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黃家府邸,四周牆頭上,掛滿了白色燈籠。

在大院中央,橫放著一口鉑金打造的冰棺。

黃飛的屍體,就安詳的躺在冰棺中。

他身穿一身金絲龍袍,與他大哥死前的衣著,更加尊貴。

而唯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頭顱。

因為,他的頭顱,是被斬落的。屍首分離。

所以,此時此刻,黃飛的頭顱,縱使被拚接上了,卻依舊無法還原。還是能看到脖頸處那一道被分裂的巨大切口。

黃飛頭顱的麵色很猙獰,縱使死之前,他都不敢置信自己,會被人切下腦袋。

他的瞳孔雖然已經被閉上,但眼角卻已經隱現著血淚的痕跡。

誰都沒有想到,就在黃陽被殺半個月後。

黃家二公子,竟也會遭此襲殺。

而且,是在黃家宅院中,被當場襲殺。

黃家之主,黃百鳴一身喪袍披身,他就這麽站在靈堂前,整個人呆滯站著,如同一尊百年石雕。

他已經,連續兩天沒有進食了。

膝下,最後一個兒子被殺。

他,又怎還有心思進食?

“我的種,懷上了嗎?”

黃百鳴站立在那兒,盯著兒子的生前遺照,看了許久,這才緩緩開口。

身旁,雲伯渾身纏繞著繃帶,坐在輪椅上,緩緩推著輪椅上前。

“沒有懷上,老爺。”雲伯輕顫著說道。

前夜,黃飛被殺。

老爺便緊急找了一個十八歲女高中生,強行播種,試圖能一舉成功,為黃家延續香火。

可是,結果醫院檢測的結果卻顯示,並未有任何反應。

聽到此話,黃百鳴的麵色,更加蒼老了幾十歲。

“那就備藥吧。”他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終究,年事已高。

播種,又何其之難?

他黃家要延續血統香火,他隻能借用藥力輔助了。

“報!老爺,門外,有人求見!”

就在此時,一名家仆疾步匆匆的,從外麵衝進來!

“何人?”黃百鳴雙目幽幽,森冷問道。

如今,飛兒的喪葬還未開始,躺棺三日,隻為做法超度。

整個黃家,幾乎是封鎖狀態,不讓任何人進入。

而此時,竟還有人不要命的,敢上門,來叨擾兒子的亡魂?

“是阮家的阮輔臣。”手下小心翼翼地匯報道。

“他說,有重要事情,欲跟您商議。與安氏集團有關。”

黃百鳴目光中,微微閃過一絲氣息。

“讓他,進來。”

很快,阮輔臣便被帶了進來。

他步伐急促,麵色凝重。

“輔臣,見過黃先生!”阮輔臣來到黃百鳴麵前,無比恭敬的鞠躬行禮!

黃百鳴雙手負背,目光邃然,就這麽盯著阮輔臣。

“黃先生,我阮家暗中助您的事情,被安雅那賤人知曉了如今,我阮家與安氏醫藥,已經決裂。”

“黃先生,求您助我,一同將那安氏醫藥,整垮!”阮輔臣麵目凝重,懇求道!

黃百鳴緩緩看著他,“說說你的計劃。”

“黃先生,我阮家乃是安氏的長期藥材供應商,如今,既然她安雅不仁,那便別怪我不義了!我隻需要資金,便能抬高原材料價格!屆時,整個安氏集團,都將陷入無材可用的地步!供應鏈斷裂,安雅那賤人,必將萬劫不複!”

阮輔臣麵色猙獰,有條不紊的說道。

這個計劃,他早就進行過推演。

幾年前,他便已經萌生了與安氏集團決裂的可能。

為了安雅手中的項目,這,便是最後的殺招。

隻不過今天,被提前用了出來而已!

黃百鳴麵色平靜,看不清任何的氣息波動。

“好,你要多少資金,我黃家一並助之。”

黃百鳴隻淡淡回了一句話,然後轉身走進了後宅。

聽到黃家家主的這句話,阮輔臣的麵色激動無比!

有了黃家的資助,這場資金供應鏈之戰,必將重挫安氏醫藥!

安雅、徐楓,你們等著瞧!

第二日,整座城市從霧蒙蒙中蘇醒。

安氏莊園,安雅與徐楓兩人正用完早餐,緩緩走出了別墅。

五輛奔馳車安靜的停在原地,等待著。

上車,離去。

一路上,異常安靜。

這,已經是距黃家矛盾以來的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來,整個瀘海都陷入動**。

可安雅,卻並未遭受任何的危機。

可越是如此,安雅心中的不安就越強。

最平靜的時候,往往正是最危險的時候。

這種道理,她不會不懂。

半小時後,奔馳車隊緩緩停在了安氏大廈門口。

安雅下車,然後踩著高跟鞋,款款走進了安氏大廈內。

而徐楓,則是叼著一根煙,淡淡的跟了進去。

乘坐電梯,來到九十九層總裁辦公區。

安雅走進了辦公室內,開始辦公室。

可就在她剛坐下不久一個急促的電話便打來。

安雅疑惑,看了一眼來電,是集團材料采購部門的來電?

她疑惑接起電話。

“安總!出事了!”

電話中,傳來采購部總監焦急的匯報,“我們的合作方,阮氏醫藥連夜緊急抬高了材料價格幾乎翻了三倍!這,根本就是壟斷啊!”

