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天 一輩子的承諾
鍾愛唯慌叫著,然後感覺一雙堅實的手臂將自己托住,混合著酒香的薄荷氣息劈頭蓋臉地壓下來。
“唔……”突然失重的心就那麽瞬間安定下來,她閉上眼,黑暗中給予對方最熱烈地回應。
卓彥非的呼吸逐漸沉重,想到她已屬於自己,他們的人生將永遠地契合在一起,生死與共不離不棄,身體裏那團火就燒得他心癢難耐,心愛的女人就在身邊,她對他同樣愛慕,還有適當酒精的化學作用下,他連多等一段距離的時間都無法再忍下去。
鍾愛唯強忍心底的羞澀和緊張,努力而青澀地配合他,他已是自己的丈夫,這種認知讓她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上,都慢慢放鬆,然後生成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的準備。
“老婆,我愛你……”暗夜中傳來卓彥非磁性的嗓音,若是現在有燈光,鍾愛唯一定能看到,對方暗眸中的感情,那麽深邃,那麽劇烈,濃濃的柔情蜜意,一點點宣泄在這烏黑的空間。
靜謐的夜,風輕輕的,一輛靜靜停在路角的黑車小車,成為寧靜夜色中唯一律動的風景。
等到兩人回到家時已是一個多小時以後,許是太累了,鍾愛唯已靠著椅背暈暈睡去,卓彥非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吵醒她,下車從副駕旁探身進去,手臂鑽過她的膝彎,將她橫抱起來,長腿一勾,帶上車門。
鍾愛唯蜷在他懷裏,安靜得象隻小綿羊,他抱著她向自己的別墅走去,突然就想起兩人初相識的那一晚,也是這樣抱著她,將她一步步帶入自己生命。
心底就那麽一點點地溫暖,仿佛手中抱著的,是此生最在乎最稀罕的珍寶。
——《名門小妻》花卷兒——
翌日。
鍾愛唯睜開眼,瞅著麵前陌生的環境,腦子又是一片空白,盯著窗簾縫裏隱隱透進來的陽光,慢慢想起昨晚發生的一些事,臉突然紅到耳根。
她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完全沒有印象,隻覺得渾身酸疼無力,仿佛每個毛孔都透著疲憊。
“討厭的卓彥非!大壞蛋……”
艱難地扭過頭,看到身旁已空無一人,她咬著唇抱住某男的枕頭,鼻間似乎傳來熟悉的薄荷香,突然連脖子都變得粉紅,狠狠地一把抓住,把它當成假想敵,毫不留情地泄憤。
然後聽到門邊傳來細微的動靜,她忽然就渾身繃緊,趕緊閉上眼,假裝還沒睡醒。
卓彥非走到床邊,看到某女象個嬰兒般蜷著身體睡得正香,半邊臉壓在枕頭裏,露在一側的睫毛卻撲閃得厲害,挑挑眉,唇邊勾起一抹淺笑,俯身下去,在那緊閉的眼瞼輕輕剝啄一下,然後直起腰,看到對方象隻受驚的小動物般顫抖了一下,下一秒,蜷著的身體往下一縮,鑽進了薄被。
就那麽孩子氣地笑起來,他也躺到床側,玩興大發地勾起被子一角,還沒完全掀開呢,看到某女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氣衝衝地竄出來喝道:“卓彥非,你有完沒完?”
“你覺得呢,夫人?”他也放直身體,靠著床沿笑道。
“你昨晚折騰得我還不夠啊?”身上傳來的酸痛讓她更加氣憤起來,“現在還腰酸背痛的呢!”
“哦?”對方的視線從她臉上滑落下來,眼睛亮亮的,慢慢向她湊過來,聲音裏籠上一絲奇異的情緒:“不如,讓為夫幫你按摩一下?”
鍾愛唯的眼光也隨之落下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卓彥非,你、出、去!”
半小時後,裹著男式浴袍坐在餐桌前,鍾愛唯突然有些好笑,沒想到自己兩次坐在這裏,都是一樣的造型和處境,兜兜轉轉,她終究沒能逃過這個男人的手掌心。
“彥非,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很老實地回複我哦!”她放下筷子,很嚴肅地說道。
“嗯哼?”
“是不是你第一次帶我來這裏,就對我存了壞心思?”
聞言卓彥非淺笑著提醒:“老婆,上一次可是你在勾引我,我扮演的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而且我還有證據!”
