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等了有些許時間,但是李如柏最後還是將原因說了出來。
“祖承訓遭到埋伏,身受重傷,已無在擔任先鋒的可能了。”
聽到這裏,王莫自然更是詫異。
連身為先鋒指揮官的祖承訓都已經是受傷了,想來,倭寇方麵早已經是準備良久了。
若是在倭寇所處的琉球,這也算了。
可現在乃是在朝鮮地段之上,周圍都是朝鮮人,倭寇埋伏的消息卻是半點都沒有流傳出來,這讓王莫如何不擔心。
難不成,這朝鮮本土的人,也已經是轉向倭寇了麽?
李如柏卻並不知道王莫是怎麽想的。
看到王莫臉色似乎有些難看,卻是開口說道,“王莫參將,這一次慘敗,乃是祖承訓孤軍深入,遭到了倭寇的埋伏。”
頓了一下,李如柏半是誇獎、半是鼓勵的說道。
“而王參將你行事小心,自然是不會中倭寇如此計謀。”
很明顯,李如柏是希望自己擔任起這個任務來。
當然,王莫也並不是不想擔任這個任務的。之所以臉色是有些難看,不過是擔心,這些朝鮮人不但是不會傳遞關於倭寇的消息。
反而是會將自己一行人的行蹤,是告訴倭寇。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自己豈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倭寇的眼皮子底下?
心中擔憂這些的王莫,卻也必須是先解除李如柏的誤會。
“大人,我並非是對於先鋒一事有所遲疑。隻是……”
“隻是?”
“隻是這倭寇的行蹤,我們半點不知。該不會,朝鮮人方麵,是暗中通敵吧。”
對於王莫這樣的擔心,李如柏自然也曾經想過的。
但是現在卻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所以,麵對著王莫的詢問,李如柏是避而不答。
“王參將,我們現在能做的,就隻有避免消息被過度暴露了。”
看到李如柏是回避了自己的問題,王莫自然也都明白了。
雖說有這樣的擔心。而且這種可能性也的確是有的。
可是,這畢竟關乎到跟番邦朝鮮之間的關係。自然也不是王莫等人可以妄加猜測的。
想明白這一點的王莫,自然是歎了一口氣。
卻也是不在這個話題上麵說什麽了。
而是轉移到了另一個王莫感興趣的話題上麵了。
“不知道李響將軍,這一次如何啊?”
“你說那個人啊。有勇無謀,陣亡的部隊,幾乎全是他手下的人。”
李如柏滿是輕蔑的說道。
很顯然,是對李響並無半點的好感。
“那他受傷了麽?”
“那倒是沒有。”
雖說在李如柏說這些的時候,王莫也顯得很是尷尬,但是,在聽到李響並沒有受傷之後,王莫還是鬆了一口氣。
而看到王莫一副輕鬆的表情,李如柏是忍不住勸道。
“王參將,我倒也有所耳聞,你跟李響將軍之前的關係很是不錯。”
李如柏這樣的話,自然是讓王莫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李如柏是開口說道,“隻不過,現在李響如此狀況,王參將,你還是跟他保持一些距離比較好。”
雖然王莫也很清楚,李如柏這樣說,的確是為自己好。
但是,王莫卻還是股念舊情,卻還是有些不願意真的是跟李響一刀兩斷。
而且就算是真的要一刀兩斷的話,卻也不是這個時候。
看王莫似乎是有些不太情願的樣子,李如柏是歎了一口氣。
“王參將倒是股念舊情,可是這李響恐怕卻不是這樣想的了。”
這句話一出,王莫是有些瞠目。
看王莫似乎還不知道的樣子,李如柏顯得是有些為難了起來。
“這些話,原不應該是從我這裏說出來的。隻是……”
皺著眉頭的李如柏,似乎很是為難的樣子。卻還是繼續說道。
“隻是,李響在接替了你的先鋒之位之後,卻是對你的所作所為大肆的貶低。”
王莫雖然有些不願意相信,但是王莫的理智卻也明白,李如柏是沒有必要在這個話題上麵是欺騙自己的。
而且,在分開之後,王莫也已經很是明白。
自己跟李響已經是回不去了。
知道這一點的王莫,自然滿是苦澀的輕笑了一下。
“大人,我知道了。”
王莫雖然是這樣說了,但是李如柏卻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隻不過,既然王莫本人都已經是知道了,再說一些什麽,也是沒有用的。
所以,李如柏雖然是有些擔心的看著王莫,卻還是什麽都沒有再說。
“明天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說罷,李如柏轉身就是準備走了。
隻不過還有一點,是王莫想要知道的。
所以,看著李如柏轉身,王莫是立馬喊住了他。
“大人。”
被喊道的李如柏,自然是帶著幾分好奇的轉過身子來。
“王參將,你還有什麽事情麽?”
既然王莫喊住了李如柏,自然是有事情要跟他說的。
可是,在李如柏問出來之後,王莫卻顯得是有些猶豫,仿佛有些話想說,卻是不知道當不當說。
看王莫如此行為,李如柏自然也是明白。
“王參將,有什麽話,盡管說吧。”
有了李如柏的這句話之後,王莫終於是沒有了顧慮。
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王莫是開口問道。
“大人,這讓我來當先鋒的事情,是您的意思,還是大人的意思?”
雖然王莫說的很是隱晦,但是李如柏卻是聽得明白。
王莫口中的大人,自然是自己的哥哥,李如鬆、李提督。
“隻是我的意思。”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自然顯得是有些顧慮。
之前,自己可是因為太過於小心謹慎,以至於在李如鬆眼中是有些延誤戰機。所以才是被裁撤的。
自己這個時候跳出來,先不說李如鬆對自己的態度是否轉好。
光是看這個戰況,卻也有幾分嘲弄的意思在裏麵。
而看到王莫似乎有所顧慮,李如柏是走到了王莫的身邊,輕輕的拍了拍王莫的肩膀。
“放心吧,王參將。雖然我哥哥並沒有明說,卻也是有些後悔當初的事情了。”
聽到這句話之後,王莫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看王莫總算是恢複了一些過來。李如柏是輕笑。
“王參將,你現在有信心了麽?”
