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沈陽城西,明軍中軍營壘的高台上,劉衍正微微皺眉望向黑夜中喧囂的戰場,此時一名夜不收將士策馬奔來,就在戰馬上大聲說道:“啟稟閣老,南線軍報:我軍已經解救三萬多百姓,並且趁機奪回第二道防線,殲滅漢軍正黃旗大部,擊斃漢軍正黃旗固山額真金礪。現我軍正在全力進攻南麵清軍第三道防線,目前清軍蒙古兩黃旗兵馬已經出現頹勢!”
“報!”
又一名夜不收策馬趕來,大聲說道:“啟稟,北線戰報:我軍奪回百姓四萬餘人,並且集中兵力攻占清軍第二道防線,擊殺漢軍正紅旗固山額真巴顏,殲滅漢軍正紅旗大部。目前國防軍第十六軍將士正在猛攻清軍第三道防線!”
聽到這裏,劉衍頓時大笑起來,至此,滿清漢軍八旗各個固山額真已經盡數被擊殺,漢八旗已經算是名存實亡,除了一些零散的殘兵之外,再沒有什麽成建製的兵馬了。
如今滿清滿、蒙、漢、朝四支八旗軍,漢八旗和朝鮮八旗已經被殲滅,相當於滿清的半條命已經被劉衍率軍幹掉,多爾袞和滿清的敗亡進程又加速了一段。
“報!”
劉衍看到一名國防軍第二軍的夜不收將士策馬趕來,隻見那夜不收將士大聲說道:“啟稟閣老,我軍一路勢如破竹,已經救回百姓四萬餘人,各部將士正在進攻西麵第四道防線。”
“報!”
此時另一名夜不收將士策馬趕來,大聲說道:“啟稟閣老,東線戰報:我軍陸續奪回東麵第二道、第三道防線,救回百姓三萬餘人,擊殺蒙古正白旗固山額真伊拜,重創蒙古兩白旗兵馬,以及漢軍鑲黃旗殘部,現李督師已經親臨第二道防線內,正指揮東線將士猛攻清軍駐守的第四道防線!”
劉衍聽到這裏,立即說道:“立即讓李定國撤到東麵第一道防線以東,不要親身涉險。”
“是。”
“另外,立即通告各部將士:我軍一旦拿下第三道防線後,便要立即從各處防線內搜集沙袋布防,防備沈陽城上的清軍炮火!”
“是!”
劉衍話音剛落,黑夜之中就傳來了隆隆的炮聲,此時明軍各部自然不會開炮,免於誤傷各部將士,此時定然是清軍部署在城牆上的數百門火炮開火了。
劉衍頓時眉頭緊鎖,定然是多爾袞得知外麵的防線接二連三的失守,各旗兵馬損失慘重,所以狗急跳牆,不管夜幕下火炮沒有準頭,也不管是否會誤傷己方兵馬,直接對準城外的戰場無差別開炮了!
不過劉衍思索了一番,以清軍的火炮射程來看,最遠也就是打到第四道防線以外,無法覆蓋到第三道防線一帶,所以劉衍當即下令道:“立即命令西麵、東麵的各部將士撤回來,暫時停止進攻第四道防線,全力固守已經攻占的前三道防線!”
“是!”
大隊夜不收立即策馬狂奔衝向戰場各處,將劉衍的命令傳達下去。
隨後劉衍忽然想到軍中的火炮彈藥存量已經不太足了,最多明天再打一天,如果明日不能破城,那後天就要停止進攻了,多爾袞與清軍將會獲得難得的喘息機會,這是劉衍所無法容忍的。
於是劉衍繼續說道:“此外,立即連夜派人南下,再次催促北洋艦隊所部兵馬,命總兵官施大瑄加快速度運送彈藥到沈陽城下,兩日之內必須趕到,逾期以違抗軍令論處!”
“是!”
命令下達之後,劉衍才微微出了一口氣,目光再次投降了前方的戰場上。
哈喇格驚魂未定的趴在第四道防線的壕溝內,剛才還在猛烈進攻,甚至已經從多處衝進了防線之內的明軍兵馬,在聽到後方的號角聲後,快速的帶上陣亡士兵的屍體,以及明軍自己的傷兵向後退卻。
而哈喇格身後的城牆上,火炮依然沒有停歇,還在對準第四道防線內外轟鳴著,將一顆顆炮彈狠狠的砸下來。
轟!
一顆炮彈落在壕溝西麵一百數十步外,在昏暗的夜色中,竟然歪打正著的擊中了一名明軍士兵,頓時將其打得粉身碎骨,緊接著又在地上反彈了好幾次,將周圍正在撤退的明軍士兵掃倒了數人,才最終落在一處地麵上不再動彈。
“好!”
哈喇格頓時大叫一聲,心中的心氣也提高了不少:“不光是明軍有炮,我大清也是有炮的,也一樣可以將那些強悍強悍的不似人形的明軍打得粉碎!”
就在哈喇格的周圍,一眾清兵哪個旗的都有,都是從前方各處防線撤下來的潰兵,隨即便被肅親王賴慕布稍稍整頓,全部用來固守第四道防線了。
此時眾人見到大清的炮火也取得了不少的戰果,頓時歡呼了起來,甚至還有膽大之人跳出了壕溝、衝出了矮牆或者沙袋牆,對著前方正在撤退的明軍將士示威,哈喇格還看到一個蒙古正藍旗的巴牙喇兵直接脫了褲子,將那**的活來回擺動著,借此以羞辱沒能攻占第四道防線的明軍將士。
就在此時,一顆從城牆上射來的炮彈竟然不偏不斜的擊中了那個巴牙喇兵,直接將其打得粉碎,哈喇格甚至隱約看到那不算太大的東西三滾兩滾,直接落在旁邊一處火堆裏,嚇得哈喇格頓時加緊了雙腿,好像自己也感到了一絲痛楚。
轟!