想到那段視頻,鍾愛唯臉又紅了。
“吃吧,要為夫喂嗎?”
對方淡淡的一句話,讓某女趕緊低下頭:“不用!”
某卓勾勾嘴角,眼底是濃濃的寵溺,兩人各自吃了幾口早餐,他想起什麽似的問道:“老婆,為夫今天有空,你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或者特別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鍾愛唯停下筷子,看著他想了一會,清澈的眸底突然亮起來,點點頭:“嗯!”
飯後,卓彥非送鍾愛唯回家換了身衣服,然後去她想去的地方。
路過街角的花店,鍾愛唯下車鑽進去,不一會,捧了一大束小雛菊出來,秋日和煦的陽光下,她一襲白裙順光而來,淡黃的小雛菊在她胸前開得燦爛,而她清麗的五官比花更加嬌美。
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卓彥非不自覺就挑起嘴角,有一種滿足從心底直往外泛,他忍不住想抱緊她,很想。
“走吧!”鍾愛唯坐進來,看他笑得奇怪,疑惑地問了句:“怎麽了?”
卓彥非也不說話,直接就從駕駛座上側過身體,勾住她的後腦勺,準確地尋找到她的唇。
“唔……”鍾愛唯一愣,手中的花束一下落到膝蓋上,被動地抬起頭,與他糾纏在一起。
“嘀嘀……”直到後麵的司機不耐煩地按著喇叭,兩人才如夢初醒地分開。
鍾愛唯呀地一聲扭過頭,臉上早已是通紅,撿起滑落的小雛菊,表情非常不自然地瞅著窗外。
卓彥非笑了笑,神色不變地將車開出去。
許是昨晚太累了,開出不久鍾愛唯竟睡著了,等被某人叫醒,發覺已經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y市最大的公共陵園,依山傍水,層層疊疊的陵墓將大山裝點得極其肅穆,令人一進來就不自覺地放輕呼吸。
卓彥非泊好車,牽著鍾愛唯的小手拾級而上,後者則沉默地捧著小雛菊,向他指點方位,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穿梭在沉默的墓碑間,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就這裏!”找到母親的墓碑,鍾愛唯停下腳步,準備將手中的小雛菊放下來的時候,卻發現墓上已放著一大束小雛菊,花瓣上猶自掛著露珠,仿佛剛摘下來不久。
“咦?有誰來過?”她奇怪將那束花放到一側,將自己的那束擱到旁邊,兩束花幾乎堆滿了石台,暗香浮動,碑上的鍾雪茵含笑望著他們。
“你和你媽長得很象!”卓彥非也蹲下來,幫她擦著墓碑,其實這裏已經很幹淨了,但這樣做似乎也是對逝者的一種尊敬。
鍾愛唯點點頭,將碑上母親的相片擦得亮閃閃的,說道:“嗯,人家也都這樣說,我沒有一點象那個人的地方。”
卓彥非當然明白她指的“那個人”是誰,揚揚眉,想了一會才說,“小愛,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和伯父之間可能有誤會?我覺得他是一個好父親。”
鍾愛唯擦拭的動作僵了一下,咬咬唇,更加用力地擦起來,可能不想在母親麵前討論這個問題,所以沒有理他。
卓彥非也會意地配合她,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媽媽,這是彥非,這世上最疼你女兒的人……”行完禮,鍾愛唯瞅了眼身邊的男人,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輕聲說道:“今天我把他帶來見你,你滿意嗎?”
鍾雪茵笑得溫婉,照片上的她眉眼和鍾愛唯長得極象,但是神情溫柔嫻靜,眼神有種看透塵世的空靈,而鍾愛唯則活潑可愛得多,同樣清澈的大眼睛盛滿對未來的憧憬,讓人很容易感染到她那份純真。
看著被一道石碑陰陽分隔的這對母女,卓彥非也有著無限感慨,蹲在碑旁很認真地保證道:“伯母,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小愛,除了我那份,也會將您的那份一起彌補給她,努力讓她幸福!”
