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進攻沈陽城的第五天清晨。
此時在沈陽城以南,渾河北岸,北洋艦隊第一支隊參將施琅正率領數千將士向北行進著,隨行的還有兩萬多名民夫,押運著大量的彈藥、錢糧和各種補給,一同朝著北麵的沈陽城快速趕去。
“報!”
一名夜不收策馬衝到施琅近前,大聲說道:“啟稟施將軍,閣老有令:命我軍加快速度,今日黃昏之前,必須抵達沈陽城下,逾期以貽誤軍機論處!”
施琅點頭接過了軍令,頓時鬆了一口氣,這裏距離沈陽城也隻有二十幾裏的距離,以目前大軍的行進速度,再有兩個多時辰就能抵達沈陽城下,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施琅還是下令道:“命令全軍加快速度,務必在一個半時辰內抵達沈陽城!”
“是。”
這支兩萬多人的龐大隊伍浩浩****的向北麵行進,雖然是在遼東“敵占區”內行進,但是施琅和全軍上下卻沒有多少的緊張情緒,這條補給路線應該說是非常安全的,畢竟如今滿清的幾乎所有兵力,都已經被圍困在沈陽城內外,周邊即便有清兵存在,也是零零散散的烏合之眾,麵對數千精銳北洋艦隊將士,根本不是對手。
就這樣,施琅率部快速推進,用了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抵達了沈陽城西,此時劉衍已經下令全軍火炮開火,集中火力轟擊清軍的第四道防線,以及沈陽城牆的各式防禦工事。
轟!
此時數不清的炮彈在空中劃過,不斷落在沈陽城四麵的城牆上,還有城牆外麵的第四道防線各處。大大小小的炮彈打得城牆碎石亂飛,落在地麵上也是塵土飛揚,不斷給清軍士兵造成殺傷。
施琅雖然年輕,但是也跟隨鄭芝龍多年,不止一次見識過激烈的炮戰,甚至還曾率部與荷蘭人在料羅灣進行過海戰,見過西方的戰艦火炮。
可是像今日這般,一萬數千門各式火炮幾乎是瘋狂的轟擊敵軍,而敵軍的數百門火炮也在瘋狂還擊,這種場麵幾乎可以堪稱空前絕後,是一場聞所未聞的壯觀景象,看得施琅和一眾北洋艦隊將士目瞪口呆,眾人心中卻是激**不已。
很快,施琅向劉衍交割了物資,此番運送的物資之中,大部分都是定裝彈和定裝炮彈,極大的緩解了明軍各部的彈藥緊缺情況。
劉衍大喜,當著眾將對施琅誇讚了一番,命其繼續為國效力。
能夠在眾人麵前得到劉衍的稱讚,施琅好像是登仙了一般,隻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心裏止不住的湧出喜悅之情。
“末將一定為國效忠,不負閣老期望!”
隨後施琅扭頭看向正在激烈炮戰的沈陽城方向,說道:“啟稟閣老,末將懇請閣老,讓末將率部參戰,痛擊韃虜!”
劉衍點頭說道:“施參將的報國之心可嘉,隻是戰場之上各部將士都應各司其職。眼下沈陽戰事雖然進展很大,但是彈藥消耗依然巨大,沒有足夠的彈藥,各軍將士隻能用巨大的傷亡逐步推進。所以,施將軍身上的擔子也很重啊。”
“目前北洋艦隊將海州衛城作為物資的中轉地,施將軍要與其餘各部將軍一起,繼續快速為大軍運來物資,以保證前方各部火力的持續,這也是大功一件!”
施琅聞言隻好抱拳領命,劉衍笑著說道:“況且,將來我大明終歸不會裹足不前,即便滅掉了滿清,將來為國征戰的機會也絕不會少。施將軍報國心切,其心可嘉,將來也會有機會一展拳腳的。”
施琅聞言大喜,當即再次行禮謝過,然後便急忙告辭率軍南下,繼續為大軍轉運彈藥物資去了。
與此同時,明軍各部的火炮依舊在轟鳴著,沈陽城牆上的數百門清軍火炮更是成了集中打擊的目標,幾乎明軍裝備的所有紅夷大炮都對準了城頭齊射。
此時明軍各部的火炮陣地已經向前推進了幾裏,各部的紅夷大炮射程幾乎可以覆蓋整個戰場,而明軍裝備的大量佛郎機炮雖然打不到沈陽城牆,但是火力卻可以覆蓋第四道防線各處。
而清軍部署在城牆上的數百門火炮之中,並沒有紅夷大炮這樣的重型火炮,幾乎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佛郎機炮,射程隻能打到明軍炮陣的前沿,幾乎隻有三到四成的炮彈可以落在明軍炮陣上,而真正命中目標的炮彈,卻更是沒有多少。
長時間的對射下來,在明軍打出大量炮彈之後,沈陽城的四麵城牆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城牆上部署的大量沙袋也沒能保住各類防禦工事,大量的箭垛、沙袋牆被摧毀,特別是那些燒得滾燙的油鍋被明軍火炮射出的炮彈打中,頓時就炸得四分五裂,滾燙的熱油四散飛濺,瞬間就將周圍的滿州兩黃旗、滿州兩白旗兵馬燙傷,甚至是直接燙死!
