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十年
穆中華是個相當有原則,有堅持,明辨是非的人,所以當她的‘女’婿龔克遭到來自B省警方質疑的時候,老穆依舊立場鮮明的堅持了自己的原則,站在了龔克這方,拒絕了來自B省警方的法醫應援工作。
“二三四五六七。”此刻的老穆盤‘腿’坐在招待所‘床’上,甩出六張牌的同時‘摸’著一旁陳晉的頭,“放心吧,死的那個不是你媽,我替你問過了。”
陳晉重重點頭,他湊頭去看老葉的牌,奇怪的咦了一聲,“爺爺,你這個炸彈怎麽不炸‘奶’‘奶’呢?”
陳晉話音才落,穆中華的眼刀就緊跟著飛來,那眼神像在說:老葉,你敢給我放水!
老葉卻笑眯眯的重新擺了下牌,然後‘摸’了‘摸’陳晉的頭:“小晉啊,你眼睛‘花’看錯了吧。”
是我眼‘花’嗎?陳晉想,可一局終了他發現了哪裏不對,葉爺爺先出了倆K,後來又順子出了倆K,明明是四個,是炸彈啊。
可在場的包括龔克,葉南笙的幾個大人都跟沒看見一樣。葉南笙知道陳晉的想法,她撇撇嘴,自己老爸這麽逗著老穆玩兒也不是一年兩年,明眼人一眼看得出來的事情,老穆楞是一點看不出來。不過,也就是因為這,她那個媽才能一直沒心沒肺的幸福到現在吧。
葉南笙看眼龔克:我可沒老穆那麽蠢。
龔克也看她:我知道,不過我不會比爸愛媽那樣少愛你一點。
在這一家人窩在新鄉縣的小招待所裏安享天倫時,B省省廳下來的工作人員破案進度卻緩慢的近乎停滯。經過幾天的連續偵訊排查,在新鄉縣範圍內並沒有符合條件的失蹤‘女’‘性’,而從酒店的入住登記看,也絲毫沒有關於有個‘女’‘性’入住事發酒店的記錄。
這真應了那句話——天外飛屍。像憑空落在酒店的一樣,無論是那具‘女’屍還是那一包海洛因都讓B省省廳的‘精’英們一籌莫展,何況就連入住酒店的銀行經理都死了,他們還真是‘摸’不著頭腦。
尷尬的局麵進入第三天,B省省廳刑偵大隊隊長帶著打前站的幾名手下來到招待所,登‘門’拜訪穆中華和龔克。
B省刑偵大隊隊長姓黎,全名黎莞,是個三十出頭的幹練‘女’‘性’,她才從B省某邊界城市回來,就在不久前,那裏發生一起惡‘性’案件,一名‘女’‘性’被謀殺,屍體被發現時,死者的大腦竟已經被人摘除走了。
黎莞督辦該案月餘,案件仍一無頭緒,無可奈何時她想到了被譽為A省緝凶神人的犯罪心理學家龔克,於是她折返省廳,準備向上級申請,邀請龔克來B省協助破案。隻是她沒想到,幾乎是同時,自己手下的幾個幹員正和龔克進行著死磕。
身上還帶著B省邊界地的風沙氣,黎莞朝穆中華和龔克鞠了一躬:“穆教授,龔先生,他們不懂事,希望你們別見怪。”
老穆看著天‘花’板,好像上麵白‘花’‘花’的風景比麵前的人好看似得。倒是龔克的氣量大,他微微頷首:“不熟悉的人的確難以建立信任。”
黎莞暗自鬆了口氣,她以為龔克和傳聞的那樣是個怪人呢,現在看起來,還好。
達成默契後,雙方再沒提之前的隔閡,在新鄉派出所狹小的辦公間裏,幾個人開了針對這起案件的第一次碰頭會。龔克坐在下方,聽著省廳方麵的人做著案情陳述。
負責陳述案情的是一位姓沈的警官,他聲音偏低,不很大,卻剛好讓房間的人都聽得清楚。“該名銀行經理全名方宏,是A省某銀行信貸部經理,今年三十五歲,二十八歲結婚,妻子是他大學時期的同學,倆人婚後育有一子,五歲,在讀幼兒園,雖然根據親戚朋友反映夫妻兩人關係很好,不過我們根據穆教授的結論調查得知,方宏和妻子已於十個月前離婚,方宏妻子目前不在A省,我們已經通知A省同行,聯係方妻了。”
沈警官說到這裏頓了頓,繼續:“再說‘女’死者,根據法醫鑒定,她的死亡時間距離屍體被發現該在三天內,由於室內沒開空調,密閉空間的高溫造成屍體高度腐敗。死者臉部毀壞嚴重,身體除手腕處有玫瑰形紋身外,無明顯特征。我們也在積極對比B省內的失蹤人口,希望從中能找出死者身份來,現在還在等結果。”
“有個現成的可以先查查。”龔克打斷了沈警官的話。沈警官是最初曾經質疑過龔克的人之一,見他皺眉,龔克沒有過多表示,他微微低著頭,腦子裏浮現出這幾天尹毅拿給他的那些資料,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讀書時,方宏給同學的印象是老實的有點刻板,‘性’格偏於靦腆,這樣的人,就算受不了離婚的打擊,輕易也是不會去找小姐的。”
龔克開場一句話就否定了B省警方現在的調查方向,的確,沈警官他們的排查重點就放在新鄉那些從事‘性’服務的小姐身上,這也可以理解,一個男人,單身久了,出於生理需求想找個‘女’人,不過……
