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不應該是李如鬆的人麽?”

在王莫看來,李如鬆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藥桶,就連自己這個李如鬆所另眼相看的人,都有些懷疑,自己如果真的是跟隨在李如鬆身邊的話,能夠堅持多長時間。

更何況,是一個在朝堂之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完全沒有必要是在這裏吃李如鬆的悶氣。

但不曾想,秦安卻是搖了搖頭。

“李參謀並不是提督大人的人。”

說到這裏,秦安卻是頓了一下,“不過,李參謀的確是在幫助,或者準確點來說,應該叫做縱容李如鬆的所作所為。”

雖然王莫在很多事情上麵,都是慢了半拍的。

但是這一次,王莫卻敏銳的察覺到,這秦安似乎是話中有話啊。

“你說的縱容,是什麽意思?”

看王莫如此敏銳的察覺到了自己藏在話中的問題,秦安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過與此同時,秦安也並沒有讓王莫久等,同時已經是開口說道。

“李提督,跟朝鮮番邦的國主起了衝突這件事情,是很嚴重的。”

“可是這不已經是過去很久了麽?”

“時間上麵雖然是過了很久了。可是,卻並不代表著這件事情是就此結束了。”

秦安很是幹脆的吐出這句話來。

“而且,還有很多事情上麵,李如鬆將軍做的太過於果斷了。可是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卻是獨斷專行了。”

有心人?

這樣得念頭是浮現在王莫的腦海之中。

也就是說,是有人準備陷害李如鬆咯?

雖然王莫跟李如鬆的關係算不上是太好,隻不過,既然王莫這個時候已經是困在了李如鬆這條船上了。

那麽,對於李如鬆不利的人,那麽,同樣是王莫的敵人。

所以,當有心人這句話剛一說出口,王莫就已經是冷下臉來。

“你說的有心人,是誰?”

麵對著王莫的問題,秦安卻是搖了搖頭。

原本王莫都已經是做好,要跟這個所謂的有心人決一勝負的準備了。

現在看到秦安搖頭,自然滿是無奈和好奇。

“秦安,你這是什麽意思?”

被問到的秦安是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大人,李提督,首先是繼承了父親的蔭職。小小年紀,便已經是位高權重,再加上這兩年,似乎是受到了什麽人的關照,是連連上爬。不到而立之年,便已經是山西總兵了。這樣的榮耀,便是放眼整個大明朝,也少有人能出其左右了。”

雖說,對於王莫的問題,秦安是閉口不提。

可這一番對李如鬆的介紹,卻是讓王莫明白了過來。

李如鬆所得罪的,恐怕並不是某一個人,也不是某幾個人,而是一些對於李如鬆嫉妒的人。

如果要是固定的那麽幾個人,有所防範,也就足夠了。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先不說有多少人是在背地裏麵想要陷害李如鬆。

光是誰會記恨李如鬆這一點上麵,就讓人發愁了起來。

因為每一個人都會有這種可能性。

總不能每一個人,王莫都戒備如森吧。

仿佛深怕王莫是不夠發愁一樣,秦安是又帶著幾分歎息的說道。

“再加上李提督那個性格。唉……”

雖然秦安隻是歎了一口氣之後,是什麽都沒有說。

但是飽受其害的王莫,卻也明白,秦安想說什麽。

李如鬆這個桀驁不馴的性格,自然是會得罪不少人的。

雖說,現在李如鬆是正如日中天,但隻要是露出額些許的破綻來,那麽那些早就是對李如鬆不滿的人,必然是會跳出來,對著李如鬆是一頓痛踩。

心中閃過這樣念頭的王莫,自然是有些無奈的。

看來,想要坐在李提督這條船上,恐怕是前途多舛了。

隻不過,王莫此時此刻已經是跟李如鬆是捆在一起了。想要下船已經是晚了。

而且,王莫也並沒有想要下船的意思。

與其留在這遼東,跟那些人勾心鬥角,還不如是跟著李如鬆是直麵未來呢。

隻是,對此,王莫還是有些頭疼。

不願意再在這個話題上麵繼續的王莫,自然是將探路的重心重新撥了回去。

“還是說說李參謀吧。”

“李參謀這裏怎麽想的,屬下卻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麵對著王莫的問題,秦安第一次表達了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這讓王莫也是頗有意外。

但是秦安雖然聰慧,卻也不是神,很多事情想不明白,那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自然,王莫也沒有多做苛求。

而沒有起到作用的秦安,卻似乎是對自己的無能有些自責,也不用王莫問,就已經是推出了下一個計策。

“既然大人對此很是上心,何不前去一問呢?”

