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剛剛下過一場大雪的緣故,車隊走的並不快,沿著這條山麓的西側又往前走了四天,終於來到了新大陸四大據點之一的“西山堡”。
無論是朱允炆掌控的狼山鎮,還是成虎臣他們開拓出來“四水城”,和晉王的“西山堡”比起來,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西山堡,從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得出來,這裏是一個極具軍事色彩的地方。
整個西山堡幾乎全都是依照山體的自然坡度修建而成,外圍的牆體堅固而又厚實,分明就是直接使用從山上開采下來的巨大石塊堆砌建造,石塊與石塊之間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是用黑色的墨跡勾勒出一個又一個齊齊整整的幾何圖案,雖然處處彰顯著粗獷的風格,卻沒有因此顯得原始,反而愈發的雄壯巍峨。
高大的不像話的牆體上安放著幾門巨型火炮,黑洞洞的炮口遙遙的指著遠方,還有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執守,雖然還沒有進城,卻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穿過幽深的城門洞進入到西山堡內部,立刻就看到迎麵的那一方巨型石碑,雕刻在石碑之上的文字其大如鬥,因為使用了“陰刻”的雕琢工藝,上麵的字跡愈發的明顯,一筆一劃都透著一絲不苟的工整和嚴謹:
殺人者,斬。
偷盜者,斬。
不尊號令者,斬。
這就是西山堡的法律。
簡單明了到了極致,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繁文縟節作為多餘的解釋,如果還有人不懂這三條律法是什麽意思的話,看看旁邊那一座巨大的斷頭台應該就會明白了。
這座斷頭台的主體是兩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之間懸掛的斷頭鍘刀閃耀著森森寒光,因為曾經被無數人的頸中鮮血浸染,斷頭台下的土地已變成了暗紅色,透著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森然之氣。哪怕僅僅隻是多看一眼,也會覺得毛骨悚然後頸發涼!
西山堡的法律森然而又冷酷,根本就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條款,對於罪犯的懲罰粗暴而又殘酷,隻剩下一個最簡單的“斬”字!
帶領宣慰使團進入專門的驛館之後,張幹說道:“如果諸位大人還有什麽吩咐,請盡管對我明言,或者是告訴驛館之人亦可……”
“好了,我們沒有什麽吩咐了。”說完這句話之後,吳子山又特意問了一句:“我等不遠萬裏來到此地宣慰,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殿下?”
吳子山所說的“殿下”,當然是特指晉王。雖然早在當初晉王起兵造反的時候就已經被革去了王爵,但他畢竟還是朱元璋的嫡子,所以吳子山等人刻意的避免提起此事,隻是含糊而又籠統的使用了“殿下”這個稱呼。
“西王殿下暫不在此地,短時間內還見不到諸位大人。”
西王?
這明顯是晉王自封的稱號,因為他的開拓地帶基本在大山西麓,所以他自稱“西王”。
對於這種自封為王的行為……畢竟這不是在大明疆域之內,哪怕是他自封玉皇大帝,也談不上“逾製”。而且西王這個稱謂和大明朝並不抵觸,所以眾人就理所當然的默認了這個稱呼。
“那……殿下……西王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當吳子山問起這個問題之時,張幹的回答依舊模棱兩可:“這可說不準,短則三五日,遲則半個月,或者是更久一點也有可能。”
從沿途的種種跡象就可以看出,昔日的晉王現如今的西王就算不在西山堡內,肯定也和這裏存在順暢的聯絡,張幹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晉王的情形,卻說的這麽含糊,明顯是故意為之。
或者說,晉王還沒有做好和宣慰使團見麵的準備,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好在吳子山等人有的是時間,他們並不介意在此地多逗留一段時間。
“既然殿下很忙,我們也不著急,剛好可以趁著機會在這個西山堡到處走走看看,順便了解一下本地山川物候風土人情……”
聽了這句話,張幹命人拿出了幾麵腰牌交給眾人,用雖然禮貌但卻有些冷淡的語氣說道:“這西山堡戒備森嚴,嚴禁胡亂走動,尤其是入夜之後還要施行宵禁。若是諸位有外出的需要,請佩戴好這麵腰牌,要不然的話必然寸步難行。”
吳子山手中的這一麵腰牌,約莫有四寸長短,完全由生鐵鑄造而成,捏在手裏冰冷而又沉重:“有了這個東西,我們就可以隨意走動了吧?”
“隻要不是涉及軍情機密之地,諸位大人可以暢通無阻。”
吳子山等人是來宣慰的,又不是來刺探的,他們根本就不需要知道這邊的軍事機密,隻要能隨便走一走看一看,也就已經足夠了。
“如果幾位大人沒有什麽別的吩咐,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有勞張指揮。”
張幹朝著眾人略略的拱了拱手,先行告辭而去。
他前腳剛走,方孝孺就忍不住的抱怨起來:“我等乃是宣慰使節,外出走動還要諸多限製,本地百姓必然限製更多。如此嚴刑峻法,真真的是令人堪憂……”
從進入晉王地盤的那一刻開始,眾人就感受到了明顯的不同。
成虎臣的四水城雖然窮苦,那裏的人們十分辛苦,但卻自由自在,至少沒有人限製他們的進出。但進入晉王的地盤之後,尤其是在進入西山堡之後,方孝孺、吳子山等人立刻就覺得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從那個巨大的斷頭台和雕刻著律法的石碑就可以看得出來,這裏的法度極為嚴苛,稍有小錯就可以不經審判直接斬首,實在讓人有點無法接受。
“自從咱們進城以來,一路所過之處,從來沒有見過酒館、茶樓之類的娛樂場所,隻有無數的倉房、壁壘,街道上的行人無不神色肅然……”常森遙望著窗外那一排排樣式統一的住房,看著街上巡邏的士兵,一語道破了真相:“這西山堡根本就不是生息繁衍之地,而是一座巨軍營,一座巨大的軍營!”
常森的這句話讓吳子山深有同感:西山堡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座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