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白首立在牆頭之上,向下麵俯視,何千軍這個雜碎就在城牆之下,白首恨不能立刻搬起一塊大石頭砸死他。

自從他到了郴州城,自己的所有都被搶走了。

而何千軍一個潑皮紈絝,憑什麽能夠高居侯爵之位?又憑什麽能得到王守仁的喜愛?這些本就應該屬於自己。

白首憤憤不平低聲吼道:“何千軍,看你死不死。”

白首的聲音不大,隻有身旁的周勇聽到了。

周勇訕訕笑著:“先坐,我就不信他不急,等著看好戲吧。”

城頭上的周勇和白首不著急,城門外的何千軍同樣不著急,現在附近土匪被滅,何千軍不認為還有什麽能威脅到他。

何千軍把身上的寬大披風脫下來,鋪在地上,把臘肉腸,飯團子,水袋,各種吃的和喝的聚在一塊。

“孫乾,去看看附近的山上有沒有什麽能吃的野果子,摘過來。”

“孫連城,帶兩個人撿些幹柴來。”

孫乾聽到教主給自己下命令,十分興奮的點頭:“是,教主。”

孫連城也悶聲回應道:“知道了。”

孫連城這些日子已經放棄揭穿何千軍不是血蓮教教主的事情,他發現跟在何千軍身邊似乎也不錯,起碼有個正兒八經的身份,而且小日子過得不錯。

騎五花馬,腰掛鋼刀,穿著官服,走在哪,老百姓都是羨慕的眼神。而且跟著何千軍,還第一次吃上了牛肉,算起來跟在何千軍身邊也不錯。

反正血蓮教已經名存實亡,索性就老老實實的跟在何千軍身邊。

兩個人帶人去山上摘了野果,弄來了幹柴,順便還抓了幾隻野兔。

何千軍親自把野兔清理幹淨,皮毛和內髒用土掩埋。

因為沒油,所以隻在皮肉表麵淋了燒酒,便放在火堆上烤。

“周圍有土匪攻城,一時半會也進不了城,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別客氣。”

何千軍臉上輕鬆愜意,渾然沒有把土匪的事情放在頭上。

周勇看見何千軍在城牆下麵點起火堆,還從山上摘了野果子,一行人各自坐下,喝著酒吃著野果,完全沒有一點大難臨頭的意識。

“裝的,一定是裝的。”白首漏出狡黠笑容,他太了解何千軍的作風了:“周大人,不管此子做出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來,都不能打開城門。他離死已經不遠了。”

周勇的手掌重重拍在城牆上:“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傳令下去,任何人不要打開城門。”

城牆下麵的火苗搖曳,火勢已經上來了,架在火苗上的野兔皮肉變色,因為沒有塗抹糖油所以肉的顏色並不好看。

不過,顏色雖然不好看,肉味卻是很濃。

“少爺,這夥人來者不善啊!根本就沒有土匪攻城,土匪都在車上,或是被王守仁帶走了。他們是故意不讓咱們進去。”

何千軍輕輕點頭,故意不看城牆上頭:“我知道。”

何二看到何千軍一邊與自己說話,一邊與其他人談笑風生,好像毫不在意的樣子:“那少爺還不揍他們?一個郴州知府,還反了他們了。”

何千軍對何二笑著說道:“以前的我或許會,但這次王先生給我上了一課。”

“人心一說,甚是奧妙,要學以致用。”

何二覺得何千軍有些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什麽人心一說?”

何千軍轉動野兔,還是不抬頭看城牆:“郴州城肯定跟土匪有聯係,咱們現在在城外,如果揭穿此事,他們一定狗急跳牆。城牆高大,咱們又沒有攻城器械,真的撕破臉對咱們沒好處。”

“他們這些人現在很狂,我們不能硬碰硬,不能說出拆穿他們的話,不然對咱們沒好處。現在要等他們自己發現問題,當狂妄動搖,便是迷茫的時候。人一迷茫就會懷疑自己,就會出錯。”

何二:“……。”

“少爺,你在說什麽?”

何千軍敲了何二一個板栗:“別管那麽多,讓大家吃好喝好。”

城牆下麵的篝火越點越多,成簇的火堆已經有七個,看這速度還在增加。

何千軍一行人席地而坐,三五成群,還玩起劃拳:“哥倆好啊,三桃園,四季財啊,五魁首啊,六六順啊。”

劃拳這玩意比的是反應能力,越是嗓門大,越能嚇住對方,對方的反應速度越慢。反應一慢就會忙中出錯,伸錯手指頭。喊五伸三,喊三吃五,便要罰酒喝了。

何千軍已經適應了行伍間的劃拳,現在的劃拳十分普遍,就好比後世喝了酒去KTV一樣,好像嚎一嗓子便能發泄心中的一幹醃攢事。

刀口上舔血,有太多壓抑的時候,唯有大聲劃拳,大口飲酒,才能發泄一二。

“五魁首,六六六啊。七匹馬啊……。”

城門前的吼叫聲此起彼伏,七八堆篝火,火苗衝天搖曳,周勇在城牆上眯起眼睛:“這群家夥還真的吃喝起來了。”

白首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沒道理的,他們就不怕土匪?”

周勇臉上紅白不定,一直在盯著何千軍看,可惜何千軍一直沒有抬頭,隻是與旁人一起喝酒吃肉。”

火堆上滴了烈酒的野兔已被烤的流油,淡淡肉香的味道飄到城頭上來。

城牆下麵的何千軍拿袍子包住手,將烤好的野兔撕開,分給幾人吃。

下麵的眾人咬一口野兔肉,仰脖喝一口酒,嘴角留有油漬和晶瑩酒水,好不快活。

等到野兔肉吃的差不多,酒水也喝得盡興,下麵的人索性直接原地呼呼大睡起來,渾然不顧眼下是何處境。

日頭已經越升越高,郴州城內的百姓也陸陸續續的生火做飯。

城門口的何千軍等人或是坐在一起說著酒話,或是原地呼呼大睡起來。

周勇抬頭看了眼升到頭頂的太陽,距離何千軍等人出現已經近三個時辰,可是想象中的龔福全等黑山寨的土匪並未出現。

周勇等的有些著急了:“來人。”

“在。”

“從其他城門出去看看,龔福全的人到哪裏了?怎麽還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