很樸素的語言,卻聽得鍾愛唯心頭暖暖地,鼻頭也不自禁紅起來,卓彥非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柔聲說道:“我感覺到咱媽很喜歡我,你看,她的嘴一直就沒合攏過。”
“根本我媽就隻會笑好不好?”鍾愛唯忍俊不禁,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高興,可心情的確是好了很多,她想,也許是母親的在天之靈一直惦念她守護她,才能使她遇到身邊這個完美的男人。
盯著母親的照片,她心情慢慢寧靜,有種說不出的歡喜。
拜祭完母親,卓彥非牽著鍾愛唯慢慢向停車場走著。
“累不累?要不去那邊的涼亭休息一下再走。”遠遠看到前方出現個人工湖,湖旁有個很雅致的涼亭,卓彥非問道。
鍾愛唯點點頭,她也不急著回去,今天陵區的人不多,空氣也好,秋高氣爽的,就當踏青也不錯。
等兩人走近一些,隱隱聽到有人大聲說話的聲音,看到涼亭的長凳上坐著兩個男人,就在他們靠攏的時候,其中一個倏地一下站起來,衝著另一個說了幾句什麽,然後扭頭而去,看情形似乎在爭吵,而另一個就看著他走出去,不阻不攔的。
“咦?”鍾愛唯突然停下來,看著那個走出去的男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是他?”
然後她扭過頭看著卓彥非,似乎想讓他確認一下,雖然雙方隔得較遠,但她從身材形態上已經認出,這個男人是岑正然,想想他可能也是來拜祭鍾雪茵,遇見也不奇怪。
卓彥非沒有說什麽,停在那裏想了一會,然後擁著她繼續向涼亭走過去。
快靠近的時候,涼亭裏背對著他們坐著的另一個男人回過頭來,三人打了個照麵,鍾愛唯又有些吃驚。
卓彥非仍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子,擁著她徑直朝那個人走去,嘴角挑著一如尋常的淺笑:“姑父!”
這個男人赫然是卓彥非的姑父鄧英鵬。
鍾愛唯實在沒想到這個人和自己父親竟然是認識的,但卓彥非似乎見怪不怪地打了個招呼:“真巧!”
鄧英鵬的表情似乎也詫異會遇到他們,不過很快定下神來,寬厚地笑了笑說:“是啊,還真是巧。”
眼光有意無意地在鍾愛唯臉上轉了轉,又落到卓彥非身上,也不問他們來做什麽,直接說:“剛進來還是準備出去?”
“我們準備走了。”卓彥非答了一句,看對方挑挑眉問道:“姑父,你也打算走吧?要不一起?”
“不了,我有開車!”鄧英鵬猶豫了一會,瞥了眼鍾愛唯說道:“要不一起吃午飯吧。”
午飯就在陵區外的小餐廳,店麵不大卻很整潔,富有濃鬱的農家特色。
鄧英鵬拿著菜單,眼光卻落到一側的鍾愛唯身上,問道:“小唯,你喜歡吃什麽?”
“姑父,我不挑食,您作主吧。”她客氣地笑了笑。
鄧英鵬點點頭,隨口說了幾個菜名,吩咐服務員趕緊上菜,等菜的功夫,他似乎隨口問道:“小唯,你來這裏掃墓?”
“嗯,我母親葬在這兒。”鍾愛唯老老實實地回答,眼光又往不遠處的陵區瞄著,口氣裏有著幾分唏噓。
十七年了!
當年她不過六歲,母親在風華正茂的季節匆匆離去,而今她也是雙十年華,卻隻能對著墓碑回憶母親的模樣。
鄧英鵬的臉色也凝重起來,低頭抿了口麵前的茶水,似乎低歎了一聲才說:“你父親一定對你很好吧。”
“還好吧!”鍾愛唯咬咬唇,不太想談這個話題。
卓彥非笑了笑,插進來扯開話題:“姑父,阿峰的婚事進展得怎麽樣了?姑姑那一關打通了沒?”
“你不是不知道你姑的性子,我們正想辦法勸她呢,不過估計沒那麽容易。”鄧英鵬皺著眉心:“彥非,你有空也多回家看看,你爺爺整天念叨著你呢。”
“我會的。”卓彥非在桌上握住鍾愛唯的手,看著對方說道:“姑父,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和小愛已經領了證,我們已經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妻了。”
聞言,鄧英鵬的樣子似乎很驚喜,左右打量了他們幾眼笑道:“還真是個好消息,姑父要提前恭喜你們。”
“姑父,這幾天我暫時不打算回去,那也麻煩你把這個好消息通知大家,還有姑姑……”卓彥非補充著,尾音拖得長長的,似乎在特意強調什麽。
鄧英鵬的表情滯了一下,然後繼續笑著點頭:“當然,我一定會好好告訴他們!”