這一點倒是提醒了王莫,想要知道的話,去問一下不就好了麽?

雖說有些難以啟齒,但李參謀畢竟是幫助了自己,自己去一趟也是理所應當的。

既然王莫已經是想了一個通透,自然,王莫是沒有半點的猶豫,很是幹脆的就已經是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隻是在走到了門口的時候,王莫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過身子來是對著秦安是吩咐道。

“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

“我回去找大人的。”

對於秦安這樣的回答,王莫自然很是滿意的。

但是王莫也很是擔心,會不會有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這秦安都是找過來。

所以,王莫是對著秦安叮囑道。

“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那麽你就自行決斷吧。”

原本,王莫以為秦安會很幹脆的答應下來。

但不曾想,麵對王莫這樣的話,秦安卻顯得是有些驚訝。

“大人?”

雖然不知道秦安為什麽會有如此的詫異,但是,此時的王莫一心都是想要找李應試、李參謀好好地談一談,所以,也沒有在做多問,而很是幹脆的說道。

“我相信你。”

有了王莫這樣的一句話,秦安自然也不好在說什麽了,隻能是點點頭。

“必不辜負大人的希望。”

雖然不清楚秦安為什麽弄得這麽正式,但是,既然秦安願意如此負責,那麽王莫倒也是樂得輕鬆。

所以,王莫也沒有多想,撩開簾子就是走了出去了。

一路上的王莫雖然閃過了諸多念頭,可一直是走到了李參謀的軍隊麵前,王莫卻依舊是沒有想好,該如何起這個頭。

雖說王莫身為一個參將,在這軍隊之中也實屬常見的官職了。但是因為王莫現在是代任總指揮的位置,所以,當王莫是剛剛在李應試的帳篷門口停下來,李應試的部下就已經是開始朝著裏麵通稟了。

這讓王莫很是尷尬,明明自己還沒有想好該怎麽說呢。

隻不過,既然這通報已經是進去了,那麽自己也不可能是轉身就走了。

所以,王莫隻能是站在外麵,是等著李應試的召見。

但不曾想,身為參謀的李應試,此時卻是主動的走了出來。

“見過將軍。”

看著如此行禮的李應試,王莫內心之中自然是備受衝擊。

不由得也是愣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下,王莫很快就是恢複了過來,趕忙是開口說道,“見過大人。”

“王將軍可不能亂了規矩。”

麵對著王莫的行禮,李應試卻是諄諄教導了起來。

隻是,王莫卻是聽得更加一頭霧水了。

看王莫似乎還是有些不能理解,李應試是開口說道,“王大人雖然官階低了一些,但現在已經是整個遠征軍的指揮官了,又怎麽能夠向我行禮呢?”

如果不是李應試提到這一點,王莫甚至都有些忘記了,自己還兼任指揮官的這一個職位了。

隻不過,這個職位,在所有人眼中都隻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所以,麵對著李應試的提醒,王莫隻是幹笑了兩聲。

“大人,你也知道,我這指揮官是怎麽來的。”

卻不曾想,李應試是正了神色。

“不管是怎麽來的,你現在既然身為指揮官,那麽就必須要有指揮官的做法。”

雖說不知道李應試到底是在堅持一些什麽。

但是既然李應試都是這樣說了,王莫也不好是在說什麽,隻能是轉移了話題。

“參謀大人,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大人如有吩咐,盡請說來。”

看李應試如此畢恭畢敬,王莫不但是沒有半點醺醺然的感覺,反倒是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趕忙將李應試是扶起來的王莫,卻是撓著自己的腮幫子。

“不知道參謀大人為何一再援助與我?”

“屬下隻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何時援助過大人?”

麵對著這樣留人情的最好機會,李應試卻隻是一筆帶過,不但是沒有承認,反倒是將其歸功於該做的事情。

這讓王莫對於李應試是越發的有所好感了。

“在選指揮官的時候,如果不是大人幫我,恐怕,到現在都沒有選出來合適的人選吧。”

麵對著王莫的感慨,李應試卻很是自然的說道,“屬下做的,隻不過是該做的事情。”

頓了一下,李應試又是說道。

“更何況,大人本就是提督大人所指派的人選,屬下隻不過是略作幫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