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皇後本人的“專屬醫生”，吳子山隔三差五的進宮一次。

做了一些常規的檢查之後，吳子山說道：“皇後的鉛嬰之症已基本穩住，應不會再惡化了。隻是切記注意飲食，調養也不能停……”

青黴素隻能消除相應的症狀，減少病人的痛苦，延緩病情的進一步惡化，但卻不能根治腎炎。

在目前的醫療條件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控製住病情的發展，當做慢性病來做長時間的調理。

因為已經把很大一部分朝廷事務交給了太子，朱元璋就有更多時間來陪伴馬皇後。

這位洪武大帝的心情相當不錯，甚至當麵誇獎了吳子山：“宋國公上了奏本，說新送去的藥物效果神奇，深得前方將士所喜。隻因此為為皇後所創，將士們稱之為鳳儀散。”

青黴素本就是為消炎而生的藥物，尤其是對於外傷，絕對立竿見影，當得起“外傷聖藥”之名。這個足以改變曆史的藥物，原本就為了治療馬皇後，但馬皇後本人肯定用不了那麽多，多出來的就給前方將士使用。

前方將士感念皇後的恩德，就給青黴素取了個本土化的名字：鳳儀散。

馬皇後笑道：“曆代賢後，或者是治理後宮，或者是襄助朝政，所以才能留名青史，我若因此藥而為後世子孫銘記，也算是沾了吳郎中的光。”

雖然馬皇後對被稱為“鳳儀散”的青黴素讚賞有加，而且這東西注定就會改變曆史，但吳子山卻知道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青黴素的藥效絕對毋庸置疑，但卻存在一個巨大的缺陷：產量太低了。

現在的製藥廠，其實就是一個規模很大的製藥作坊。生產出來的青黴素有一小部分送到太醫院的藥庫，準備留給馬皇後使用。剩餘的則全部發往前線，給前方的將士使用。

北伐大戰規模龐大曠日持久，那麽一點點少的可憐的青黴素，根本就是杯水車薪，雖然效果神奇但大多數普通士兵根本就用不到，更多的則是一種象征意義。

隨著規模化生產的鋪開，雖然青黴素的生產成本一降再降，依舊高的嚇死人。別說是一般的老百姓了，就算是富貴人家也用不起。

其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即便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當中，即便是以老美的工業生產能力開足了馬力生產，照樣也是一藥難求。甚至到了二戰中晚期，盤尼西林（就是青黴素）也是極其重要的戰略物資，屬於有錢都買不到的搶手貨，黑市上的價格高到了天上去。抗日根據地軍民想要得到這種寶貴的藥物，往往要付出極其沉重的代價。

二戰時期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大明時代呢？

大明朝的青黴素到底有多麽寶貴，也就可想而知了。

受到產量和成本的限製，在短時間內大範圍使用青黴素，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兒。

好在吳子山已經研製出了一種新藥，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取代青黴素的部分作用。

吳子山取出一個小小的白底青花瓷瓶，從站倒出一點點色澤微微泛黃的藥粉：“當時微臣曾在陛下麵前立下軍令狀，說要為前方將士研製新藥，已有了一些成果。”

朱元璋看了看那些毫不起眼的藥粉：“這就是你鼓搗出來的新藥麽？這是什麽名堂？”

“此藥名為白芷散，雖遠不如鳳儀散之立竿見影，卻比前方將士用的止血藥包要精純的多。”

雖說吳子山把這玩意稱之為“新藥”，其實一點都不新，完全就是舊瓶裝新酒而已，說白了就是對於傳統中草藥的一種深加工。

因為沒有經過任何化學作用，根本就不是化學合成，完全就是采用純粹的物理手段進行提純，讓藥效變得更加精純而已。

把蘊含在中藥當中的有效成分提純精煉出來，雖然這樣的手法屢見不鮮，完全就是很常見的中成藥，但當時的中成藥大多含有太多的雜質，象吳子山這種直接提取有效成分的還是首創。

這東西具有強烈的實用性，比士兵們攜帶的那種藥粉要精純的多，藥效也要好的多。因為這些藥粉最主要的成分就是亞甲基的烷酸物質，還含有少量的碳烯和當歸素。

雖然名為當歸素，但這東西和當歸這味藥材沒有一毛錢的關係，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從白芷和鬱金（鬱金和鬱金香是兩種不同的東西）中提煉出來的。

最緊要之處還在於，這些藥粉的造價比較低廉，每五克差不多相當於四到六斤白芷……反正一車白芷也不值幾個錢，完全可以規模化批量生產。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隻要批量生產，必然可以讓前方將士少一些傷亡。

“好，好的很呢，吳愛卿真是實心用事之人。”朱元璋不動聲色的看了看身旁的太子：“朕也乏了，標兒，吳愛卿，你們告退吧。”

“兒臣告退。”

“微臣告退。”

吳子山和太子朱標一起出了大殿，正要回到太醫院去，卻被朱標給喊住了。

“殿下有什麽吩咐？”

朱標從懷裏摸出一份名單：“你和名單上的這些人沒什麽關係吧？”

看著名單上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不祥的預感頓時從心底升騰而起：“這些人多是工部派往製藥廠的官吏，我與他們有些往來。”

“你和這些人有關係？是因為私交還是因為公事？”

“當然是因為公事，”製藥廠是朝廷好幾個衙門一起弄起來的，吳子山少不得要和這些人打交道，但也僅僅隻是限於正常的工作往來：“這些人當中，有營造局的，也有器具司的，微臣本是出自戶部，和他素無私交。”

太子朱標有些擔憂的看了吳子山一眼：“沒有私交最好，若是有就趕緊撇清，製藥廠那邊要出大案子了。”

製藥廠不是什麽權力部門，又沒有油水可言，能有什麽大案？

“鳳儀散流傳到了市井之間，父皇震怒，已開始著手查辦此事！”太子說道：“錦衣衛馬上就要下手抓人了，我提前知會你一聲，你也好有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