鍾愛唯疑惑地瞧了兩人幾眼,隱隱覺得兩人的口氣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總之怪怪的。
——《名門小妻》花卷兒——
“接下來準備去哪,嗯?”目送姑父離開,卓彥非揉揉她問道:“還想為夫陪你做什麽?”
鍾愛唯眨眨眼,突然覺得自己夠宅的,平時除了工作之外,就是窩在家裏,而和閨蜜們的一些活動,應該不適合某男吧?
見她努力思考的模樣,卓彥非玩味地笑了笑:“沒有嗎?那為夫可要自作主張了!”
“誰說沒有,隻是我擔心你不願意!”鍾愛唯沒好氣地瞅他一眼,想起男人最不喜歡的事就是陪女人逛街,故意為難他說:“我想象所有情侶那樣,約會啊,逛街啊,看電影什麽的,你願意陪我吧?”
卓彥非挑挑眉,似乎掙紮了一下說道:“你真想去嗎?那走吧。”
“你真的要陪我啊?”兩人都在車上坐好,鍾愛唯睨了眼身邊的男人問道,其實她也並不是很想去逛街,昨晚被某消耗的體力還沒恢複呢,隻不過故意試探他而已,不過對方的表現讓她很滿意。
卓彥非挑挑眉,一副逆來順之的表情,直接問:“夫人,先去哪?”
“還是算了!”鍾愛唯撲哧一笑著說:“我好累,不如去超市買點菜,今晚我做飯給你吃好不好?”
聞言,卓彥非從駕駛座上探過身體,在她臉頰剝啄一下:“遵命,夫人!”掩飾不住心底的開心。
途中,鍾愛唯接到聶文遠打來的電話。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摁下接聽鍵。
“遠哥?有什麽事嗎?”
聽到“遠哥”這個稱呼,某男嘴角不自然地**了幾下。
“小唯,你在哪?我剛下飛機,想來見見你。”
“不好意思,遠哥,我今天約了人……”
“是和那個男人嗎?”即使遠隔重洋,聶文遠也已聽說某卓高調求婚的事,沉默了幾秒說道:“那改天再約你!”掛斷電話。
“誰啊?”卓彥非瞥她一眼問道,口氣似乎很隨意,但微微擰起的眉心還是泄露了幾許心底的情緒,對於這個“遠哥”,他其實也是有了解的。
“一個老朋友。”
“好象是個男人呢!”口氣裏帶出酸意:“和他很熟呀?”
鍾愛唯啞然失笑:“卓少,你是在吃醋嗎?”
“我是在捍衛老公的權利!”
“乖啦,等會去超市,我買一大瓶醋,讓老公你吃到滿意為止!”正好遇上紅燈,卓彥非停下車,鍾愛唯順勢摸了摸他俊美的臉頰調戲道。
後者愜意地勾動嘴角,抓住她亂動的小手,吻了吻掌心以示警誡。
超市裏,卓彥非推著購物車,鍾愛唯往裏麵扔著中意的貨物,相視莞爾,默契得如同多年夫妻一般。
“老公,你喜歡吃什麽?”鍾愛唯往購物車裏放了把青菜,回頭問道,突然覺得自己太不稱職了,不說對方的愛好吧,就是口味如何,也似乎不怎麽了解。
“夫人你最拿手做什麽?”卓彥非反問道,聽口氣似乎她會做什麽,他就吃什麽,倒是挺好養活的。
鍾愛唯無語地瞅他一眼,眼光轉動,看到貨架上的某樣東西,終於有決定似地叫道:“有了!今晚就吃這吧!”
走到貨架前拿過幾客牛排,對著卓彥非搖了搖,嘴角的笑俏皮可愛:“如何?”這個既簡單又方便,而且最適合兩人燭光晚餐了。
卓彥非笑著點點頭,然後聽到手機響起來,接通後說了幾句,看著鍾愛唯說:“親愛的,今晚的計劃可能有變了。”
“怎麽?有事?”
