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說不出話。
喬麗伸手往桌子上一拍,潑婦一般的吼道,“是不是跟冉羽那個死丫頭有關?”
深藏的心事乍然被戳破,讓秦易的臉上猛地一愣。
而這,也讓喬麗更加堅定了想法,一股無名火“蹭”的就冒了起來,她大口的喘著粗氣,肩膀微微發抖,忍不住便破口大罵道:“狐狸精,簡直就是一個狐狸精!連自己妹妹的男朋友都要搶,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我呸……”
“喬麗,你給我閉嘴!”冉東魁怒不可赦,“有話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說,這件事情關小羽什麽事?你為什麽要提她?”
“怎麽不關她的事了?你忘了,當時為了秦易,那個死丫頭把語柔的手都給割破了,她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她就是故意的!”喬麗越說越生氣,指著冉東魁就說道,“你趕緊給她打個電話,讓她過來一趟!”
“你要做什麽?”
“讓她來把話說清楚!為什麽現在都嫁人了還要跟秦易糾纏不清,她就這麽想要破壞別人的感情嗎?我早就說過了,她有什麽不滿可以衝著我來,為什麽總是要針對語柔!”
冉語柔皺著眉輕柔地勸道,“媽,其實這件事情跟姐姐沒有關係,都怪我自己不好,是我自己不夠優秀……”
秦易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頓時也更加地懊惱。
喬麗卻還在不停的吼,“冉東魁,我讓你打電話聽到沒有?冉東魁!”
“你簡直不可理喻!”說完這句,冉東魁已經懶得再說,直接起身,對著秦易一臉抱歉的說道,“小秦,不好意思,你阿姨說話口無遮攔的,你別在意,今天……要不就這樣吧,我們先告辭了……”
“什麽叫我口無遮攔!”喬麗一把拉住冉東魁的胳膊,歇斯底裏的吼道,“難道我說錯了嗎?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個死丫頭跟她死去的媽一個德行,就喜歡跟男人藕斷絲連的,跟誰都保持曖昧,不要臉的臭婊子……”
“不準你說華裳!”冉東魁突然聲色俱厲的打斷了她。
喬麗先是被嚇了一跳,緊接著,她就笑了起來,“憑什麽不讓我說?你也知道怕丟人是吧?我可不怕!”
說完,她看著秦易,“你了解冉羽是個什麽樣的人嗎?她幾年前就開始學壞,每天抽煙喝酒,打架鬥毆,還跟男人在外麵鬼混,最擅長的就是迷惑男人的本事,也就陸家人那麽傻讓她進了門,別人啊防著都來不及了。還有她那個死去的媽,跟她簡直就是一模一樣,結婚那麽多年還一直跟前男友保持聯係,天天說東魁這兒不好,那兒不好,我都懷疑,冉羽她根本就不是東魁的女兒,說不定是一個私生女……”
“喬麗你胡說什麽?”冉東魁雙目怒瞪,終於忍不住,抬起手狠狠地打了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
喬麗整張臉被打的偏到了一旁。
包廂內也瞬間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靜。
短短的發懵後,喬麗猛地轉過頭,捂著臉,瞪大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冉東魁,“冉東魁你居然敢打我?”
“……”冉東魁臉色鐵青,緊握著雙手,卻沒說話。
“你憑什麽打我!”喬麗雙眼一紅,眼淚已經掉了下來,“冉東魁,你踏馬不是人!我跟你過了這麽多年,吃了這麽多年的苦,你現在居然為了一個死去的女人打我!你沒良心……冉東魁!你要去哪?”
冉東魁一句話沒說,居然直接轉身走了。
喬麗的臉上頓時更加震驚,想去追,麵子上又下不來。
過了會,她直接一屁股坐下,趴在桌子上就嚎啕大哭起來,“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語柔,你看到你爸爸沒有,他居然打我,結婚這麽多年了,他居然因為那個死了的女人打我……”
**
冉東魁匆匆離開了包廂,臉色緊繃,一言不發地朝著飯店外麵走去。
他沒有開車,而是直接順著馬路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耳邊都是喬麗剛才說的那些難聽的話。
作為一個男人,當發現自己老婆居然在婚後的幾年裏一直跟初戀男友保持書信往來,信裏的內容還總是各種各樣的抱怨,抱怨他不思進取,抱怨生活不再快樂,抱怨婚姻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承認,那一刻自己真的接受不了。
華裳,既然你跟我在一起生活這麽的痛苦,為什麽當初還要選擇我?為什麽不和我好好溝通?為什麽……
突然,冉東魁停下了腳步,雙眼直愣愣的看著前方。
“華裳?”他遲疑的喊了一句。
前方的身影似乎頓了一下,而這,也讓冉東魁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他迅速邁著雙腿就追了上去,“華裳……華裳……華裳……”
原本平靜的馬路上突然響起一道刺耳的刹車聲,馬路上很快響起人的呼喊,“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
冉羽正坐在輔導班的教室裏學習,突然心口有股不安猛地襲來。
很莫名。
但是……
就好像很多年前的那天晚上,本來她已經睡著了,然後突然就醒了過來,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和現在的感覺一模一樣。
她低下頭,偷偷從書包裏掏出手機,滑開看了一眼,卻沒有任何的短息或電話。
剛皺了下眉毛……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立刻拿起手機就往外麵跑去。
……
教室外,冉羽迅速接通了電話,“爸?”
