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死局

樂縣殯儀館是年中竣工的新建樓宇,位於樂縣西北角區域,因為是新建緣故,裏麵的法醫學解剖室甚至比某些市級的殯儀館還氣派。

解剖室在殯儀館院落後部,是棟獨立二層小樓,刷著白漆,外觀幹淨質樸。離著老遠,右牆脊的白‘色’底燈上黑‘色’字跡清晰醒目,寫的是“樂縣派出所法醫學解剖室”。

葉南笙提著勘查箱,吹聲口哨,“喬師兄,這個設備條件,明顯越級了哈。”

喬師兄嘿嘿一樂,緊跟著進了大‘門’。

一行人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再幾步就走到了陳列屍體的停屍房。具有上壓風、下‘抽’風全新風係統的停屍房讓房間的氣味比想象中好些,不過也僅僅是好些,因為就算條件設施再好,似乎也難以抵擋不鏽鋼解剖‘床’上那具形態可怖的屍體所散發出來的惡臭味道。

葉南笙伸手調整下進‘門’前戴的防毒麵具,確認它是戴在最恰當的位置上後,第一個走向解剖‘床’。

自從畢業後,這是葉南笙第四次遇到巨人觀,前三次都在夏天,且地點清一‘色’都是偏遠。其中有兩次她和同事都直接蹲在地上,邊與‘潮’湧般往頭上撞的蒼蠅為伍,邊聞著讓人眩暈的惡臭邊做屍檢的。

現在這個條件,不知好多少。

由於屍體條件差,從體表檢查開始到現在,葉南笙已經用了近三個小時。

“死者右手臂、左手小臂,前‘胸’等處共發現11處機械‘性’原因造成的骨折,解剖皮下,未發現生活反應。另外死者頭部有處凹陷‘性’骨折,頭皮層下方有大麵積出血,還有就是,這名死者和前兩個一樣,血都沒了。傷口是死者左側脖頸上的四個孔狀傷口。”

“等等,怎麽有的地方有出血、有的地方就沒有?”問話的是樂縣派出所派來配合做調查的一個小民警,姓劉,二十出頭,‘毛’頭小夥子一個,可也是這個小夥子在惡臭的房間裏一直舉著攝像機錄像,自始至終沒叫一聲臭。

喬法醫為小民警的無知皺下眉,“有傷,皮下卻沒出血這種的生活反應,說明是死後受的傷。誰和死者這麽大仇怨?”

“902,沒記錯,這是那六種裏的第五種——‘地獄鞭屍’吧?”葉南笙抱著肩盯著那具屍體,“凶手為什麽直接跳開前兩種死法,直接來到第五種呢?”

“或者,前兩種已經被他實施了。”龔克在她背後說,冰冷的聲音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房間裏,多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這具DNA的檢測結果還沒出來,一通電話就打到了龔克手機上。距離樂縣僅十公裏外一處村落發現兩具屍體。打電話的正是本該被省廳下派做命案督導的戴明峰。

電話裏戴明峰的聲音很急促,“龔老師,和聶唯一起去密室的另外一對男‘女’朋友也死了。”

似乎是早預料中的事,龔克反應倒很冷靜,“我打電話給王燁,我希望你們那邊也能派些人去保護王燁的‘女’朋友。戴明峰,這三條人命本不該出。”

龔克語氣不重,卻讓電話那頭的戴明峰呼吸一陣沉重,是啊,如果他們中任一一個人堅持下,或者哪怕派些警力出麵保護下那些學生,也許現在的慘劇就可以避免了。

對後續事情做了簡單幹脆的‘交’代後,牧馬人載著龔克、葉南笙以及樂縣的喬法醫一同趕往東嶺村。

按照區域劃分,東嶺村屬於樂縣的管轄範圍。說起來,東嶺村雖然是個村,在臨水卻極有名,譬如東嶺蜜棗以及富足水平超過市區水平的東嶺村民,這些在臨水都很有名。

途中的路倒是好走,四米不到寬度的馬路平坦卻孤單的延伸向遠處的黑暗。忙了整天,這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天上沒有星星,目光所及處,除了車頭前兩道黃‘色’光柱和偶爾被光柱掃過,拉出鬼魅長影的路邊石子外,這是次安靜且帶著涼意的旅行。

喬法醫坐在後排,打個哈欠,冷不防前排伸來葉南笙的手,“喝罐咖啡提提神,這個時間,一會兒的屍檢難度小不了。”

喬意點點頭,看著葉南笙又從包裏拿了盒裝牛‘奶’。她‘插’了管子,然後把牛‘奶’遞到龔克嘴邊。

“喝。”她說。

“在開車。”龔克簡潔明了的表示拒絕。

葉南笙牙齒咬著‘唇’,嘴一勾,“龔媽媽電話裏可說了,你不按時吃飯胃會疼,自己不喝想我喂你?”