“嗯!”卓彥非聽出她口氣裏的失望,解釋道:“老媽叫我回去一趟。”
“哦……那下回再做給你吃吧!”她怏怏地放下手中的牛排,對方卻將購物車推過來,拎起好幾客牛排扔進去,然後撈起她說:“一起去吧,我等不及要品嚐咱夫人的手藝。”
“可是……”她嘀咕著,想說自己這種水平不能去未來公婆麵前獻醜,可是對方根本不給她反對的機會。
“等一下!”路過禮品區時她拽了拽對方衣角,眼光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上掃過:“我還要買點東西。”
記得上次見家長時卓彥非提過,他爸爸有時喝點酒,媽媽則喜歡品茗,在貨架上挑了相應的禮品,放進購物車,雖然對方不見得會希罕這些,總是一份禮貌。
見狀,卓彥非嘴角淺淺的勾起,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不知是因為她的細心懂事,還是因為她還記得他曾說過的話。
卓凱師夫婦住在省委大院,距離y市大約一個小時左右路程,雖說不是第一次見麵,可想到要單獨麵對未來公婆,鍾愛唯又緊張起來。
“彥非,上次我看到你爸時簡直要緊張死了,不過他比想象中平易近人多了,一點架子都沒有。”
“還你爸啊,要改口叫爸爸知道不?”卓彥非一邊注視前方道理,一邊笑著提醒她:“放心,萬事有為夫呢。”
鍾愛唯側過頭,臉上綻放最放鬆的笑容。
有了他,真好。
等兩人趕到時已經是晚飯時間,見到他們一起過來,周文韻並沒有表示出很大的驚奇,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將兩人迎進去。
“伯母好!”她趕緊將路上買來的禮品送過去,周文韻接過去,說了幾句客套話,帶著兩人進到客廳。
“老卓,彥非回了!”周文韻衝廚房嚷了一句,不多久,圍著圍裙手拿鍋鏟的卓凱師出現在廚房門口:“回來了,正好菜也炒好了,準備吃飯吧。”
“伯父好!”還沒完全沾上沙發的鍾愛唯趕緊彈起來,沒想到他居然紆尊降貴親自下廚,心中的吃驚可想而知。
“嗬,小唯也來了啊!”卓凱師不以為意地衝他笑笑,扭頭看著卓彥非道:“彥非,過來幫忙開飯。”
“伯父,我來吧。”鍾愛唯趕緊走過去。
卓彥非也跟上前,順便把買來的牛排放進冰箱。
“哎,你爸怎麽親自下廚啊?平時也這樣嗎?”
飯後,鍾愛唯搶著收拾桌子,卓彥非跟進廚房,一個人洗碗,一個人用幹抹布小心地擦幹,遞過一個洗幹淨的碟子,她抬頭問道,雖然對卓凱師沒有剛見到時那麽拘束了,卻沒想他私下會平和到這種地步。
卓彥非見怪不怪地勾勾嘴角:“夫人,那些名廚可都是咱們男人。”
“可他們回家,吃的不還是咱們女人煮的飯?”
“那夫人的意思,是願意為為夫洗手做羹湯啦?”
“做就做,你願意吃,我就願意做一輩子!”
鍾愛唯脫口而出,說完就有些後悔了,扭頭一看,果然,某人停下擦碗的動作,墨眸狹長地眯起,似笑非笑地瞅著她。
一輩子?很漫長很直白的承諾哦!
看著眼前那個憋紅臉努力企圖圓場的小人兒,他心裏忍不住想笑,連呼吸都是甜絲絲的。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的意思是……哎,總之我的廚藝很濫的,你不嫌難吃,我就做!”吱唔了半天,鍾愛唯咬咬牙說道,雖然之前都沒有討論過家庭分工這個夫妻間容易引起爭議的話題,可她就是有那麽篤定,對方一定會寵著她,慣著她,所以,她也心甘情願地為對方付出。
說完她抬起頭,清澈的眸底有著說不出的堅定,兩兩凝望的眼睛,似乎要天長地久。
片刻。
卓彥非將手中的碟子放到碗架上,勾起她的下頜,也不說話,就這麽攫住她。
鍾愛唯張開十指,正在洗碗呢,手上的膠皮手套還滴滴答答落著水,就那麽伸直胳膊,略顯別扭地湊在一起。
“咳……”門口傳來重重的咳嗽聲。
鍾愛唯趕緊推了對方一把,低頭繼續裝成洗碗的樣子,臉卻比番茄還要紅,卓彥非還是臉皮厚得多,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看著周文韻問:“卓太太,什麽事?”