“請問是冉羽嗎?”電話裏傳來的卻是一道陌生的女聲。
冉羽忙說道,“我是。”
“您的父親冉東魁出了車禍,現在人民醫院一樓急救室搶救,請您馬上過來一趟。”
冉羽臉色一白,整個人都懵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人民醫院的,匆匆跑到了一樓的搶救室,一看到走廊上的喬麗,她整個人就立刻衝了過去,抓著喬麗的衣領質問,“我爸為什麽突然會出車禍?為什麽!”
喬麗被勒的差點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掙開,回聲吼道,“我怎麽知道,他自己突然跑了出去,然後就出車禍了……”
“你放屁!”冉羽雙目猩紅的瞪著她,然後又看了一眼秦易,“你們……一定是你們誰說了什麽話刺激到他了,一定是!”
“我……我沒有!”喬麗心虛的叫道。
秦易眼神遊移,想要說,但是……
“吵什麽吵!”有護士突然從急救室出來,“醫生正在對病人進行搶救,你們做家屬的能不能安靜一點?”
冉羽忙上前問道,“我爸他怎麽樣了?”
“病人顱內大出血,現在正在進行搶救,一切都很難說,也請你們都冷靜一些,不要影響醫院的搶救工作。”說完,護士匆匆又走了進去。
冉羽深吸口氣,隻能走到旁邊的座位坐下。
走廊上,也重新恢複了安靜。
冉羽低著頭,緊緊的握著自己的雙手,心裏既緊張,又不安,更多的……則是後悔。
這一陣子除了偶然打個電話,她連冉家都沒有回去過,也沒有和冉東魁見過麵,哪怕是過年的那幾天。
她覺得隻要一回去,就會產生衝突,與其這樣,還不如各過各的。
而冉東魁也從來沒勸她回去,所以她就理所當然的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可是她真的沒料到冉東魁會出車禍,萬一他……
冉羽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低著頭,隻能腦子裏一會兒空白,一會兒各種思緒來回亂跑,直到……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忙滑下接聽。
“陸禽獸。”
剛喊了這一句,她才發現自己聲音這麽啞。
可能也是聽到她聲音不對勁,陸自衡立刻問道,“寶貝怎麽了?”
冉羽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道,“我在人民醫院。”
“發生什麽事了?”
“我爸……他出車禍了。”
“等著,我馬上就到。”
……
接到電話後,陸自衡立刻離開公司,不到半小時便驅車趕到了醫院。
搶救室的燈還沒熄滅,而一看到他的到來,其他幾個人立刻都站了起來。
“三哥。”
秦易剛喊了一聲,陸自衡已經直接走到冉羽的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低聲問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冉羽紅著眼睛,搖了搖頭。
陸自衡隻好將她摟在懷裏,摸摸她的後腦勺,安慰道,“沒事,會沒事的,老公在這陪你。”
“嗯。”冉羽點點頭,雙手緊緊的摟著他,將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懷裏。
二人的互動親密無間,又旁若無人,而其他三人看著這一幕,臉上也表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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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冉桐剛坐上駕駛座,副駕駛座上的陸南城就湊過頭來,似乎想要吻她。
冉桐一怔,然後迅速就把頭給別開了。
“怎麽了?”陸南城眉頭緊皺,臉上的表情帶著濃濃的不悅。
“……”冉桐眨了一下眼睛,便說道,“你的嘴剛被小帥親過了,我嫌髒。”
“……”陸南城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刷過牙了。”
“那也不行,我有心裏陰影。”
“我也有心理陰影,剛好,我們負負得正。”說完,長指大力的捏住她的下巴。
冉桐皺著眉,極力忽略,幾乎是有些木然的在承受著。
許久,陸南城心滿意足的離開,然後將頭擱在她馨軟的肩頭,“回家吧。”
冉桐:“……”
她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的那張臉,眉頭鬆開了,眼睛也閉上了,又黑又直的睫毛垂著……
喝多了酒的陸南城看上去就像個溫順的大男孩。
抿了下唇,她終於還是將車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