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什麽氣?”冷不防的身邊傳來聲音。

冉羽放下手機,說道,“今晚在夜妝怎麽沒有看到花孔雀?”

陸自衡漫不經心的回道,“這麽關心別人做什麽?”

“……”冉羽癟癟小嘴,“我這不是擔心煙煙嗎?”

“你隻需要擔心自己就行了。”陸自衡說完,“或者把心思放在你老公身上。”

冉羽:“……”

不要臉!

**

另一邊。

封煙煙剛掛斷電話,房門被敲了兩下,母親禾卿走了進來。

“煙煙,跟誰打電話呢,這麽晚了還不睡覺?”

“媽。”封煙煙忙把手機放回床頭櫃,整個人也往下躺,“馬上就要睡了。”

禾卿笑著過來,將被子掖了掖,突然說道,“怎麽感覺你最近好像瘦了?”

“沒有啊。”

“以後還是在家裏住吧,我讓王嬸給你多弄點兒好吃的。”

禾卿轉身,突然又回過頭,說道,“對了,過兩天就是20號了,你燕奶奶過八十歲的大壽,準備在麗都辦,你想想給她送什麽禮物比較好,到時跟我們一起過去……”

“媽,我不去。”封煙煙突然打斷了她。

“不去?”禾卿驚訝了,“為什麽不去?你燕奶奶平時多疼你啊,每年她過生日的時候,你不都要親手給她挑選禮物的嘛?去年還親手給她畫了一幅山水畫,現在還貼在燕家的客廳裏呢。”

封煙煙癟著小嘴,半天後才說道,“我選好禮物你們幫我送過去就行了,我就不過去了。”

“為什麽?”禾卿還是不懂。

封煙煙眨了眨眼,突然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頭,悶聲說道,“我要睡覺了!”

禾卿:“……”

半天,才聽到她輕聲嘀咕了一句,“這孩子。”

房門輕聲被關上了,封煙煙慢慢拉下被子,兩道細細的彎眉緊緊皺在一起,眼圈也有些發紅。

伸手從枕頭下掏出一個記事本,打開,看到上麵的日期。

原來今天都已經17號了,也就是說,距離上一次在醫院,已經過去36天了。

這36天裏,她沒有去見昇哥哥,也沒有給他打電話,沒有發短信,沒有發微信……

從她記事的時候起,這還是第一次這麽長時間沒有和昇哥哥聯絡。

就像那天在醫院裏說的那樣,既然他已經有女朋友了,還說永遠都不會喜歡她,那她就決定了,永遠都不會再去纏他。

隻是……

燕奶奶過生日的時候,昇哥哥一定會帶女朋友去的吧?

都已經過去這麽久的時間了,燕奶奶應該也已經接受周商兒了吧?

這麽說,兩人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想到這個,封煙煙心裏又抑製不住的難過起來。

**

翌日,下午。

冉桐帶著助理剛回到事務所,前台小妹就笑著說道,“冉律師,你可算回來了,你老公中午就來了,在辦公室等著你呢。”

陸南城回來了?

冉桐左眼一跳。

新婚之夜的第二天早上,她還沒醒,陸南城就出發去國外出差了。

這一陣子,她一個人帶著兒子住在城南別墅,沒人管,傭人還盡心盡力,陸家長輩也沒有來騷擾。

說實話,這樣的婚後生活還挺爽的!

爽的她都快忘記自己已經結婚了,她已經有丈夫了……

助理小美笑著說道,“桐姐,那我先回座位了。”

“去吧。”冉桐點了下頭,握緊公文包的拎帶,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

辦公室裏,男人西裝革履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的風景。

一隻手插在西裝褲袋,另一隻手則夾著根煙,青白色的煙霧從手指間緩緩升起,烘托著那道修長高挑的背影,竟無端顯出了一分寂寥的味道。

聽到開門聲,他微微側身。

待看到推門而入的女人,他冷峻的麵容瞬間緩和,緊接著,薄唇勾起一抹輕佻的笑,目光也直勾勾的從她的臉上,往下一路打量到腳麵。

冉桐將房門關好,提著公文包走到辦公桌前,聲音淡然,“出差回來了?”

將公文包放好,轉身,卻差點嚇了一跳。

陸南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的身邊。

兩人靠的很近。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濃濃的煙草味道……

“怎麽了?”冉桐開口。

下一秒,腰身被一隻大手摟住,帶著煙草味的薄唇二話不說就壓了過來。

小別勝新婚。

冉桐閉著眼,雙手不自覺地抬起,緊握,抵觸在他胸口的位置。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南城摟著她,低著頭,溫熱的氣息在她鼻端不停地來回縈繞。

“怎麽感覺……沒有新婚夜那晚的熱情了,恩?”陸南城的嗓音低沉沙啞,隱約帶了些調笑的味道。

冉桐眨了下眼睛,便說道,“現在是白天。”

“原來是這樣。”陸南城低低的笑了一聲,“你這話,會讓我更期待今天晚上。”

冉桐:“……”

她閉了閉眼,手下微微用力,“親也親完了,可以鬆手了吧。”

陸南城笑著將手鬆開,卻說道,“過兩天陪我去參加一個長輩的生日宴。”

冉桐皺眉,“幾號?”