聽到這話,安雅的俏臉,驟然凝了起來。

阮家,這是徹底決裂,開始動手反擊了!

合作多年,最終卻分崩瓦解。

安氏集團的所有原材料,幾乎都是由阮家提供的。

而今,阮家突然間,抬高價格,壟斷市場!

這是打算整垮安氏集團。

沒有了原材料,所有流水線,都有可能停工。

集團資金鏈甚至都可能斷裂!

安雅神色凝重,心中思量

阮家,從何而來的資金?

壟斷市場,這可不是阮家如今的財力能做到的!

除非,背後有龐大的金主支持?!

這一刻,安雅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黃家。

阮家,最終淪落成為黃家的走狗了麽?

拋棄安氏集團,與黃家合作?

利益驅使,阮家叛變。

安雅撥通了戰略部門的電話。

“立即,啟動所有備用供應商的資源!”

“馬上進行成本壓縮,啟動戰略資金應急。”

安氏集團,龐大的規模。

雖然有備用供應商,可卻也隻能維持短短數日而已。

安氏醫藥的規模太大了,如此龐大的材料供應,一般小渠道,根本無法滿足流水線需求。

因此,必須另尋出路。

安雅一通電話,打給了自己的父親,安懷民。

電話中,當得知此事後,安懷民麵色凝重,於是,他當即準備動身,前往附近的杭城,前去尋找合作渠道。

如今,整個滬海都被黃家和阮家壟斷市場。

要突破封鎖,必須前往其他地方尋找新渠道!

費家別墅。

費嶽麵色幽幽,緩緩坐在沙發上,手中輕晃著紅酒杯。

女兒費瑜候在一旁,俏臉恭敬。

“父親,如今安氏集團陷入危機,我們應該如何應對?”費瑜俏臉鄭重,問道。

費嶽輕晃著酒杯,放在嘴角輕抿一口。

“阮輔臣這一招,倒是給我們費家,開辟了一個機會。”費嶽聲音幽幽,透著無盡深邃。

“父親,您的意思的?”費瑜俏臉微微一凝,似是猜到了什麽,“趁亂,直攻安雅要害?”

費嶽目光深邃,緩緩點頭。

“如今,正是召開股東大會的好時機。安雅領導無方,導致公司陷入困境,皆時你猜,股東們會如何投票?”費嶽的聲音很平靜,但卻透著一股執掌天下的謀略。

費瑜俏臉一凝,點點頭。

“明白,女兒這就出發,前去公司召集股東,開股東大會!”

“稍等片刻。”費嶽卻突然說道。

他一口,將杯中紅酒抿盡。

然後,緩緩從沙發上起身。

“待我,換一身西裝。”說著,他緩緩朝著別墅樓梯上走去。

“父親,您打算?親自”費瑜俏臉有些錯愕。

“當然,今日會議,我親自召開。”費嶽聲音深邃平靜,身影緩緩朝著樓梯上走去。

聽到此話,費瑜的美眸中,閃過一抹震驚。

父親,竟打算親自出山。

自從,父親成為公司元老股東後,便再也未曾,親臨過集團的政務。

更未曾出席過任何股東會議。

一切,都是由她費瑜出麵代勞。

可今天,父親竟,打算親自出麵。

半小時後,安氏大廈樓下。

一輛又一輛的豪車停在了安氏大廈門口。

奔馳、寶馬、賓利一係列豪車。

一名名西裝筆挺的股東成員們紛紛下車。

他們都是接到費嶽的緊急通知,前來安氏大廈參加股東大會的。

如今,安氏集團危機重重,這些股東們,自身利益牽涉,自然,也無比焦急。

今日股東大會,必須要有所決斷才是。

股東們不斷的趕到集團,匆匆上樓。

而與此同時,一輛銀色轎車,也從遠處駛來。

門口保安們見到這輛轎車時,頓時麵目恭敬,行禮。

這輛車的車牌可是特別備注的。

這塊車牌,代表集團內大股東的身份!

轎車緩緩停在了安氏大廈門前。

一名保安恭敬上前,主動替其拉開了車門。

費嶽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就這麽緩緩跨出了車門。

“費董,好!”保安恭敬無比,筆挺的問候道。

麵前這位,可是集團內從不露麵的董事股東之一,費董啊。

費嶽麵色平靜,緩緩點頭。

身後,一身黑色OL製服的費瑜也緊跟著下了車。

父女兩麵色平靜漠然,就這麽一路朝著集團大廈內走去

安氏大廈,九十九層。

一間數百平米大的碩大會議室前。

整個會議室桌前,已經圍坐滿了人。

幾十名安氏大廈的股東,紛紛齊坐。

這些人,都是當年跟在安懷民身後,一同闖**打拚江湖的人馬。

而今,他們已成為了公司的元老董事。

一場牽涉安氏集團重大決策的股東大會,即將展開。

隻是,今日安懷民卻不在。

他因尋找新的供貨渠道,而親自動身,前往了杭城。

如今這安氏大廈內,最大的話事人,便是安雅了。

隻不過,安雅此刻卻並未親臨會議室現場。

她仍在辦公室裏,緊急處理著公司的危機公關。

偌大的會議室內,數十名股東齊坐,議論紛紛。

就在此時,一身西裝筆挺的費嶽,終於緩緩出現在了會議室門口。

會議室內,一眾股東們,紛紛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