“不過別忘了還有那包毒品,關於這包的毒品來源,我偏向是來自方宏的,試想下,身邊帶著這樣一包定時炸彈,有幾個人有膽量叫小姐,何況方宏的‘性’格是那樣,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是,方宏認識那個‘女’人,而且相當熟悉,他不怕對方說出去,更或者,那個‘女’人就是方宏的妻子……”
隨著龔克的分析,房間陷入一種奇怪的靜默,先開口的是黎莞。“可是我們安排了方宏妻子的父母認過屍了,他們說無論是身材還是紋身,都不是自己‘女’兒的。”
這時看上去像一直在打瞌睡的穆中華開腔:“那個紋身是新紋上去的,時間就在半年間,還有就是,那個‘花’紋比較複雜,沒記錯的話,A省那邊紋得了這種紋身的店就兩家,當然,如果死者是我們A省人的話。”
黎莞心裏暗暗佩服,果然他們邀請龔克和穆中華加入真的對案情偵破有著相當大的益處。按照這個偵破方向,黎莞當場安排專人,一方麵去AB兩省追查紋身,一方麵去提取方宏妻父母的血樣,準備對比DNA。
而龔克則是和黎莞提了一個要求,他想見見陳裕達。
說實話,龔克不是很在意酒店裏的海洛因和那具‘女’屍,找出屍源,離案子告破就不遠了,他更在意的是方宏被傷案和十幾年前那宗案子,他們之間究竟是有著某種聯係,還是就是同一人做的,或者隻是單純的巧合呢……
在距離新鄉縣城區五公裏遠的新鄉看守所裏,龔克第一次見到了陳裕達,一個頭發淩‘亂’,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不像他這個年齡人該有的男人。
龔克先到的,坐在有個狹小窗子的見麵室裏等著陳裕達來。過了一會兒,帶著手銬腳鐐的陳裕達低著頭慢慢走進房間。乍一看到龔克,他眼裏的情緒說不清的複雜,有訝異也有疑‘惑’,不過這些情緒隨著他落座統統化成一潭死水沉寂在他眼中。
“你是警方的人吧,我沒什麽好說的,我沒傷那個人。”說完這句,他低下頭。龔克沒接著他的話頭說下去,相反,他起了另一個話頭:“陳晉那孩子很好,他相信他爸爸沒傷人,更沒殺人。”
隻一句話,眼淚瞬間沿著陳裕達眼角流下來,他捂著臉,無聲的哭,如果不是他肩膀控製不住的抖,也許別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哭。
哭了一會兒,他抹了把臉,問龔克:“那小子自己在外麵還好嗎?”
“不錯,活蹦‘亂’跳,一頓能吃三碗米飯,就一點不好,別人說他爸爸是殺人犯,這幾天因為這事,他和別人打了兩架了。”
龔克看陳裕達嘴巴顫了兩下,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的樣子。他換了個坐姿,手放在桌上,‘交’換了下手的‘交’疊姿勢:“我猜無論是這次還是十幾年前那次,你之所以沒說出真相就是為了不傷害你的家人,可恰恰因為這樣,你卻傷害了你的兒子。”
陳裕達嘴巴張張,半天才吭出一聲:“可我覺得這事和我大哥也沒關係,也不可能是他啊。”
陳裕達記得,他回鄉呆了幾天,並沒像他希望的那樣等到他老婆李美娟,那天,他接到了大哥的電話……
出了新鄉看守所,開始還晴朗著的天不知什麽時候就‘陰’了,烏‘色’的雲厚厚壓在頭頂,讓底下的人總有種喘息都困難的錯覺。
還是那輛快報廢的警車,尹毅坐在車裏,他才結束一通電話,見龔克出來,他連忙向龔克招手:“快、快,案子有進展了!”
尹毅說的進展來自B省省廳方麵,條件限製的因素,DNA的對比結果還要幾小時後出來,不過從警員從A省前方發回來的消息看,那名‘女’死者的紋身出處已經有九成把握可以確定了。那是一家名為“加香”的紋身館,讓警方意外的是,根據加香的館長回憶,在半年前,有兩個‘女’人手拉著手來店裏選了這個玫瑰‘花’樣,因為加香的紋身‘花’樣一種隻會紋給一個客人,所以館長記得特別清楚,當時那兩個‘女’人稱呼對方為愛人。
方宏的妻子是同‘性’戀,這還真讓人意外,緊接著問題來了,這個‘女’死者的身份就多了個選項,可能是方宏的妻子,也可能是方宏妻子的那個情人。
麵對雙選項時,DNA的對比結果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去,辦公間的電話響起,黎莞接起電話,聽完匯報,她掛斷電話:“DNA的對比結果出來了,死者不是方宏的妻子。”
案情發展至今,方宏的妻子被鎖定成一個重大嫌疑人。在B省北安市的新鄉縣,黎莞致電省廳,全麵搜查方宏前妻的下落。
作者有話要說:《命定》今天確定簽訂繁體合同,在今年,台灣的朋友也可以看到《命定》的紙書了,感謝大家的支持,‘私’語這幾天身體出了點狀況,心情不是很穩定。不過我會保質保量把命定收尾的。
目測還有6w左右完結,鞠躬。
愛你們,很愛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