突然,又是一顆城頭上打來的炮彈落下,就在哈喇格身旁十幾步外重重的砸在地上,嚇得哈喇格直接在此撲倒在地,隻聽得頭頂上傳來一聲呼嘯,緊接著附近便響起了幾聲慘叫。
待到哈喇格驚恐的起身,隻見剛才還在自己身邊的幾個滿州正藍旗兵馬,以及幾個滿人鄉兵已經倒在了地上,幾人都被炮彈打得殘缺不已,看得哈喇格眼皮直跳,忍不住直接回頭對著遠處的城牆大聲叫罵了起來:“奶奶的,往他娘的哪兒打啊,砸死自己人了!”
話音剛落,哈喇格便聽到自己斜後方又是一聲悶響,轉頭看去,隻見一顆不算太大的炮彈直接反彈了過來,速度之快,讓哈喇格隻來得及驚叫一聲,那炮彈便已經重重的打在了哈喇格的小腹上,整個人也直接飛了起來。
“啊!”
隨著一聲慘叫響起,哈喇格趴著摔在了地上,緊接著一股無法忍受的疼痛感襲來,哈喇格隨即用一種不似人聲的音調叫嚷起來,回頭向下看去,隻見及不外有一截下半身的屍體,正在大股大股的流著鮮血,那半截屍體腳上穿著的鞋子是多麽的熟悉,不就是自己腳上穿的嗎?
“啊!我的腳啊!”
直到此時,哈喇格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炮彈打成了“腰斬”狀態,而且已經看到自己腰間一團團的腸子、內髒已經隨著鮮血流了出來,讓已經鼻涕眼淚流了滿臉的哈喇格瞬間翻起了白眼,卻怎麽也死不掉,隻能被無法忍受的痛覺折磨著。
“誰來殺了我啊!”
哈喇格有氣無力的哀嚎著,也許是感動了他那所謂的長生天,又是一顆炮彈反彈了過來,直接從地上滾了過去,碾過哈喇格的腦袋,結束了這個韃子兵的痛苦。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沈陽城內的清軍炮手確定東麵和西麵的明軍真的撤出了火炮的射程之內,才終於停止了炮擊。
而此時沈陽城外西麵、東麵第四道防線內的清軍士兵,卻已經被誤傷打死了許多人,駐守在這兩處的清軍頓時對城內的兵馬怨聲載道,甚至有不少滿人士兵直接拿著火銃和弓箭,對準城頭一陣亂射,嚇得城牆上的清軍炮手還以為明軍又殺回來了,打了幾炮才又停下,鬧出了好幾次烏龍。
此時東麵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道漫長的橘紅色長線,黑夜即將過去,新一天的黎明就要到來了。
劉衍站在西麵明軍中軍的高台上,看向東麵的黎明景象,心中暗道:“黎明就要來了,遼東百姓的黎明也要到來了!”
“報!”
“啟稟閣老,我軍南線將士取得進展,已經攻占清軍第三道防線,重創蒙古兩黃旗兵馬,擊殺蒙古鑲黃旗固山額真阿濟拜!目前南線各軍將士正按照閣老軍令,全力固守南線各道防線,暫時停止了對第四道防線的進攻。”
“報!”
“啟稟閣老,我軍北線將士已經攻占第三道防線,殲滅蒙古正紅旗大部,擊斃蒙古正紅旗固山額真恩格圖。現鄭督已經指揮北線各軍將士退守前三道防線。”
“好!”
劉衍興奮的大叫了一聲,如今八個蒙古固山額真已經被擊斃了七人,蒙古八旗也基本上算是完蛋了。
雖然此時還沒有具體的斬首數統計出來,可是按照劉衍大致的推算,目前多爾袞、多鐸集結起來的數十萬大軍,還能保持完整建製的,估計也就是幾萬人馬,至多十萬人馬而已,剩下的都是些各旗的潰兵,以及臨時征召的雜兵!
可以說,這場大戰打到現在,滿清已經沒有任何扭轉戰局的能力,除非是多爾袞又“位麵之子”光武帝劉秀那樣的本事,能夠召喚流星雨砸到明軍大營,否則就別想著擊敗劉衍麾下的數十萬精銳大軍了。
此時沈陽城四周的激戰聲已經逐漸停息,明軍各部將士開始抓緊時間休整,各部的輜重兵和隨軍民夫也開始加固四麵的前三道防線,防備清軍可能的“決死反擊”。
清軍各部也是一樣,肅親王賴慕布、禮親王費揚果此時便是沈陽城外的最高將領,二人正在竭盡全力臨時整編四麵第四道防線的殘兵,將這些各旗的殘兵,以及滿人鄉兵、蒙古部落兵重新混在一起整編,以便應對明軍接下來的進攻。
而各處的漢人民壯,到了此時已經死傷殆盡,剩下的數十、數百人也在各部清軍的怒火中,被毆打、殘殺而死。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劉衍拿到了戰報,由於各部將士在激戰中,紛紛從第四道防線撤了回來,所以來不及砍下很多清軍的首級。
各部收獲的首級隻有四萬三千多顆,不過以擊殺了那麽多的各旗固山額真來看,清軍的實際傷亡至少在十萬以上!
當然,一夜的混戰,明軍各部的傷亡也不小,各軍的陣亡將士也有三千八百一十九人,受傷將士一千三百一十二人,很多將士都是傷亡在清軍的數百門火炮之下,以及在黑夜之中被清軍偷襲造成的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