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必須投降。”因為昨夜曾在狂風暴雨當中趕路的緣故,朱允炆全身上下都濕透了,他還在微微的哆嗦著,但他的語氣卻無比的堅定:“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請萬歲更衣。”素來高傲而又自負的晉王,手捧著錦袍恭恭敬敬,“萬歲身係江山社稷,龍體要緊,萬不可著了風寒。”

“現在你承認我是你的萬歲了?”朱允炆雖然依舊抖的很厲害,目光卻鋒銳如刃:“你起兵造反的時候,怎麽就沒有想起江山社稷呢?”

“臣驚聞京中有變陛下蒙塵,這才絕然起兵,舉起恢複正朔之大旗,號召天下忠義之士……”

朱允炆似乎不想和晉王多說哪怕一句話:“你為什麽要起兵?這個問題你我心中全都雪亮,就不必巧舌如簧的狡辯了。我也懶得再和你說這些,你也知道我來這裏的目的,既然你能讓我過來,顯然你自己也很明白眼下是什麽樣的局勢?”

“臣明白。”

從晉王允許朱允炆進入軍營的那一刻開始,其實就等於的表明了態度:他可以向朱允炆投降,但卻不是無條件投降。

若是不給出一點足以讓晉王滿意的條件,他怎麽可能投降?

“臣並兩萬虎賁敢戰之兵,與江南允熥偽朝勢不兩立,唯效忠陛下一人爾。”

這句冠冕堂皇的話語,就是晉王開出的投降條件:我絕不承認江南的允熥朝廷,隻承認你朱允炆才是大明正朔。

當然,這也不過是個遮羞的說法而已。

“我也不需要你的效忠,但你說的兩萬虎賁強兵……好吧,你說兩萬就兩萬吧,我不會和你爭論這些細枝末節。”朱允炆根本就不在乎晉王這個人,他在乎的是晉王手下的這些殘兵敗將:“如果你立刻放下武器投降的話,我可以保證你本人的性命。”

“你……”晉王的目光頓時就變得陰沉起來,“萬歲,你覺得我是貪生怕死之輩麽?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若僅僅隻是苟全性命,還不如死了的幹淨。”

“你威脅我根本就沒用,我想你也很清楚,其實我不過是王冬生的傀儡而已。”因為又濕又冷的緣故,朱允炆還在劇烈的顫抖著,但他的語氣卻越來越強硬:“王冬生可沒有錢狗剩那麽好說話,他原本是想直接把你消滅,是我費盡周章和江南醫學院聯係過,才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王冬生是激進派的代表人物之一,按照他最原本的想法,那是一定要把負隅頑抗的晉軍斬盡殺絕的,他根本就不會象錢狗剩那樣認真聽從朱允炆的建議,朱允炆不得不和江南醫學院聯係,動用了和杏兒之間的私人關係,才終於讓王冬生同意他來招降晉王。

“投降吧,你已經無路可走了。”

晉王確確實實已經無路可走了,這也他緊急下令暫停開拔的根本原因:就在今日拂曉時分,晉王得到一個準確而又可怕的消息,作為最重要盟友的秦王,已經不可能再按照原定的計劃來接應他了。

寧夏的慶王和甘肅的肅王先後奉旨平叛,連續從背後對秦王的軍隊發起猛攻,被倚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秦王早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根本就顧不上晉王了。

所謂的兩萬虎賁強兵,充其量也就隻剩下不到一萬戰兵,而且多是從些殘兵敗將,本就意誌消沉,一旦後援消失的消息散布開來,軍心士氣會在頃刻之間土崩瓦解,到時候很有可能會直接一哄而散。

“王冬生的追兵距此隻有二百裏,你要是繼續西逃的話,或許還有點機會,但你又能逃到哪裏去呢?你還能逃到什麽時候?”朱允炆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緩和的氣息:“單純從軍事角度來看,你的這點人馬已不可能再對王冬生構成任何威脅,他擁有絕對的優勢,你自己也很清楚肯定是打不過的。”

“你唯一的價值就在於,王冬生可以用你的投降來促成秦軍的瓦解,可以讓他少付出一點傷亡,但也就僅僅如此了。”朱允炆毫不避諱的說道:“又有一批學生畢業了,他們會在本月參戰,足足有六千多人啊,你知道那是多麽可怕的力量。”

“如果你不能在秦軍戰敗之前投降,一切將變得毫無意義,到時候王冬生將不會接受你的投降。”

“你好好想想吧,我等著你的答複。”朱允炆又補充了一句:“但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是五日之內我還沒有回去的話,王冬生就不會再等,他會立刻追擊上來。”

“我絕不投降,絕不投降。”晉王就象是個神經質病人一樣用力的揮舞著雙手:“本王寧死不降,就算是死也不會向王冬生那黃口小兒低頭。”

朱允炆一言不發的看著晉王的表演,過了好久才終於悠悠的說道:“好了,好了,在我麵前扮演英雄好漢的戲碼有意思嗎?如果你覺得有這個必要的話,你可以向我投降,我保證王冬生的一兵一卒都不會踏入你的軍營半步。”

當初的燕軍就是向朱允炆投降的,而不是向學生軍投降,雖然這並沒有什麽本質的區別,但卻給了叛軍一個投降的理由。

他們本就打著朱允炆的旗號,向朱允炆投降甚至不能算做是投降,雖然這僅僅隻是一個名義,但對叛軍卻非常的重要。

其實大家早就知道必然會是一個這樣的結果,但這顯然不是一個足以讓晉王滿意的條件。

“我可以向你投降,但你必須保證沒有我的允許,任何軍隊不許出現在二十裏範圍之內。”

“可以。”

“我本人和我的手下,願追隨你……萬歲去往新世界,為我大明開疆拓土。”

對於晉王來說,象成虎臣那樣帶著自己的殘兵敗將去往新世界,確確實實就是最不壞的選擇了。

隻有這樣,他才能逃過江南朝廷的懲罰。

而且成虎臣已經在新世界那邊打開了一些局麵,作為成虎臣的老上司,晉王帶著自己的手下去往那邊,顯然更有利。

“可以。”

“那萬歲如何保證……”

“我僅僅隻是答應了你的條件,但我什麽都保證不了,你要是願意相信,就按我說的去執行,你要是不願意相信,那我也沒有辦法。”朱允炆說話的語速很慢:“我無職無權,既無錢糧又無兵馬,這僅僅隻是我個人的承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