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人，雖然全都可以獨當一麵，終究不能統領全局。”經過一番審慎考慮之後，常森決定稍微透露一點口風，看看手下人的反應：“咱們禁衛軍後繼無人，我琢磨著可以找個外人，繼續幫你們遮風擋雨。”
找個外人統領禁衛軍？
老公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一時間，眾人麵麵相覷，誰也吃不準常森這句話到底包含了多少信息。
趙嘉誠是常森手下的得力幹將，但畢竟這事茲事體大，他也不敢胡亂說話，而是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老公爺說的外人是……”
“前些日子，我去見過吳子山，我覺得吳子山這個人性情溫和，雖然不是咱們禁衛軍中人，終究還算是個朋友，且又與我頗有些私交。我覺得可以由他來接替我的位子……”
說完這句話之後，常森的語氣之中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停頓，靜靜的看著眾人的臉色，過了片刻之後他才繼續說道：“不過呢，這終究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還得和你們商量才行。”
雖說那吳子山不是禁衛軍的敵人，但他終究是個外人，怎能讓外人來統領禁衛軍呢？
雖然眾人有所不滿，但常森話已出口，眾人也不好公然反對，但卻麵露不忿之色……
“咱們禁衛軍這麽大的家業，這麽多的弟兄，這麽重的擔子不能讓我一個老頭子擔。”常森的麵色十分和藹，就好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父親正在看著家裏眾多的兒女：“我不是已經說了嘛，既然這是咱們禁衛軍的家事，就得商量著辦，你們也說說各自的看法……”
看到常森麵色和善，又在極力征求大家的意見，趙嘉誠是終於用一種吞吞吐吐的語氣開口說道：“老公爺讓咱們說話，那是沒拿咱們當外人，既然老公爺這麽說了。末將就說說自己的
真心話……”
“說吧，說吧，有什麽話就直說，這裏都是咱們自己人，一個外人也沒有，可以隨便說。”
“我覺得吧，老公爺說讓吳子山統領禁衛軍的事兒……這個事兒吧……”說到這裏的時候，趙嘉誠有抬頭看了看常森的臉色，確認這位老公爺的心情確實很不錯之後，才終於鼓足了勇氣說道：“我覺著這個事兒，老公爺有些欠考慮了……”
“哦？”常森用鼻子發出一個代表疑惑的聲音：“你說說，我哪裏考慮的不夠周詳啊？”
“那吳子山雖然和老公爺頗有些交情，終究和我們不是很熟，最要緊之處還在於他根本就是個外人啊……”
眾人本就不讚同由吳子山接替常森的位子繼續統領禁衛軍，既然趙嘉誠開了這個口，當著常森的麵說了出來，眾人頓時紛紛附和：“趙大哥說的對，不管怎麽說，那吳子山都是個外人啊。”
“他是醫學院那一塊啊，咱們是禁衛軍，根本就不在一口鍋裏吃飯，這要攪和到了一起，難免有馬勺不碰鍋沿的時候。到時候萬一要是鬧了什麽生份，可就不好說了……”
“是啊，是啊，我等和他本就不熟，天知道他對兄弟們怎麽樣。”
“我不管那些有的沒的，反正我隻認老公爺一個人，隻服老公爺的管。至於說別人……嘿嘿……”
禁衛軍中的這些驕兵悍將，本就驕橫跋扈的很，常森卻要把吳子山放在他們的頭頂，這些人本就不服氣，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激動，話語也越來越難聽。
“老公爺乃的開平王的血脈，祖上有開國的功勳，從龍之功就不必說了。又是當今萬歲的嫡親娘舅，他吳子山是個幹什麽的？不過是郎中出身而已，憑什麽能做到老公爺的位子上？”
“我是老公爺一手提拔起來的，我隻認老公爺一個人。至於說什麽吳子山王子山的，姥姥……老子可不知道那是哪根鳥毛。”
“我吃的是老公爺的飯，帶的是老公爺的兵，我這一身的榮華富貴全是老公爺給他。但凡老公爺說句話，水裏火裏在所不辭。那吳子山麽……我可沒有吃過他的一粒米……”
“既然老公爺想聽我們的意見，那我們就索性直說了吧，咱們禁衛軍就是隻服老公爺的管，隻要老公爺用手一指，刀山火海也能填平了，那吳子山是誰？他憑什麽指揮咱們弟兄？”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表達出不滿的意思，常森忍不住的再次想起了吳子山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禁衛軍已經成為一個團體，他們隻會為團體的利益考慮，至於說什麽家國天下，從來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他們沒有天下為公的心思，這就注定了他們的視野極其狹隘，根本就成不了大氣候。
想想那些以天下為己任的學生，想想胸襟開闊的吳子山，再看看自己帶出來的這些驕兵悍將，常森再一次深刻的知道了這些人和學生們的巨大差別。
“我這麽說吧，”有了這麽多人的附和，趙嘉誠頓時感覺自己有了巨大的支持，說話的語氣也強硬了幾分：“若是老公爺找咱們禁衛軍的自己人，不管是張三李四還是王二麻子，我都沒啥話說，畢竟是咱們自己的兄弟嘛，肉爛了還在鍋裏，肥水不落外人田，便宜落在自己人的頭上。但那吳子山終究是個外人啊，咱們禁衛軍這麽多的弟兄，就算是在矮子裏扒將軍，也能選出一兩個出類拔萃的人物吧？憑什麽就輪到那吳子山了呢？老公爺說的……反正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我也反對。”
按照以前的慣例，雖說常森是禁衛軍中真正當家做主的那個人，但他總會是充分考慮眾人的意見，這也是他能夠得到大家一致擁戴的重要原因。
既然大家集體反對，估摸著常森應該會收回成命。
畢竟讓吳子山這個外人來統領禁衛軍，大家的心裏都覺得和別扭，始終過不去心理層麵上的那道坎兒。這就好像鳳凰群裏突然蹦出一直蛤蟆，怎麽看都感覺別扭！
聽著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常森有些無奈的閉上了眼睛，高高舉起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地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