刻,她都連林瑾軒的餘生給安排好,章久都不知曉該說出什麽安慰的話語,才能來安撫住沈月然此刻的情緒。

眼睛轉了轉,章久額頭上的冷汗滑的更快,他十分著急,話語都因此顯得結結巴巴。

他說:“夫人,主子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他在哪裏看著你?”

“那箭都已經射進他的胸膛,鮮血更是流了一地,怎麽可能還有命活下來?”沈月然泫然欲泣,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極其悲傷的事情,哭聲漸漸增大。

章久急得滿頭大汗,差一點就將林莊聞真實的情況給說出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夫人,小少爺還小,他不能沒有娘親。小少爺如此依賴你,你斷然不能自尋短見。”

邊說,邊給躲藏在暗中的曾繆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去將林瑾軒給帶過來。

曾繆見此絲毫都不敢耽誤,動作飛快的去林瑾軒的院落將小孩給抱到沈月然麵前。

林瑾軒正準備休息,此刻打著哈欠,眼神迷離,被曾繆突然抱到沈月然麵前,一時之間還有一些沒有反應過來。

就連沈月然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她未曾料到這兩人竟然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反倒將林瑾軒給叨擾過來。她忍著額頭暴跳的青筋,將眼角流出的淚水給擦掉。

“娘親,這麽晚了,你是找我有什麽事情嗎?”林瑾軒揉著眼睛,眼中滿是困頓。

沈月然笑了笑,從唇角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她輕輕的揉了下林瑾軒的頭,“沒事,是娘親有些想你,才讓人將你帶來。今晚你在娘親這裏睡怎麽樣?”

林瑾軒眨了眨眼睛,“可以嗎?”

“當然可以。”沈月然微微點頭。

頓時,就迎來林瑾軒歡呼的聲音,他一把將沈月然給抱住,小腦袋在她的懷中蹭了蹭,臉上滿是眷戀。

“我要和娘親一起住。”

沈月然笑了笑,抱著林瑾軒回去休息。

她在暗中給章久和曾繆兩人使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二人退下。

從沈月然房間裏出來,章久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擦掉額角的汗水。他拍了拍曾繆的肩膀,“剛剛嚇死我了。”

他是真的以為沈月然會自盡而亡。

還好他反應快,讓曾繆把林瑾軒給抱過來,不然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拍了拍胸脯,章久仍是覺得脊背發涼。

“這件事情,我們需要去和主子說一聲。”曾繆開口。

章久認同的點了點頭。

兩人商量一番後,由著章久去告知這件事情,曾繆繼續在暗中守著沈月然,免得他真的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他們分頭行動,各自堅守著自己的本職。

章久乘著夜色,施展輕功,快速的到達林莊聞所在的住所。

一進去,章久就迫不及待的找到林莊聞,甚至連讓人通報都來不及,就橫衝直撞的闖到林莊聞麵前。

林莊聞正在處理事情,見他這般沉不住氣的樣子,不由得微微皺眉,“你這是做何?”

“請主子恕罪,屬下著實是有急事稟報。”

“何事?”

“夫人在鬧自殺。”

這六個字一出口,原本一臉淡然的林莊聞臉色微變,他抬起頭,眸光銳利,“怎麽回事?”

“夫人今日回來問我,您在何處?因為沒有您的指示,我也不敢貿然告知,隻能按照目前的情況告知夫人。夫人便說:你為了救她而死,她不能辜負您的深情,要為您殉情。”

章久簡單的將事情的概括一番,其中的凶險僅僅從這隻言片語當中,就能有所洞察。

林莊聞眉頭微擰,他搖了搖頭,“下次她若是問及,你就將事情告訴她。我本來也無意隱瞞於她,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而事到如今,他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同沈月然提起。

隻要一想到沈月然之前因為他的死亡而感到的悲傷,那個仿若整個世界都失去光彩的模樣,林莊聞就不知道該如何同她說起:他並沒有死的這件事情。

隻能任由這此事不斷發酵,變成如今這副姿態。

“她其實應該已經知曉我並沒有死。”林莊聞說。

章久微微點頭,“屬下明白。”

他抬眸悄悄的看了一眼林莊聞,自然察覺到他臉上無法遮掩的悲傷。章久無奈的搖了搖頭。

隻能說是造化弄人,他們之間都背負著太過於沉重的責任,否則林莊聞和沈月然斷然不至於變成如此姿態。

“估計她還會再鬧兩日,你讓林莊昀多陪陪她,開導兩句,免得她總是在胡思亂想。”林莊聞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