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謝放渾渾噩噩的醒來,不管怎麽說父親昨天總算相信了自己成為了黑風山的女婿。

接下來,隻需要領著聘禮跑路就行了,跑到天涯海角。

“謝公子,醒了?”

聽到這個聲音,謝放驚聲坐起,發現自己離床不遠處,坐著一位年邁老人。那老人滿臉笑靨如花,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

“啊……。”謝放第一時間拉起被褥,堂堂土匪的兒子,竟是對一個老太婆害怕至此。

何千軍見馬蘭花嚇唬的差不多,從一旁走出來:“謝公子別來無恙啊!”

看見何千軍和馬蘭花,謝放心哇涼哇涼的,竟是坐床哭了起來。

何千軍咧嘴笑道:“謝放,聽說你跟謝誌山說你成為黑風山的女婿了?”

謝放錯愕道:“你們知道了?”

何千軍拍拍謝放的肩膀:“把紅色喜書給他,我來助你一臂之力,你就說我倆是黑風山的人,特地來請你父親到黑風山共商成親之事。”

謝放十分的不明白:“你們要幫我?”

何千軍看著謝放笑道:“我想跟你談談你現在的處境,你覺得能騙道謝誌山一輩子嗎?”

“你覺得如果謝誌山知道了此事,他會放過你?”

何千軍步步緊逼:“謝少爺,你想跑到哪裏去?”

謝放後知後覺,仔細想想何千軍說的並不是全無道理,憑著父親睚眥必報的心裏,就算自己跑到天涯海角,也會秋後算賬。

因為藍天鳳當初的事情,所以謝誌山最反感的就是別人背叛他,更何況是自己的兒子。

謝放束手無策道:“你能救我?”

何千軍把引蛇出洞的法子跟謝放說:“到時候,局勢大變,你占上風,我也不要他的命,隨你處置。”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其實此話在山大王家也是合理的,何千軍看到了謝放眼中的狠戾。怕是謝誌山落到他手裏,比落到自己手裏還危險。

謝放的目光漸漸堅定:“好。”

事實上,謝放沒有第二個選擇,比謝誌山更可怕的是那副馬蘭花與謝公子快活圖。

有謝放這個親兒子引路,何千軍與馬蘭花很快見到了謝誌山。

這也是對立的兩個人第一次見麵,跟何千軍印象中的山大王差不多,一臉凶神惡煞,身子高大威猛,單從外貌上說,此人從軍也能混的如魚得水。

謝誌山聽說何千軍和馬蘭花是黑風山大王李山派來,頓時喜逐顏開,沒有絲毫懷疑,擺了一大桌酒席招待二人。

何千軍本來準備好的台詞一點沒用上,他還想著生人見謝誌山,會被一番試探來著。

比如無間道裏演的那樣:“你是臥底?”

“不,我不是。”

然後這時候反派會拿槍抵住臥底的頭:“你就是。”

再然後臥底視死如歸,毫不畏懼:“大哥,我真不是,你要打就打死我吧。”

這時候空氣會靜止四五秒,兩方都是咄咄逼人,一方好像真的要開槍,另一方什麽也不怕。最後,大哥會鬆手,拍拍臥底的肩膀,大笑著:“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

令何千軍沒想到的是,謝誌山完全沒有試探,直接就相信了兩人,並且親自招待。

幾人落座,謝誌山還換了一身紅袍,倒了一碗酒給何千軍:“不知兄弟跟大哥什麽關係?李大哥竟是把這麽大的事交給你做。”

終於問了,何千軍鬆了口氣,旋即說道:“我叫李君,是個義父的幹兒。這位是馬婆婆,是我那妹子從小的奶娘。”

謝誌山隻是隨口一問,他倒是與李山見過,對於三百大山卻不是特別熟悉,人家可是大土匪頭子,自己這個小征王,在人家麵前還真不夠看。

隻是聽說李山此人隻有一個閨女,認幾個幹兒倒是也能說得過去。

謝誌山拍拍謝放的肩膀:“你們放心,我的兒子肯定會對李姑娘好的。”

何千軍順著謝誌山的話說道:“謝大王,我們此行來就是送信,大王也知道,我義父雖不是大富大貴,在這山裏也是有身份的人。雖說謝公子與我家妹子兩情相悅,但規矩還是規矩,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謝大王何時啟程?”

“正是此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光明正大,二位盡管放心,我謝誌山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這點道理還是懂的。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走。”

現在?

臥槽,這麽快,何千軍眼中有猶豫:“現在?”

謝誌山不漏聲色的打量著何千軍,此人身為李山的義子,自然從小與那位李姑娘青梅竹馬,老子可是剛出來混江湖的雛兒。

遲則生變,得趕緊把這件事拍板釘釘。

謝誌山看到何千軍眼中的疑惑,更加得意了,看來自己猜測是對的。這個叫做李君的人,必然是毛遂自薦而來,想弄掰這樁婚事。

何千軍多插一句嘴:“現在是不是太快了點?謝大王畢竟手下有這麽多兄弟,不交代一二?”

謝誌山冷笑著,小樣,被我戳破小秘密了吧,你果然心裏有鬼:“放心,快是快了點,但是不能失了禮節。謝某會準備妥當的,絕對不會駁了李大王的臉皮。”

“剛好其餘山頭的頭頭都在左溪,一並召集過來去黑風山,足可見謝某的誠意。”

何千軍哭笑不得,自己本來隻是套路謝誌山一個人,現在謝誌山倒好,自己跳了進來:“謝天王,是不是有點倉促啊,聘禮什麽的能否準備妥當?”

謝誌山心意已決:“半日時間就夠,下午啟程。”

話說到這份上,何千軍什麽也不說了,隻能隨機應變了:“那好吧,就今天下午。”

謝誌山之所以對三百大山如此看重,如此想要接近,是有原因的。當初藍天鳳還活著的時候,曾留給謝誌山一個錦囊。

說是如果有一天,山窮水盡,碰巧自己又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就可以打開。

錦囊上寫著,李山膝下隻有一女,得之可得天下。孫子曰,待之而動,厚積薄發。

謝誌山不由得緬懷起來:“天鳳啊,我的小諸葛,你又幫為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