“20號,下午1點,麗都酒店。”陸南城望著她,“還有要問的嗎?”

冉桐伸手拿起桌上的台曆,臉色不變,卻很快說道,“20號不行,那天剛好有個官司要打,一個月前就已經定好了日期。”

“嗬。”陸南城笑了一聲,“這麽巧?”

“你不相信的話自己看。”說著,冉桐便把台曆遞給他。

纖白的手指,上麵做著完美的紅色指甲,在20號的日期上點了點。

很理直氣壯的樣子。

陸南城隻是笑,“官司讓人替你去打。”

“不行。”冉桐回答的很快,“這種事情替不了,會違約。”

“違約金我付。”

“……”冉桐皺了下眉,雖然很快。

須臾,她抬起頭,表情淡然,目光誠懇的看著他,“陸南城,結婚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了,我們隻是結婚,但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和隱私。我是一個做律師的,我的工作很忙,有些事情如果能配合,我都會盡量配合,但是如果配合不了,麻煩你也稍微退讓下可以嗎?長輩的生日,我想我一個晚輩的媳婦有事不能到達也沒關係的吧?畢竟……他不是陸家的長輩,對嗎?”

陸南城勾著薄唇,要笑不笑的看著她,“這一次的生日宴,家族的人基本都會過去,這也是我們幾個家族長期以來的規定,更何況,我剛剛回國不久。”

“可是我真的走不開。”冉桐攤了下手,無可奈何。

陸南城將煙掐滅,動作漫不經心,聲音也是,“我們現在正新婚燕爾,難不成……你要讓我帶別的女人去?”

冉桐眉眼不變,隻是嘴角也勾了起來,“你想要帶誰去?”

陸南城抬眼,語氣突然就溫柔起來,“我隻想要帶你去。”

冉桐:“……”

下一秒。

“但是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可能真的會帶別的女人過去。”

“你這是什麽意思?威脅我?”冉桐臉色隱約透著不快。

新婚燕爾的,丈夫就帶著別的女人出席家族聚會,讓她這個做妻子的臉往哪放?

雖然……

她並不在乎。

“沒有,我隻是在跟你商量而已。”

陸南城抬手,理了理西裝的領子,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口吻,“趁我現在對你的興趣還很大,不要逼我去外麵找別的女人,你要知道,有時候男人是經受不住外麵的**的,就像當初……你對我一樣。”

冉桐:“……”

**

陸南城離開的時候,所經之處,幾乎一片寒氣蝕人。

事務所的同事們各個心裏都八卦的不行,偏偏又沒人敢打聽。

辦公室裏,冉桐坐在椅子上,看著滿是文檔的電腦界麵,眼睛發直。

“叩叩叩”,房門突然被敲了幾下。

她抬頭,看到鬱承衍站在門口,長眉微挑,一副很八卦的樣子。

“怎麽?剛結婚就跟丈夫鬧不愉快?”

冉桐沒好氣的將筆記本一推,起身,端著杯子過去倒水,“一回來就說要讓我20號陪他去參加什麽長輩的生日宴,不去的話,他就要帶別的女人過去,可那天我有一場重要的官司要打,根本走不開。”

“長輩的生日宴?”鬱承衍擰了下眉,“我知道了,燕老太太那天過八十大壽。”

冉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回話。

“既然已經結婚了,就跟南城好好相處,這樣對孩子也好,你說是不是?”

冉桐抬頭看他,“你知道的,我並不是因為孩子才跟他結的婚。”

“我知道。你是個女強人,什麽事情都想要自己扛,要不是因為你父親的債務,恐怕也不會讓自己跳進火坑,隻是……”

鬱承衍笑了笑,“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你也可以。況且現在你們都已經結婚了,把握好這個機會,說不定就是你人生的轉折點。”

人生的轉折點?

冉桐笑。

她人生的轉折點,早在四年前的那一夜就已經發生了。

**

陸南城風馳電掣來到樓下,拉開後車門就坐了進去,“回城南別墅。”

“是。”

司機掛擋,立刻將車平穩的開了出去。

陸南城脫下西裝外套,往旁邊一扔,憤恨的呼出一口惡氣。

該死的女人,老公出差一整個月,回來就去找她,她倒好,一見麵就給他氣受。

嗬嗬。

陸南城冷笑一聲,拿起手機,撥通了好友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傳來男人低沉無波的聲音,“怎麽?”

“晚上有安排沒有?”陸南城問。

“你有事?”

