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王莫以為,秦安會很是感動。
就算不感動,也是會欣然允諾的。
但不曾想,秦安卻是雙手行禮,輕聲說道。
“大人的心意,屬下心領了。可卻還是容屬下拒絕。”
一片好心卻被拒絕,這樣的事情,就算是王莫也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帶著幾分惱火的,王莫是開口問道。
“怎麽,我連邀請你吃飯,都不可以了麽?”
“自然不是。隻不過,這樣並不妥當。”
“不妥當?又有什麽不妥當?”
帶著幾分惱火的王莫,甚至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已經是問了出來。
“你不都是說了麽,我這樣做,是會傳出去一副求賢若渴的名聲去。”
“正因為如此,才是最為不妥。”
秦安的這番話,自然是聽得王莫一頭霧水。
“這有什麽問題麽?”
“大人,你可還隻是代理指揮官一職啊。並非,真的是指揮官了。”
這句話雖然是有些傷人的意思在裏麵,但是王莫一下子卻是驚醒了過來。
是啊,自己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參將。
雖說暫代了如此之高的職務,卻並不代表著自己真的是位高權重了。
如果要真的是傳出去這樣的名聲的話,那麽對自己來說,卻是一個雙刃劍。
雖然會有人因此而來尋找自己,可同樣要是落在有心人的手中,那麽自己結黨營私的罪名卻是跑不掉了。
而且,在聽到這件事情之後,李如鬆會如何想自己?
想明白這些的王莫,不由得是冷汗直流。
同時,王莫也是對秦安的敬重是多了幾分了。
“先生,你說得對。”
站起身來的王莫,是對著秦安鞠躬行禮。
麵對著王莫如此的行禮,秦安卻是並沒有半點的惶恐,反倒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似乎是故意頓了幾秒,秦安才是開口說道,
“大人抬舉屬下了。”
雖說秦安是自謙了一下,但是王莫卻已經是將秦安是當做了自己的智謀了。
“既然大人已經是想明白了,那麽屬下這就該告退了。”
“先生慢走。”
目送著秦安漸行漸遠的王莫,心中自然是無限的感慨,有這樣的人在身邊的話,那麽,自己還真的是做事無憂了。
可同樣,一個擔心是浮現在了王莫的腦海之中。
那就是,秦安為什麽是會如此盡心盡力的幫助自己。
雖說,懷疑秦安這樣盡心盡力幫助自己的人不好,可是,正因為太過於盡心盡力了,讓王莫都有所懷疑,這秦安是不是另有圖謀了。
這件事情雖然很是重要,但是卻還是需要從長計議,免得是被秦安知道。到時候,大家是不歡而散了。
而現在王莫所能做的,隻有是將自己的老百戶長是請過來了。
說做就做的王莫,自然是將自己的老百戶長是請了過來。
在王莫說完來意之後,老百戶長顯得很是驚訝,之後便是喜悅。
看到這裏的王莫,對於自己的這個老百戶長的愧疚之情是多了幾分。
隻不過,王莫雖然直了些,卻也還是不會放過這個收買人心的機會的。
所以,也並沒有將,是秦安讓自己邀請他的這件事情說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賓主盡歡的度過了中午的這一頓飯。
在稍作休整之後,王莫自然是率領著遠征軍繼續的向前進發了起來。
之後的幾天之內,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是被安頓好了。
所以並沒有什麽需要王莫來決斷的事情。
雖說這讓好不容易掌管了一次大權的王莫,是有些遺憾。但是更多的,卻還是慶幸。
至於每頓飯的時候,王莫都是不停邀請自己的老部下來參加。
隻有少數幾次,是邀請了秦安和秦明兩兄弟。
雖說,外麵對王莫隻照顧老部下的行為是頗有微詞。但是,在某種程度上麵,卻也還是羨慕王莫對自己老部下的好的。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並沒有持續太久時間,王莫很快就是追上了李如鬆所率領的騎兵部隊了。
原本,王莫所率領的龐然大軍,是絕無可能追上李如鬆所率領的騎兵部隊的。
但是,因為遭到了倭寇的一次伏擊而損失慘重,再加上,李如鬆所率領的騎兵部隊所攜帶的糧草也不多的諸多原因。
總之,李如鬆是修建了營地,並且是在裏麵駐防了下來。
雖然,王莫一路上並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追擊不利的李如鬆,卻還是將王莫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隻不過,在跟李如鬆相處的時間裏麵,幾乎沒有一次是不被罵的。
所以,王莫倒也是習慣了。
