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盛呀,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就真的不能在一起,如果當初我沒有同意跟你回來,是不是事情就不會是這個樣子。如果我沒有跟你回來,你跟孟黎就不會吵架,你們的父女關係就不會鬧得這麽僵。
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那天我早就把東西給孟黎,她就不會跟你吵架,那麽晚了跑走出去,那樣你就不會追出去了。
說這些真的已經都來不及了,這些錯都是我們大人的錯,我們不應該讓孩子們替我們受苦。這幾天,孟黎一直都在哭,我知道她很自責,覺得是她害了你,晚上睡覺也是哭著喊著叫爸爸。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意外,她怎麽能把所有的錯怪在自己身上呢,我會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你不會怪她的,我會安慰她,讓她盡快的好起來。
你放心我也一定會堅強起來的,也一定會好好照顧孟黎還有子墨,我會對待孟黎就像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就算她恨我也沒有關係,我會對她好,直到她能夠原諒我。”
這隻是葉玉茹這天日記的一部分,但就這僅僅地幾段,就讓孟黎淚流滿麵。
“不一樣,這不一樣,她騙人,她分明是怪我的,恨我的!”
孟黎情緒根本不能平靜下來,看著葉玉茹的一字一句,孟黎整顆心都縮成了一團。
“她分明是恨死我的,恨我害死了爸爸,她才會選擇自殺的,這裏一定是騙人的!”
葉玉茹的遺書,孟黎記得清清楚楚,每字每句都充滿了對孟黎的恨意,恨不得死的那個人就是她,葉玉茹怎麽可能又會寫出這樣的話。
陸為故放下日記本,一隻手攬著孟黎的肩膀,一隻手擦去她臉上的眼淚。
“孟黎你冷靜點,你好好想想,為什麽葉玉茹會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突然改變想法?”說著又翻開之後的日記。
“你看看,她之後這三天的日記,每天都會寫到你。”
孟黎擦去眼淚,看到葉玉茹每天都會寫孟黎這一天做了什麽事,狀態、心情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
“今天晚上,她又做噩夢了滿臉都是眼淚。”
“她今天沒有吃飯,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坐在花園裏的秋千上默默的發呆。”
“今天,她的同學來了,兩個男生一個女生,陪了她很久,她也終於開口說話了。”
不僅如此,在每一篇日記的末尾都會寫到:“你爸爸沒有責怪你,快點好起來吧。”
看完之後,孟黎持久的沉默,唯有眼淚在嘩嘩的流。
“那為什麽,她的遺書上會那樣寫?”說的話,那樣狠毒與殘忍。
“所以說,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明明沒有責怪過孟黎,之前的日記滿滿的都是對孟黎的關心,為什麽遺書上語氣卻截然相反呢。
“你的意思是這遺書不是她寫的?”
陸為故有些欣慰,孟黎終於智商上線了。
搖頭說道:“是她寫的,但當時很有可能是被人逼著寫的。”
孟黎眉頭一蹙。
“你看,葉玉茹的那一張遺書很明顯就是從這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但是前後對你的態度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在她死前的前一天,日記還是叮囑你要多穿點衣服,天冷了。更重要的是,你看這一篇。”
孟黎低頭一看,驚呼道:“9月6號,是她自殺的那一天。”
“對,就是在她被殺的那一天,她還在寫日記,而且這一篇日記還沒有寫完。”最後的一個好字隻寫了一半。
“很有可能她正寫著的時候,凶手闖了進來,打斷了她。”
陸為故又拿出手機,打開手機相冊,“你看這是當年葉玉茹的那一篇遺書。”陸為故看的時候,把它拍了下來。
“你看,這篇遺書上的字跡有什麽不同?”陸為故問。
孟黎仔細對比了葉玉茹的筆記,“這篇遺書的字跡歪歪扭扭,很不流暢,而且每一個字的最後一畫,都往上揚。”
陸為故激動打了個響指,“不錯,就是這裏。”
陸為故剛開始看見葉玉茹的遺書時,就覺得她的字體十分的奇怪,每一個字的最後一個筆畫都會往上揚,一開始陸為故以為這是葉玉茹個人寫字的特點,但看到她之前的筆記,陸為故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字跡會不流暢,容易寫錯別字,但絕對不會改變自己的字體。”
陸為故查過資料,都沒有在自然地情況下或緊張下,突然改變字體。
“葉玉茹很有可能在向我們傳遞信息。”陸為故說。
“什麽信息?”孟黎有些難以置信。
“日記的前後風格截然不同,上一秒與下一秒的態度也不同,葉玉茹這樣做很可能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告訴我們,她是被逼著寫下遺書的。”
但是可惜的是,當初的警察在破案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那她字體往上揚又說明了什麽?難道也是通過截然相反的字體,來暗示她是被逼的?”
陸為故皺著眉心,意味深長地說:“或許是,或許她又在暗指什麽。”
孟黎還拿著日記本反複的看,她沒有想到葉玉茹竟然在背後默默地做了這麽多,原來當初對她的關心都是真的,她是真的心疼她。
孟黎以前晚上睡覺都會踢被子,但那段時間第二天醒來後,被子都安安穩穩的蓋在身上。原來都是她每天晚上起床來幫她蓋。
而她當初,卻做得那麽過分……
孟黎還沒有看完,就聽見陸為故叫她,孟黎走過去,看見陸為故正拿著一台相機反複的看,“怎麽了?”
