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度沉默。
“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年齡、學曆各方麵都完全符合,尤其是外人麵前老好人形象,隻有單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那麽的暴力,用各種方式來壓榨我。”
竇溫說的一臉的認真,陸為故定定的看了他幾秒,接著說道:“還有一點,他很有可能在外界還有一個固定的工作或身份,輕易查不到他曾經學過有關心理方麵的知識,很有可能是自學。”
“小舅舅,你不會是為了自己開脫,才說出這一點的吧?”竇溫一臉的審視。
陸為故臉上神色未動,看了一眼沈天,沈天似乎也在等他解釋,陸為故冷冽的開口:“如果你們有任何懷疑,我隨時配合調查。”
說完後,陸為故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看著陸為故走了,沈天重重的拍了竇溫的腦袋,“叫你多嘴!”
說著追了出去。
沈天出來的時候,陸為故剛走到市局的門口,沈天笑著湊過來,“陸教授沒開車呀,這是要步行回家?”
陸為故看著手機沒有理會他,沈天繼續說,“步行好,綠色出行健康啊。”
陸為故在手機上劃了幾下之後,對沈天說,“你也覺得我是凶手?”
沈天一頓,沒想到陸為故這麽直白,隻能尷尬的笑了笑,接著說,“如果你真的想要殺人,完全可以做到讓我們找不到破綻不是嗎?”
再加上陸為故犯罪心理學專家的身份來協助他們破案,隻要他稍加利用心理學,他們就完全有可能被他帶跑偏。
陸為故輕笑,“隻要你說出我的殺人動機,我就承認我是凶手。”
沈天神色一僵,還沒開口,一輛黑色的路虎就停在他們的旁邊。
“上車。”孟黎透過窗戶,朝陸為故說道。
陸為故提步就上了車,沈天在後麵說道:“我知道你的殺人動機是什麽了。”
陸為故沒有理會,坐上車之後,收到了沈天的消息。
沈天:【孟黎】
沈天說他的殺人動機是孟黎。
陸為故腦海中的一個點,像是突然被碰撞了一樣。
是孟黎,是孟黎……
那真正凶手的動機會不會也是孟黎呢……
……
“怎麽了?”孟黎偏過頭來,陸為故從上車就開始發呆,一直到現在看著手機沒有挪動開視線。
陸為故把手機關上,“沒什麽,我們快點過去吧。”
今天孟黎與陸為故約定好要去孟黎曾經的家看看,雖然已經過去五年了,但也說不定會留下什麽重要的線索。
“眼神恍惚,眼角下意識的觸動,隻有你在說謊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很明顯你有事瞞著我。”孟黎對著陸為故說。
陸為故眉毛輕佻,笑著說,“不錯嘛,都學著分析我了。”
孟黎扭過頭去,看向前方,“你不是說最好的學習就是要從身邊的人開始嘛,我這可是跟你學的。”
陸為故讚許的點點頭,又問,“既然你知道我有事瞞著你,那你說我瞞你什麽了?”
孟黎停頓了幾秒,側頭看向陸為故似笑非笑的表情,“這我哪裏知道,我又不會讀心術。”
“等你知道我心裏想什麽的時候,我們兩個就不是現在的關係了。”
孟黎:“……”
孟黎躲開陸為故炙熱的目光,專心開車,臉頰一陣燥熱。
幸好她止住了沒有開口再問下去,不然真的是尷尬死了。
孟黎裝作不知的開著車,期間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一個小時後,才到孟黎以前的家,這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了。
自從五年前,孟黎就沒有再來過這裏,要不是為了破案,也許這一輩子,她都不太可能來了。
那麽久,但就是因為五年沒有人住,也沒人打掃,所以大體保留了五年前原本的樣子。
曾經的歡聲笑語、鳥語花香到現在的寂靜荒涼、雜草叢生,真的是什麽都變了。
“沒事吧?”陸為故回頭,孟黎神色有些恍惚,眼神遊離臉上流露出悲傷。
孟黎搖搖頭,沒有開口說話。
陸為故自然地牽起孟黎的手,“跟在我身後,別怕。”
溫熱的手掌,大大的把她的小手包裹著,仿佛有一瞬間,孟黎發現這個世界竟然還是有溫暖的存在。
陸為故一直牽著孟黎,繞過雜草叢生的小路,歪歪轉轉的走進別墅裏。
常年沒人打理,別墅裏麵也是積滿了灰塵,陰暗沒有光線,白色的窗簾被風吹的呼呼的,像極了電視劇裏麵鬼屋,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別怕,別怕,我去打開燈。”陸為故感覺到孟黎整個身體都在發抖,把他的手攥得緊緊的。
陸為故準確的找到開關,打開客廳裏的燈,瞬間燈火通明。
孟黎緩緩地睜開眼睛,目光所到之處,熟悉的地方,都是牽動曾經的畫麵,看的讓她心裏發麻。
往前費力邁出的那一雙腳,又不自覺的往後退。
“你要實在堅持不住,那我們就離開,改天我自己來。”陸為故轉過身來,看著一臉痛苦掙紮的孟黎。
孟黎搖搖頭,盡量的把自己臉上的害怕抹去,堅定地說:“我可以的,不用回去。”
孟黎眼眸中堅定的目光,像極了一束太陽花,對著太陽,發出燦爛的微笑,仿佛讓陸為故又看見了曾經的孟黎。
“那走吧。”
陸為故走在前麵,來到二樓,陸為故在第一時間遮住孟黎了眼睛,又迅速地找到開關把燈打開。等屋子裏都亮了之後,才鬆開孟黎。