“咳!”周文韻又咳了幾聲,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似地說:“彥非,這碗不用你們洗了,收拾收拾出來,媽有事問你。”
幾分鍾後,兩人並肩在沙發上坐下來,卓彥非的毛手習慣性地往鍾愛唯擱在膝蓋上的小手背拂去,被她白了一眼甩下來,擺出一副最淑女的樣子,她眼觀鼻鼻觀心地坐直身體,某男隻好無奈地靠在她身邊,滿臉委屈。
這一幕剛好被正對麵的卓凱師盡收眼底,會心地笑了笑,他移開目光,周文韻表情倒是有些凝重,明顯在這個家裏,她的地位要高一些。
“彥非,前幾天我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卓太太,我一早就表明自己的立場了,也沒準備再改什麽。”
“你真的全都想好了?”
“沒錯!”卓彥非捉住鍾愛唯的手:“而且我和小唯已經領了結婚證,她已經是你媳婦了。”
聞言,在場的另外兩人有些動容,不過神情很快恢複過來,卓凱師笑著衝他伸伸拇指小聲說:“行啊,兒子……”
周文韻白他一眼,知道他下麵那句話是:“有你爹當前的風範”,及時堵住,看著兩人說:“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說什麽了,彥非,你知道自己做什麽就好!”
聽出她的潛台詞是娶了老婆就要負起老公的職責,卓彥非點點頭,表明完全明白。
鍾愛唯卻聽得莫名其妙,扭頭向身邊的男人投去一個疑惑的目光,後者拍拍她手背以示安撫。
周文韻點點頭,眼光在鍾愛唯身上**了一下,起身去臥室拿出一個小錦盒,打開來遞到她麵前說:“小唯,既然你已是卓家的媳婦,這是咱們家的傳家寶,媽今天就交給你了,你好好收著。”
鍾愛唯眼神一瞥,已看清裏麵的東西,不自禁地咦了一聲說道:“這個?”
她又瞧了瞧自己手腕,眼前這個玉鐲和她手上戴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卓彥非手臂一伸,含笑接過盒子,拿出來替她戴在另一隻手上,暗示道:“還不謝謝媽?”
“謝謝……媽媽!”
有很多年沒有叫出這個字眼了,鍾愛唯說得很別扭,不過周文韻眉眼彎了彎,似乎也很滿意的樣子。
“彥非,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們就留在這住一晚再走吧。”又坐下來談了一會話,周文韻好心挽留他們,這一回去又是一個多小時車程,黑燈瞎火的,她也不是很放心。
“夫人,你的意思如何?”卓彥非把問題都甩給鍾愛唯。
她隻好點點頭答應下來。
看著兩個人一起走進臥室,周文韻這才勾了勾嘴角,和卓彥非有些神似的臉龐浮上淡淡的笑。
“阿韻,小唯這孩子你還滿意吧?”
“還不錯,看彥非這麽認真,我也挺替他們高興的。”
“那多好,先前我還擔心你對她心裏有些疙瘩。”
“那還不是為你老卓家著想嗎?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想討媳婦,這下好了,終於有孫子抱了。”
周文韻滿足地歎著氣……
“哎,彥非,這玉鐲是一對的嗎?”坐在卓家臥室的小沙發椅上,鍾愛唯瞅著兩隻手的鐲子奇怪地問道,她不明白為什麽一隻在卓彥非手裏,一隻在他媽媽身上,難不成這也有什麽講究嗎?
卓彥非挨著她坐下,托起她的一隻手放在手中說道:“是啊,和我們一樣,是一對,現在它們終於找到彼此了。”
“去你的!”鍾愛唯白她一眼,含嬌帶嗔,媚眼如絲。
卓彥非心底**了**,握緊她的小手,跟她說了這對玉鐲的由來。
原來這對玉鐲不知是卓家哪代留下的傳家寶,一向傳媳不傳女,當時卓老爺子將這對玉鐲分別給了兩個兒子,大兒子卓凱帥因為生了兩個女兒,那天見小唯上門,便把屬於他的那隻轉贈給周文韻,希望這對玉鐲能繼續被卓家傳承下去。
聞言鍾愛唯失聲叫起來:“哎呀,萬一以後我們也生的是女兒,那該怎麽辦?”
瞅著這對玉鐲,她發起愁來,大有將它們還回去的架式。
卓彥非好笑地摟住她,故意湊在她耳邊說:“那我們就繼續生,直到生到兒子為止。”
“卓彥非,你以為我是母豬啊?而且,誰能保證一定會生出兒子。”鍾愛唯憤憤地瞪著他。
“嗬,這世上沒有辦不到的事,隻有不努力的人!”
“那你生一個試試!”她嘟起小嘴。
“好啊……”對方俯下頭,耳邊飄過他含糊不清的呢喃:“現在就生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