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騎馬到郴州城下,王守仁帶走了一半的人去往上杭,伍文定先王守仁幾個時辰已經去了。

等何千軍處理完郴州的事情,也要動身前往上杭。

原本的一百多人如今隻剩下一半,何千軍把徐彪石大力也放走了,跟這兩個叼毛待在一起的時候,何千軍感覺自己的智商在直線下降。

俘虜的土匪隻留下了池仲容,其餘的也被王守仁帶走了。據王守仁說,這些俘虜的土匪他有大用。

每輛獨輪車上都有兩具或者三具土匪的屍首,馬匹拉的車輦上則有十幾具屍體。

這些土匪多是被自家人打殺的,除了拉回來的這些屍體,山上還有許多沒處理。

何千軍騎著馬,何二跟在身後,洛青山在隊伍的中央,孫氏兄弟則在隊伍的尾部。

何二神氣道:“少爺厲害啊,咱們沒死一個人,就把這些土匪剿滅了。”

何千軍想敲何二一個板栗,在馬上有點不方便,加上何二離得有點遠,所以夠不著。

何千軍隻得罵了一句:“屁話,都是王先生的計策頂用,我出個毛力了!”

“那也是少爺厲害,沒有少爺根本辦不成這件事。”

何千軍這次學聰明了,不抬手,把插在馬鞍處的腳抽出來,踹向何二:“就你話多,就你話多。”

何二趕集拉著韁繩往旁邊閃:“少爺,你踹我幹嘛?”

何千軍翻白眼道:“不許背後詆毀王先生。”

何二小聲奧了一句,而後埋怨道:“少爺還答應我南下的時候從安陸經過呢?我都寫好書信寄到安陸了,柳媽子等著我哩!”

何二越說眼神越幽怨:“結果少爺直接去郴州,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何千軍古怪的看著何二,沒想到何二這家夥還念叨著此事,看那幽怨的小眼神,跟鎖在春閣的大姑娘一個樣:“得得得,算我怕了你,等到咱們返程的時候,一定從安陸過。”

何千軍不明白,柳媽子有什麽好的,何二這家夥也是奇葩,口味不一般。

“少爺,你說真的?”何二一聽說還有希望回安陸,眼神有光起來。

“我騙過你嗎?”

得到了何千軍的保證,何二終於不再是蔫了的茄子,再次昂首挺胸,夾緊馬肚。

長長的隊伍很快來到了郴州城下,何千軍注意到郴州城門緊閉,外麵的小販也沒了蹤跡,城頭上旌旗獵獵,郴州知府身穿官服,坐在城頭正中央。

何千軍仰起頭:“周大人,大白天的,關城門作甚?”

周勇看到長長的馬隊,車輦上,獨輪車上全是屍體,何千軍的隨從隊伍明顯少了一大半的人。王守仁也不知道在哪裏?

隨從沒了,然後多了這麽多屍體,用屁股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周勇嘴一咧,想來龔福全的隊伍在後麵一直追著,隻要自己拖延一些時間,何千軍就完蛋了。

周勇臉上完全沒了下官對上官的敬意,不急不躁道:“巡撫大人,我也不想關城門的,隻是土匪下山圍攻郴州,郴州城內將士稀少,下官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何千軍皺起眉頭,土匪攻城?“什麽土匪?”

周勇哈哈一笑,雲淡風輕道:“自然是黑山寨的土匪龔福全一夥,還望大人理解,等待匪患消散,屬下自然會打開城門放大人進城。”

龔福全?

何千軍眉頭更加皺了:“你說龔福全?”

周勇看到何千軍疑惑的臉孔,心情大好,對方明顯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自然是龔福全,巡撫大人也知道龔福全有多厲害。”

“龔福全?”何千軍喃喃自語,滿臉的迷惑:“周大人,你看錯了吧?”

看錯?周勇實在是憋不住,轉過身去咧嘴大笑,笑了好一會才重新轉過來身子,一臉鄭重道:“巡撫大人,我與龔福全打了十幾年的交道,斷然沒有看錯的可能。”

“還請巡撫大人恕罪,還是稍等片刻,再開城門吧!”

周勇的人已經上了黑山寨,想必龔福全得到了消息已經圍殺過何千軍一夥,所以現在何千軍少了一半的人,多了這麽多屍首。

龔福全的人一定就在後麵不遠處,何千軍現在是故作疑惑,就是想騙自己打開城門。

隻要自己堅決不開,過了這段時間,龔福全的隊伍就會追上來,將何千軍大卸八塊。

何千軍更加懵逼了,龔福全在攻城?那死掉的龔福全是啥?

龔福全的屍體已經被幸存的土匪指證過,而且池仲容也龔福全已經死了。

何千軍覺得是周勇是看錯了:“周大人,不可能是龔福全在攻城,你是不是看錯了?先打開城門,你我細說。”

任憑城牆下的何千軍說的天花亂墜,城頭上周勇依舊是不為所動,何千軍的這一套騙傻子呢?想混進郴州城,門都沒有。

周勇隻是笑著搭話道:“巡撫大人且等一等,有沒有土匪,一會便知。”

何千軍撓了撓頭,翻身下馬:“罷了,那就等一等。”

“所有人下馬,原地休息。”

反正黑山和浰頭山的土匪已被剿了,附近是安全的,在城外麵等一會也不礙事。

眾人吃幹糧的吃幹糧,喝水的喝水,悠閑愜意,絲毫不擔心有土匪突然竄出來。

周勇看見何千軍等人如此愜意的下馬休息,心中冷笑:“裝,接著裝,故意裝作冷靜,想騙老子開城門?想的挺美。”

“周大人,城門還沒開吧?”新換了一身幹淨白袍的白首,手持紙扇來到城頭之上。

在白首的身後跟著一群搖頭晃腦的讀書人,也不知道白首是在哪裏找到的。

周勇回話道:“沒呢,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們被土匪截殺,想混進城裏,現在全被堵在城外。”

白首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周勇瞥向白首身後的讀書人,有上了歲數的大儒,也有學塾裏的孩子:“白兄弟這是?”

白首扯起嘴角,笑得格外燦爛:“如此重大的事,怎麽能沒有見證者?這些人與我交好,等我見了王守仁,親自照料他,服侍他,我的尊師之名將由他們的口傳遍大明。”

周勇好一會才回過味來,衝著白首翹起大拇指:“白主簿,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