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公追隨太祖高皇帝,開創大明,位列勳臣,追封寧陵王,配享功臣廟,賜犧牲,諡號武壯!”
按照大明朝的製度,異姓絕不可以封王,除了朱元璋的子孫之外,所有王爵全部都是死後追封,比如說中山王徐達,開平王常遇春,岐陽王李文忠等等,都是如此。
但是給馮勝的諡號當中那個“壯”字,卻是非常高的規格。
戎昭國毅曰壯、蹈難成功曰壯。
馮勝的功勞雖不如徐達和常遇春,但這個“壯”字卻把他提升到了一個極高的地位,如果是在洪武朝,恐怕很難有這樣的美諡。
這也意味著,朱標和朱元璋對待功臣的態度有了極大的轉變。
雖說朝廷給了馮勝極大的死後哀榮,但馮勝的死卻給原本就已經製定好的“削藩計劃”平添了很多變數。
朱標原本打算讓馮勝出任晉地的最高軍事長官,用來製衡和削弱晉王的實力,但他死的很不是時候,必須重新安排人選。
吳子山把一大批將領的名單遞給了朱標供他選擇。
這個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是功勳卓著的大將,無一不是統帥一方的人物,但朱標卻對這個名單很不滿意。
若是一般的戰事,這個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足以勝任,但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鎮守一方”,而是要分晉王的軍權。
雖說這些大將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們的威望不夠,根本就不足以製衡盤踞晉地凡二十年的晉王。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傅友德接替馮勝,去完成馮勝沒有完成的“削藩大計”。
傅友德同為開國大將,馮勝死去之後,也就他的威望最高影響力最大了,而且晉王手下那一批人有很多原本就是傅友德的部曲,讓傅友德以“老領導”的身份空降過去,必然可以最大限度的協調各方,在波瀾不驚中進一步削弱晉王的軍事實力。
但是,削除晉王軍權這種事,絕不是隨隨便便空降一個人可以實現的。
就算是把馮勝換成了傅友德,也不可能隻派傅友德一個人過去,他必須帶一大批中層將領一同去晉地,才能取代晉王係人馬,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掌控局麵。
這就涉及到一大批將官的重新調動,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廣寧衛陳成武,登州周炳興,大名李成煥……”兵部左侍郎齊泰一連說出十幾個將官的名字,“這十三人俱為宿將,可堪調動,望陛下斟酌使用。”
十幾個分散在不同地方不同職務的將官,被這個齊泰一口氣說了出來,不僅說明任用他們的理由,還對於他們離任之後由何人遞補都說的頭頭是道。
這齊泰原本就是洪武朝的探花郎,素來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更難得的是他早就知道朱標需要大量軍事將領,準備做了一些準備工作。
“齊侍郎所提及的這些人選,確實可堪一用。”朱標用欣賞的目光看著他:“真是有心了,若是讓這些人與傅友德一起去往晉地,應是安穩無虞,隻是……四弟那邊……”
削藩可不是僅僅隻針對晉王一人而已,燕王那邊也要削。
既然已經做出決定,要把傅友德調往晉地,去對付最難對付的晉王,燕王那邊由誰去削弱呢?
“臣願往。”
當齊泰主動請纓之時,朱標隻是麵帶微笑的搖了搖頭:“齊侍郎忠心可嘉,為朝廷做事的心思也是好的,隻是此事……你本就不是行伍出身,恐怕壓服不住局麵。”
讓齊泰去削弱燕王朱棣,擺明了一定會把朱棣得罪的死死的。而且這事不可能一帆風順,真要是有什麽變故,以齊泰的威望和影響,肯定壓不住燕王。
到時候要是真的弄出什麽事端,一個兵部侍郎,根本就鎮不住局麵。
齊泰的實力,根本就不足以和燕王掰手腕。
他太弱了!
“臣知道此舉必然會得罪燕王,然此乃朝廷大計,臣隻知有朝廷,不知有燕王。”齊泰說的慷慨激昂:“縱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朱標可不是那種被別人隨便忽悠幾句就聽之信之的人物,他很清楚的知道齊泰根本就不是燕王的對手。真要出了什麽事兒,齊泰就算真的粉身碎骨也搞不定。
好在齊泰還算是有些自知之明,馬上就說出了一番道理:“燕王久鎮燕地,各鎮各衛軍兵無比唯燕王馬首是瞻,臣若是去了,隻怕也改變不了什麽,最多隻是為陛下耳目而已。”
“朝廷既要削藩王之權,僅保留諸王護兵,如此一來各地藩王就僅僅隻能自守。待到秦、晉之時穩妥之時,燕王又能如何?”
齊泰的這一番話還是有些道理的:此次削藩,燕王第一個響應,立刻就乖乖的表示一定會配合朝廷,他自己僅僅隻是留下三個衛的私人武裝而已,還能掀起什麽風浪來不成?再者說了,在北地諸王當中,燕王的實力遠遠不如秦王和晉王,而且一直都表現的比較恭順。齊泰過去之後也不需要做出狂風暴雨般的舉動,隻需要充當朝廷的耳目,監視著燕王就可以了。等到朝廷把秦王和晉王搞定之後,自然就可以在不動聲色之間把燕王搞定。
“四弟這人……”說起燕王朱棣,朱標就下意識的皺緊了眉頭:“朕這個四弟,看似有些木訥,其實心思最重,有時候連朕都看不透他。”
相對於跋扈的秦王和高調的晉王,燕王朱棣雖然一直都很低調,卻最讓人捉摸不透。朱標很清楚的知道這個四弟素來就是一副堅忍的性格,就憑齊泰……不可能搞定燕王。
“倘使燕地真的有變,朝廷可以真定神武兩衛、滄州武定兩軍隔之……昔漢時七國不可謂不強,又能如何?大小強弱之勢早成,君臣名分威壓,順逆之理之下,大局可定亦。”
按照齊泰的說法,就算燕王很難對付,他又能把我怎麽樣?
他燕王再這麽強悍,還能比整個大明朝更強?不管怎麽說他都是臣子,而我則代表著巍巍皇權,他要是敢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心思,就是謀逆。
漢朝的七國之亂夠厲害了吧?還不照樣平定下來?
隻要朝廷把秦王和晉王搞定了,燕王就不敢亂動。
自古以來,藩王作亂就沒有能夠成氣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