來到葉玉茹的房間,這麽久的時間,血跡已經變成了灰褐色,甚至漸漸的消失,但上麵的熒光劑卻還在閃閃發光,黑夜中就像是鬼的眼睛,讓人一陣惡寒。
“沒事,都習慣了,這五年來晚上天天夢見這裏的場景,牆壁上一閃一閃的,像是要跟我索命一樣。被折磨了五年,沒想到真的來到這裏,竟然不是那麽害怕了。”
孟黎笑著,但微薄的唇角流露出重重的苦澀,陸為故本以為從孟黎眼中看到,可以看到偽裝的堅強,與掩飾的心慌,但沒有,他看見的是長久積壓的釋然。
“別看我了,開始吧,趁我現在還有些記憶。”孟黎玩笑的說。
“好。”看著孟黎在笑,但是她的手還是一直緊緊地握著他,但他又要找線索不方便牽著她,說,“你拽我的衣角。”
孟黎一愣,遲鈍了一會,才乖巧的抓住陸為故身後的衣角。
葉玉茹的房間並不是主臥,而是主臥旁邊的客房,可能當時礙於孟黎的情緒,葉玉茹沒有搬進主臥。
房間很大,裝修風格古樸中式,素靜典雅,很適合葉玉茹一個人民教師的形象。靠近窗子的地方,有一個大型的書桌,上麵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
“她是一個語文老師?”陸為故開口問。
孟黎說:“聽說是一個高中語文老師。”孟黎對於葉玉茹的事情並不了解,也隻是後來才聽說她在一所高中當語文老師。
陸為故又翻了翻桌子上的書籍,每一本書都做了筆記,還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出來,寫下了自己的感悟。
“你在找什麽?”看見陸為故一直在翻找。
“日記本,一個語文老師基本上都有寫日記的習慣。”何況葉玉茹很在意感悟感受之類的東西。
“你別找了。”孟黎淡淡的開口,接著說:“她的日記本不在這裏。”
當年葉玉茹的日記本成了她自殺的絕對鐵證,在事發之後,警察已經把日記本當做證據上收了。
“上交的那個並不是完整的日記本,而是一張遺書。”陸為故托了點關係,終於拿到了葉玉茹當年判為自殺的證據。
而證據僅僅就是葉玉茹的遺書,陸為故仔細觀察了遺書,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遺書所用的紙張,是從日記本上撕下來的,但是日記本哪去了,為什麽隻見遺書,日記本卻沒有呢,日記本上到底有什麽。
陸為故翻遍了整個書桌,包括下麵的抽屜都沒有找到。
越是找不到,越讓陸為故懷疑。
陸為故問過沈天,當年來取證的時候,隻找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遺書,日記本從來都沒有看見過。
看見陸為故不死心的在找筆記本,孟黎說道:“會不會根本就沒有什麽日記本,這張遺書也是隨便拿一張紙寫的吧。”
“不會。”陸為故篤定地說。
“遺書所用的那一張紙,不管是紙質還是顏色,都是紙張中的上乘,如果給你質量好又好看的本子,你會用來做什麽?”
孟黎幾乎脫口而出:“肯定是寫一些重要的東西,而且好看的本子我一定會好好地保存。”
陸為故打了一個響指,“不錯,寫一些重要的東西。對於你們女生來說,肯定會寫你暗戀的那個男孩怎樣怎樣了,但對於語文老師葉玉茹來說,她最重要的就是記錄每天的生活,以及所感所悟。”
孟黎知曉的點了點頭,陸為故說的確實在理,但是什麽叫她們女生會寫暗戀的男孩怎樣怎樣呀。
張嘴不滿的嘟嘟道:“你才會寫你暗戀的女孩呢!”
但讓孟黎詫異的是,陸為故竟然“嗯”了一聲,孟黎覺得下巴都掉下來了。
原來陸為故也會有暗戀的女孩呀!
哪個女孩竟然這麽倒黴被陸為故暗戀呀。
“別再胡思亂想了,過來幫我一下。”陸為故很嫌棄的看了孟黎一眼,接著招呼道。
孟黎被揭穿,嘴硬的反駁道:“你才胡思亂想呢!”
孟黎過去,幫著陸為故搬書桌,用上吃奶的力氣,桌子才微微動動。
“日記本怎麽可能會在這裏,你不會是想要報複我,故意想要整我吧……”
孟黎還沒有說完,陸為故就說道:“找到了。”
孟黎:“……”
陸為故從書桌底下把日記本拿出來,上麵沾麵了灰塵,裏麵的紙張也被蟲子咬的殘缺不全。
“你怎麽知道日記本會藏在書桌底下?”
“很明顯,隻見遺書卻沒有發現寫遺書的那個本子,那個本子裏一定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之所以不見一種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另一種可能就是死者把它藏起來了。”
現在很顯然,答案是後者。
“至於為什麽會在書桌底下,顯然是死者想要隱藏什麽,但怕被凶手發現,情急之下,隻能往桌底下藏。”
“而且你看書桌的左側有一個厘米左右的空隙,死者應該就是從這裏,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日記本輕輕的推下去的。”
這個樣子,就算是凶手在她旁邊,也很難發現什麽。
孟黎看了看旁邊,果然如陸為故所說有個一厘米左右的空隙。
看來,葉玉茹真的是在隱藏著什麽,隻是當初那些警察想到了有日記本,卻沒有想到竟然藏在了這裏。
陸為故翻到日記本的最後一頁,有明顯的紙張撕扯下來的痕跡,那張遺書就是從這裏撕下來的。
陸為故翻看了葉玉茹之前的日記,孟黎也湊了過去,卻意外地看見葉玉茹在2014年9月3號的內容。
這個日子,孟黎記得很清楚,這是孟盛軍死後的第一天。
日記的內容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