“恩。”
“好。”
拍了拍王莫的肩膀之後,李如柏是轉身朝外麵走去。
這一次,王莫也沒有在喊住李如柏,而同樣是跟著李如柏是走了出去。
雖然一路上,王莫思緒萬千,但是回到營地之後,卻是並沒有表現出來。
可是雖然並沒有說出來,卻也是沒有心情是理會別的事情了。
很是幹脆的,王莫是躺在了床榻之上,等待著第二天的到來。
隻不過,王莫雖然有些不願意管事情。但是在聽說王莫回來之後,秦安卻是主動來找王莫了。
“大人。”
聽著外麵的通報聲音,王莫是慵懶的躺在床榻上。
“有什麽事情的話,明天再說吧。”
雖然王莫已經是說要明天再說了。可是秦安卻很是幹脆的撩開簾子走了進來了。
對於秦安這樣的行為,王莫自然是有些不爽。但是因為王莫還的確是還有仰仗到秦安的地方,所以,王莫還是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情而跟秦安起衝突的。
很是認命的,王莫是開口問道。
“怎麽了?”
“外麵有個千戶,是前來求見。”
千戶?誰啊?
仔細地想了一想,王莫可以很確定,自己並沒有跟什麽千戶有所關聯。
想到這裏之後,心中煩躁的王莫,自然是沒有心情在理會別人了。
所以,王莫是重新躺回到床榻之上,是擺了擺手。
“攆走攆走,讓他明天再來。”
有了王莫的回答之後,秦安自然是轉身就走。
隻是還沒有等秦安走出帳篷,王莫卻是突然想到了一點。
如果真的是這樣簡單的事情的話,秦安真的是需要不管自己的心情如何,強行走進來是問自己這樣的問題麽?
心中有所懷疑的王莫,自然是坐起身子來,是攔住了秦安。
“等一下。”
被攔住的秦安,是無聲的歎了一口氣,卻還是轉過身子來。
“大人。”
雖然秦安表現的很是坦然,但是王莫卻還是敏銳的察覺到,秦安必然是有什麽事情是隱瞞著自己。
而且,必然是跟來訪的人有所關聯。
“來的人是誰?”
“隻是一個千戶。”
雖然秦安保持了之前對於王莫的回答,但是這一次,王莫卻是敏銳的察覺到,這裏麵必然是有所問題。
“名字,你知道麽?”
聽到王莫詢問的秦安,是歎了一口氣,卻還是保持著理智的開口說道,“李響。”
李響這個名字一出口,王莫自然是從床榻之上坐了起來。
帶著幾分詫異的,王莫是看著秦安,開口問道,“你為什麽不早說?”
被問到的秦安,卻顯得是並無半點的慌張。
“大人,我一早就說了。”
頓了一下,秦安又是補充道。“而且,我還不顧大人你的心情很差,強行進來說了。”
按照秦安的意思來看,秦安不但是並無半點問題,反倒還有幾分功勞了。
隻不過王莫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可你沒有說,來的人是誰。”
“李響一樣是一個千戶。我作為一個李響曾經的部下,自然是不方便直呼姓名。”
看著這個一口一個李響的秦安,王莫可不會真的以為,秦安是真的是不方便說出李響的名字來。
之所以不告訴自己,必然是有秦安的考量。
而麵對著秦安這樣略顯強詞奪理的解釋,王莫還真的是並無半點辦法。
不過,王莫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麵再跟秦安是有所爭執了。
“讓他進來吧。”
剛才還很是聽從王莫命令的秦安,這個時候卻是站在原地,並無半點的動彈。
而原本已經是下了地,準備收拾一下好見人的王莫,自然也是看到了。
“怎麽了?”
“大人,請聽我一言。不要見李響。”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不由得是想起來了李如柏對自己的建議。
雖然,知道這兩個人不會害自己的。
可是王莫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為什麽?”
“李響作為先鋒的時候,孤軍冒進,是被倭寇抓住了機會。手下的四千士兵,接近全滅。”
“對此,李提督大人早已經是心生不滿了。而這一次來,必然是希望大人你能求情的。”
這一點,王莫雖然是沒有想到。但是本能的卻也猜到幾分了。
可是,明知道李響的確是會這樣做,但是王莫卻依舊是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問題才是。
畢竟,王莫給求情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就連李如柏,王莫也為他向李如鬆求過情。
這不,李如柏對自己也很是感激呢。
看王莫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秦安是繼續勸道。
“大人,李響的事情可是不同往常,李如鬆大人早已經是惱怒不已,這一次,必然是要找一個人來做懲戒的。”
頓了一下,秦安是皺起眉頭,似乎是在猶豫著一些什麽。
隻不過,秦安雖然並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卻已經很是明顯了。
那就是李如鬆這一次,是找到了李響作為懲戒的對象。
對於王莫來說,如果要是別的時候吧,恐怕王莫也並非是真的要求情不可。
但是這一次,李響已經是走到了絕境了,自己作為李響曾經的朋友,真的是要見死不救麽?
雖然王莫很是清楚,自己不應該是摻到這件事情裏麵去了。可是,王莫卻對自己的這位老朋友有些顧念不下。
看王莫依舊是有些難做決斷,秦安是在下猛料。
“大人,李響早已經不是你當年熟悉的那個人了。”
這一點,王莫雖然心中也同樣是有所感覺。但是卻還是有些不願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