任憑李如鬆在哪裏是罵的天昏地暗,王莫在下麵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的狀況下,神遊物外。
最後,李如鬆總算是罵的累了,是大手一揮,讓王莫滾蛋了。
有了命令之後的王莫,自然是離開了李如鬆的營地之中。
不過並沒有等王莫走出去太遠,就已經是被人拉住了。
卻正是李如鬆的弟弟,李如柏。
雖然不知道這位李如柏大人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拉住自己,但是必然是有什麽事情是要跟自己說的。
而且還是那種不能讓人知道的事情。
最起碼,是不能當著李如鬆的麵說的那種。
所以,王莫雖然心中滿是迷茫,卻是並無半點的反抗,任憑李如柏把自己拉到了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
而當兩人都是停下來之後,王莫卻也並沒有著急詢問,隻是用征詢的目光是看著李如柏。
“既然大軍一到,那麽明天就會繼續的進發了。”
麵對著王莫問詢的目光,李如柏很是幹脆的說出了一句,眾所周知的廢話。
不過,雖然王莫早已經是知道這一點了。
但是李如柏畢竟身份擺在那裏了,王莫也不敢造次,隻能是點點頭。
“屬下知道了,回去之後,必然是讓兄弟們做好準備。”
李如柏如果真的隻是讓王莫做好行軍、作戰準備的話,那麽也不會是特意拉著王莫說了。
所以,在聽到王莫這樣說之後,李如柏是露出了苦笑。
“明天,提督大人必然是會重新選拔先鋒。還希望王莫參將能夠主動應征。”
雖說王莫想過了無數的可能性,卻反而是對這一點最為可能的展開,沒有半點的擔心過。
因為,先鋒官可不是其他什麽位置上麵的官員。
而是很少有所變動的。
因為,在很多時候,先鋒官乃是總指揮官的親信,無論是作戰還是堅守、甚至是撤退,這位先鋒都必須要有自己的決斷的。
除非,這位先鋒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亦或者,是戰敗了之類的。例如王莫,就是讓李如鬆不甚滿意,才是裁撤的。
不然的話,一般是不會做更換的。
明白這一點的王莫,自然是對李如柏這樣說是有些遲疑。
“大人,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麽?”
被問到的李如柏雖然是有些遲疑和為難,卻還是開口說道。
“這件事情,反正是瞞不過去的。我也就提前跟你說了吧。”
很顯然,是一個壞消息。
不過,因為王莫的確很是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還是屏氣凝息,等待著李如柏的答案。
“祖承訓所率領的先鋒,遭到了倭寇的伏擊,所率兵力損失過半。”
這句話出來,是讓王莫心中一驚。
祖承訓是誰?
遼東的副總兵!
旗下所率的兵馬,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現在損傷過半,也就是說,可想而知是遭到了多大的打擊。
看王莫滿是吃驚的樣子,李如柏臉色也很是難看,卻還是繼續說道。
“按照祖承訓傳回來的戰報,倭寇方麵,調遣了大概有五萬人左右的兵力,是對他們進行了一次伏擊包圍。”
五萬人?!
這是一個什麽概念。
整個明朝遠征軍,現在也不過是四萬人左右。
而且,這還隻是一次伏擊,恐怕還並不是倭寇的所有兵力。
這如何能夠讓王莫所不擔心呢。
“該死的朝鮮人,他們居然說倭寇隻有一萬人。”
麵對著王莫的抱怨,李如柏是苦笑了一下。
“這件事情,提督大人也很是生氣。”
頓了一下之後,李如柏卻是有些不願意提這個話題了。
“隻不過,當務之急,卻還是如何應對當前的情況。”
關於這一點,王莫自然也很是認同的。
“明日重訂先鋒一事,隻要提督大人允許,屬下自然責無旁貸。”
說道這裏,王莫卻是話鋒一轉。
“可是,祖副總兵哪裏……”
王莫雖然話說一半,但應該表達的意思,卻也是說了完整了。
麵對著王莫的擔心,李如柏卻顯的很是自然。
“關於這一點,王莫參將倒是完全沒有必要擔心的。”
李如柏雖然是這樣說了,但是王莫能夠不擔心麽?
自己這一旦要是再次申請先鋒,不就是擺明了,對於祖副總兵做先鋒很是不忙麽。
雖說,自己已經是跟祖承訓不可能成為朋友了。
但是,王莫也從沒有想過,要跟祖承訓是成為那種不死不休的敵人的。
看王莫依舊是一臉的顧慮,李如柏顯得似乎是有所遲疑,仿佛有什麽東西不知道該不該說。
雖說不知道李如柏想說什麽,但是必然跟這件事情有所關係,所以,王莫也是放下心來。
卻也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而是看著李如柏,等待這李如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