陸南城笑,“想讓你看看我兒子。”

“行。”鬱存遇的說話很簡短。

甚至一點都不好奇他什麽時候有兒子了。

掛斷電話,陸南城心情總算好了點,開始閉目養神。

**

30分鍾後,黑色奧迪緩緩開進位於D市城南區域的一塊純別墅住宅園區。

當初之所以選住在這裏,一是因為清淨,二是因為好友鬱存遇剛巧也住在這。

陸南城在陸宅門口讓司機停車,然後步行走了進去。

陸宅的庭院很大,也很空,一年四季,這裏都會非常的安靜。

這點他跟鬱存遇不一樣。

鬱存遇喜歡養狗,尤其是生猛的藏獒,但他卻覺得狗很髒,也很吵。

他更喜歡清淨。

誰知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到有小孩子“咯咯”的笑聲,伴隨著傭人的聲音。

陸南城先是怔了一下,緊接著,冷峻的臉龐瞬間就柔和了下來。

到了別墅前,推開門,那溫馨又充滿童趣的聲音頓時更加明顯。

“小少爺,這個東西不能吃哦。”

“吃吃……吃吃……”

“這個真的不能吃,你咬不動的。”

“啊啊啊啊!”小家夥生氣的叫了起來。

“小少爺……”

一片嘈雜聲中,有女傭發現男主人回來了,立刻畢恭畢敬的喊道,“陸先生。”

陸南城依然站在玄關處,一動也不動的,目光則溫柔的落在長毛地毯上那個小包子的身上。

聽到聲音,小家夥抬頭看了過來。

因為在室內,他穿的衣服不多,上身是一件藍色的小絨衣,下身是牛仔褲,戴著個黃色的小帽子,白嫩嫩的小臉蛋上,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愣愣的看著他。

眼神清澈又幹淨。

幾秒種後……

“哇!”小家夥張嘴哭了起來。

陸南城:“……”

女傭忙抱起小家夥開始哄,“小少爺,不哭不哭啊。”

“麻唔麻唔……”蕭潛張著小嘴,又開始叫媽媽了。

“媽媽晚上才回來,小少爺不哭啊,乖啊乖啊……”女傭邊哄,邊表情忌憚的看著陸南城,生怕又要被扣工資或者是開除。

陸南城皺著眉,直接過去伸出雙手,“把孩子給我。”

女傭一愣。

“聾了?”陸南城聲音嚴肅。

“哇嗚哇嗚……”小家夥頓時哭的更凶,小手緊緊的抓著女傭的衣服,大腦袋拚命地往女傭懷裏鑽。

但是沒辦法,最後還是被陸南城毫不留情的給抱走了,也不管他在哭,就這麽上樓去了。

“怎麽辦啊?”

“小少爺哭的好慘啊。”

“陸先生不會對小少爺怎麽樣吧?”

“要不要給夫人打電話?”

“……”

**

樓上,陸南城抱著孩子來到臥室,在大**坐下。

他的動作有些蹩腳,怎麽抱都不順手,最後索性雙手扶著孩子的身體,讓他歪歪扭扭的站在自己的腿上。

“站好!”

“哇啊哇……”小家夥張著嘴,隻知道哭。

“別哭了!”陸南城有些頭疼,偏偏又不知道怎麽去哄這麽小的小孩子。

看著他哭的滿臉通紅,金豆子還不停地往下掉,幹脆伸手捂住他的嘴,說道,“喊一聲‘爸爸’來聽聽。”

“哇嗚嗚……”

“這麽笨,都快兩歲了還不會喊‘爸爸’?”

“哇嗚嗚……”

“智商肯定隨的你媽!”

“哇嗚嗚……”

陸南城:“……”

10分鍾後,他不耐煩的起身,把孩子往大床中央一放,便起身走進了浴室。

大**,小家夥又哭了一會,可能是看沒有人哄,他左看看,又看看,動動小手小腳,最後抽抽噎噎的閉上了嘴。

於是等20分鍾後,陸南城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大**小家夥睡相正酣。

他擦了擦頭發,來到床邊坐下,仔細端詳孩子的臉。

美人尖,眼睛很大,雙眼皮很深,小鼻子小嘴的,下巴也很尖……

越看,越覺得心裏不平衡。

為什麽跟他長得一點都不像?

整張臉幾乎就是那個女人的翻版!

忍不住地,就伸手戳了下孩子的腮幫子。

軟軟的。

陸南城皺了皺眉,又用手摸了摸。

又滑又嫩,就像剛剝殼的白煮蛋似的……

突然,那張小嘴癟了一下,眉毛皺了皺,漂亮的大眼睛立刻就睜開了。

陸南城立刻低聲警告:“不準再哭了,聽到沒有?”

小家夥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絲毫不給麵子,張開小嘴就再次哭了起來。

一聲接著一聲,又響又亮,幾乎要把耳膜穿透。

“再哭打屁股了。”陸南城忍不住恐嚇。

看孩子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他伸手,剛把小家夥翻了個身,掄起大手,都還沒落下呢,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南城!”冉桐尖叫。

陸南城:“……”

她迅速跑了進來,一把將他推開,然後抱起兒子,憤怒又震驚的看著他吼,“你太過分了,他還是個小孩子,你怎麽能這樣對他?你有什麽氣就衝著我來,跟一個小孩子過不去,你還是個男人嗎?”

小家夥躺在媽媽的懷裏,就像回應她的話似的,頓時哭的更大聲了。

冉桐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陸南城黑沉著臉,剛要跟過去,桌上的手機響了。

“我忙完了。”鬱存遇的聲音在那頭響起,“現在過去?”

“不用來了。”

鬱存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