……
“這台相機怎麽會在這裏?”陸為故目光緊緊地注視著孟黎。
孟黎被陸為故的眼神嚇到了,“怎麽了,這相機怎麽了?”孟黎不太明白,陸為故拿著一台已經摔碎的相機看什麽。
那種眼神,就像是他的寶貝被人摔爛了一樣。
“你真的不記得了?”
孟黎覺得陸為故有些莫名其妙,“我到底應該要記得什麽呀,你能不能說清楚?”
“你不記得這相機是誰送給你的嗎?”
孟黎仔細看了看,“這不是茹姨房間的嗎?怎麽可能是我的。”
陸為故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原來她真的都不記得了。
真的都忘記了,這台相機承載著他們多少美好的回憶。
但是現在,相機被摔碎了,徹底碎了,打都打不開。
陸為故抱著僅有的希望,打開相機看看儲存卡還在不在,但可惜,裏麵什麽都沒有了。
“裏麵的儲存卡呢?”陸為故有些著急的問。
“你吼什吼,我哪裏知道儲存卡哪去了。”孟黎連相機都不知道誰的,她又怎麽會知道。
而且陸為故的態度很不好,竟然莫名其妙的吼她,簡直就是有病。
“這相機又不是你的,你著什麽急呀?”
陸為故一口氣沒上來,對著孟黎吼道:“你知不知道這相機裏有……”
陸為故還沒有說完,就突然停住了。
孟黎臉色也不好,問道:“有什麽?”
“對對對!這相機裏到底有什麽?”陸為故又像是發了瘋一樣的反複重複著這句話。
“到底有什麽?到底有什麽呢?”
“到底有什麽?到底有什麽才會讓凶手拿走了儲存卡?”
孟黎被陸為故的話驚住了,“你的意思是說,是凶手拿走了?”孟黎怎麽想也覺得匪夷所思。
“相機不是葉玉茹的,但它為什麽會偏偏出現在這裏,為什麽儲存卡會莫名其妙的消失,為什麽凶手會把相機摔爛?”
陸為故自己一個人在默默地念叨著,孟黎卻聽得是雲裏霧裏的。
“你怎麽知道相機不是茹姨的?你又是怎麽知道儲存卡被凶手拿走了,還有相機有可能是不小心從上麵掉下來的,你怎麽確定就是凶手故意摔得?”
“你不用問我為什麽知道,因為我就是知道。”
因為相機是陸為故在出國前拿來跟孟黎求和的禮物。
因為相機是他的,他知道就算是把儲存卡拿走,相機都會自動備份,除非這台相機再也打不開了。
孟黎覺得陸為故有些強詞奪理,明明沒有任何跡象證明。
陸為故太興奮了,拿著相機對著整個房間比劃著,又閉上眼睛還原著現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孟黎默默的看著陸為故就像是一個傻子一樣的手舞足蹈。
“你知道什麽了?”孟黎有氣無力的回他一句。
“凶手一定用這台相機記錄了他所有的犯罪過程!”
孟黎詫異陸為故的結論,“怎麽說?”
“你看,相機是在床底下找到的,但是相機的遮光罩卻在門口旁邊的櫃子上。”
孟黎:“?”
陸為故:“笨!”
孟黎:“!”
陸為故:“你再看櫃子的高度,以及與書桌的距離。”
孟黎沒有懂,陸為故迅速拿出自己手機,放在櫃子上,說道:“如果把相機放在櫃子上呢?”
陸為故的手機錄像功能已經打開,孟黎透過手機,在看向書桌,“對了,這個距離和高度完全可以把書桌前發生的一切拍的清清楚楚。”
陸為故打一個響指,“完美,就是這個樣子!”
孟黎慢慢的消化,有些後知後覺。
“那凶手為什麽會給自己錄像呢?”孟黎有些搞不懂凶手是怎麽想的。
“成就感。”陸為故說。
“許多殺人變態,都會在自己殺人之後,重回殺人現場,欣賞自己的精心設計的殺人現場,以此來獲得成就感與滿足感。這跟錄下視頻拿回去慢慢欣賞是一樣的道理。”
“變態!”孟黎開口罵道。
真的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會如此變態,簡直就不是人。
陸為故現在終於可以明白,為什麽凶手會在五年裏沒有作案了,看來這段視頻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但是又是為什麽,視頻已經變得無法滿足他,讓他重新出世繼續作案呢?
“對了,那會不會莫沉就是發現了凶手的這一段視頻,才會被殺人滅口的?”
“終於帶腦子了你!”陸為故揉了揉孟黎的腦袋,笑著說。
孟黎拍開陸為故的豬爪子,憤憤的問:“你什麽意思呀?!”
“說你笨的意思。”
“你!”孟黎氣炸了。
“笨也沒關係,一家中有一個聰明的就行了。”陸為故笑著說。
孟黎直接抬拳頭打在了陸為故的胸口上,陸為故一聲悶痛。
痞笑著說,“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孟黎毫不客氣的又來了一拳,“對,對到我想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