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河上遊,天水一帶,往西包含西垂陵,大堡子山,往北包含大地灣一帶,東望包括麥積石窟,文化土層極其深厚,按錢穆先生的見解,比之黃河長江的主流地區,文化還要發達。人文始祖伏羲出身於天水,應該就在這一帶,具體是哪裏,尚難確定。從三陽川的卦台山望下去,與從鳳凰山下窺新陽川,地形都酷似八卦陰陽之圖。大地灣文化把新石器時代的曆史推到了距今八千年前,比河南澠池和西安半坡都要早許多。飛將軍李廣和悲劇人物李陵的故事,早已為世人耳熟能詳。隴西李氏家族作為唐以前最為顯赫的家族文化,正在成為全國學術界的一個重大研究題目。秦前期史的研究是薄弱的,史家往往從商鞅變法或秦東遷鳳翔寫起,其實,此前五六百年發生在天水一帶的驚心動魄的故事,還沒有人好好寫過。什麽是秦文化和秦人的發端和源頭,這是研究中華文明史繞不過去的極為重大的課題。

詩仙李白自言,白本布衣,隴西成紀人,說了不知多少遍,好像生怕去世後被人竄改。李白故裏毫無疑問就在天水(秦安)。而四川方麵,不斷利用現代傳媒的力量和其他非學術的力量,不停地舉行李白國際詩歌節之類企圖使曆史凝固化,並將李白的出生地,家鄉,故裏獨占於江油一地,據說最新版的大英百科全書已不提隴西成紀了。我還是未加核對。這樣做也許一時有術也有效,但在曆史的長河中必將化為笑談。結論隻能是:李白的第一故裏在天水,而江油,隻能是李白的第二故裏。

我小時候,因為交通不便的緣故,鳳凰山廟會是有的,但規模較小。現在可不同了。鳳凰山景區文化,已經成為聲名遠播的重大的廟會文化活動了。它當然不僅屬於所在地新陽鎮及其四鄉:琥珀,五龍,鳳凰,新陽,它吸引了遠到甘穀,秦安,天水市區,關子鎮以南廣大地區的民眾,甚至東到寶雞,西至禮縣都有人趕過來了。進香者絡繹於途,敬天祭祖,既有道觀,也有寺院。商賈雲集,攤位密布,篷帳如雲,土特產貿易紅火,香煙繚繞,秦腔聲聲,書畫飄飄,小吃溢香。雷開元的劈山救母,馬友仙的洪湖赤衛隊,李小鋒張寧的花亭相會,那婉轉的聲音在各個山頭飄**,時隱時現,真把我們帶進了大西北的一個民間性的狂歡節,令人如癡如醉。這樣活生生的民間文化,生命力蓬勃,對於構建鄉村和諧社會有著良好的作用。

我說不出別的,隻能反複詠歎:鳳凰山高渭水長。這話有些平淡,細想卻未必沒有深意。我向往我美麗家鄉鳳凰廟會的巨大魅力,希望它越辦越好。

2016年4月3日寫於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