龔克老實的叼了管子,牛‘奶’的白‘色’透過管子被吸進他喉嚨。等他喝完了,葉南笙才笑嘻嘻的收了盒子,拿起自己那瓶咖啡喝。

這一幕讓喬意心裏感慨萬千,他當時真有想法發個短信給那人,問問他後不後悔。

好在這種感慨的氣氛很快就結束了,龔克車技不錯,十公裏路眨眼到了。

車子還沒進村,遠遠就能看到被警燈映成紅藍‘色’的那片天空,密集的無聲光閃讓葉南笙一下子想到了美國發生911恐怖襲擊時的情形,與那相比,他們現在奔赴的也是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現場比他們想的要‘混’‘亂’些,出事那戶‘門’外雖然拉著警戒線,‘門’口也有民警把守,可仍攔不住好奇來圍觀的村民不停朝大‘門’擁堵,耳邊不時是對講機發出的吱吱嘎嘎聲音。

見到拎著勘查箱下車的葉南笙和喬意,人們紛紛把目光投向了他們。竊竊‘私’語聲漸大。

“看來王家是真出人命了,法醫都來了。”

“聽說是王家在市裏讀書的二丫頭還有她男朋友。”

隨著得到消息出‘門’來接他們的戴明峰出現,葉南笙跟著龔克進‘門’,那些人聲也隨之被隔絕在院落之外。但院落裏並不比外麵平靜多少,除了院子裏本來有的兩個燈泡外,有警務人員特地調來幾個高探燈,強烈的光把原本平靜的小院照的猶如白晝。

是處不小的院落,200平米不到的樣子,紅磚白瓦,收拾的很幹淨。院子一共三間房,左右兩間臥室,中間是堂屋和廚房,院子一角是口水井。此時,井邊鋪了兩塊席子,上麵平躺著兩具蒼白的屍體。

由於長時間泡過水的原因,屍表是皺皺漲漲的,幾名法醫模樣的人看起來是才就地解剖完,正在給死者做縫合。

看到葉南笙的表情,戴明峰出聲解釋,“我們下來督導,剛好碰上,同行的有省廳的法醫,就沒等你,葉醫生你別見怪。”

葉南笙沒理他,扭臉去看屍體,戴明峰尷尬的不行。

龔克說,“先說說情況吧。”

“是。”戴明峰應。

根據報案村民反映,死者王君燕和她的男友是大約兩周前回村裏的,王家早搬到城裏去,村裏這處宅子像棟小別墅似的,每年回來住不了幾次。對王君燕和她男友的突然歸來,鄰裏並沒太在意。

直到今天傍晚,鄰居家的小孩帶著狗出‘門’玩,經過王家時,狗吠得特別厲害,小孩叫來家長,進而發現王家臥室地上早被血染的通紅。

踩著幾塊勘查踏板,龔克進到那間帶血的臥室,從血跡的幹涸程度看,他們死亡的天數該是在五天之上了。龔克不是這方麵的專家,死亡時間還需要和法醫再碰頭。

他審視著現場,三十平米的房間裏有張雙人‘床’,‘床’上是掀開一半的棉被,棉被沾了血,看起來,這裏就是第一案發現場,死者在熟睡狀態時被殺害。

現場有兩個痕檢員拿著小‘毛’刷四處掃著,他們試圖找到一兩枚對破案有幫助的可疑指紋,另外還有一名勘查員在地上地毯搜索著可疑東西。可惜看起來,似乎一無所獲。

龔克轉身出去和法醫們碰頭,省廳派來的是個胡姓的法醫,四十多歲,個子不高,樣子長得很憨厚。他照看著運屍車把屍體送往最近的殯儀館後,回來見戴明峰。

搖搖頭,他先說了句,“太慘了。”

一男一‘女’都是失血而死,傷口來自左頸部的四孔傷口,直切大動脈,另外二人左腦均受到過重物打擊,存在顱骨凹陷‘性’骨折。至於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六到七天之前。

胡法醫沒說完,消失許久的葉南笙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她看了戴明峰和那名省廳的法醫一眼,“是六天前的午夜2:15分左右。”

葉南笙的話讓大家詫異,除了龔克,他看著葉南笙掏出手機,調出其中一張照片,“這是男死者手上的腕表,表盤有碎裂,應該是和凶手撕扯時候打碎的表。”

照片拍的很清晰,數字剛好停在2:15位置上,而日期窗提示的12,剛好是六天前。

胡姓法醫一拍腦‘門’,倒沒因為葉南笙的拆台懊惱,他態度倒是出奇的好,“小姑娘,我比你大那麽多,估計做法醫的年頭也比你早不少,這點竟然沒發現,慚愧慚愧……”

龔克用他特有的喉嚨咯咯聲發著輕笑,“還有什麽發現,別賣關子。”

“什麽?還有發現!”胡法醫擦擦額頭的汗,這下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葉南笙笑眯眯的又從背後取了一個證物袋,“在‘門’邊發現的,上麵粘了血,而且不屬於兩名死者裏的任一,我想不出意外地話,該是凶手身上的。”

透明塑封袋裏,裝的是枚金‘色’紐扣,款式很特別。

就在葉南笙提出這個重大發現時,另外兩個方麵的消息也同時傳來,雖然DNA的結果比對還沒出來,不過根據陸北航父親提供的陸北航身體某處的特殊特質,那具巨人觀基本可以肯定就是萬微微的男友陸北航。

而另一方麵,王燁打來電話,他和小潔失去了聯係……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私’語過生日,更新應該還會有,不過白天可能要出‘門’去玩玩,大家晚上看文撒,沒想錯的話,明天案子的凶手就粗線了。親親一直支持我的大家,‘私’語又特麽的老了一歲,希望皺紋通通化成靈感,寫好看的文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