而部署在城牆上的清軍火炮由於比較密集,所以在對射之時,許多清軍火炮都被炮彈擊中。這些清軍火炮輕則被炮彈打飛,落在上牆上,或者是跌落城下,重則直接被打成碎片,火炮的破片如同高速射出的刀片,掃過之處都是大片慘叫倒地的清軍士兵。
此時的沈陽城各處城牆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屍體和各種殘破的雜物,那些被炮彈打翻的篝火還引燃了不少地方,讓城頭上不少地方都燒了起來,引得不少清兵驚恐的來回跑動救火。
多鐸此時趕到了沈陽城的北城牆,此時外麵密密麻麻的都是明軍兵馬,如同一望無盡的紅色海洋,一眼望不到邊,讓多鐸的心中沉甸甸的,甚至有一種無法呼吸的壓抑感。
“放!”
旁邊滿州正白旗的一名甲喇額真怒吼著,北城牆上的清軍火炮紛紛開火,哪怕這些火力完全無法與明軍炮火相比,但是那些清軍炮手也依然奮力還擊。
城牆上的沙袋牆等防禦工事後麵,還隱藏著大批的清軍士兵,此時這些清軍士兵都知道,他們的大清國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所有人都變得亢奮而又瘋狂起來,紛紛緊握兵器,隨時準備展開反擊。
多鐸冒險看了一會兒,也急忙重新蹲了下來,周圍更是部署了三道沙袋牆,以防備明軍的炮火。
忽然,明軍的炮火逐漸稀鬆了一些,一名滿州正黃旗甲喇額真大聲叫道:“豫親王,明軍又要進攻城外第四道防線了!”
多鐸心中一驚,急忙再次向外望去,果然見到大批的明軍已經從遠處的軍陣處前進了不少。多鐸舉起千裏鏡看去,隻見那明軍的旗號是國防軍第十五軍。
“命令第四道防線做好準備,為大清效忠的時候到了!”
“嗻!”
此時在沈陽城北,總兵官鄭成功冷眼望著前方,前方第四道防線中駐守的,是清軍滿州正紅旗的兩萬餘人,由滿清禮親王代善統領,其中還有前三道防線撤下去的兩、三萬殘兵,還有數萬滿人鄉兵、蒙古部落兵等兵力這麽多的兵力擁擠在同一道防線內,可以說兵力十分的充足。
不過經過炮兵長時間的轟擊,鄭成功認為防線中的清軍肯定也傷亡不少,所以此番進攻,己方應該是占優的。
“全軍將士快速推進,投擲手上前,打亂敵軍防禦,為大軍開路!”
鄭成功一邊向前走著,一邊下達著命令:“命令黑奴火槍隊上前參戰!”
此時鄭成功手中還有黑奴火槍隊、白奴重甲兵、鐵人軍三支精銳,其餘兩支兵馬在火器進攻中作用不大,鄭成功為了增加此戰的勝算,便將黑奴火槍兵派了上去。
轟!
很快,鄭成功率軍進入到清軍火炮的射程之內,北麵城牆上還能正常射擊的火炮,還有一百多門,此時對國防軍第十五軍將士造成了巨大的威脅。
特別是走在軍陣前方的三千黑奴火銃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戰場上黑人更為顯眼,此時這支兵馬更是成為了清軍炮火的集中打擊對象。
轟!
一顆炮彈直接貫穿了黑奴火銃兵的軍陣,前後數排士兵,都被這顆炮彈打死,連帶兩側還有數人被炮彈的餘威牽連到。
緊接著,又有數顆炮彈打進陣中,每一顆炮彈都掃出了一條血肉胡同,那些黑奴雖然精銳,可是並沒有明軍將士那種鋼鐵般的戰鬥意誌,此時已經開始動搖起來,沒過一會兒便轟的一聲向後潰逃了。
剩下的兩千多黑奴爭先恐後的向後潰逃,頓時就衝到了後麵緊跟著的明軍橫陣,鄭成功見狀頓時大怒,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令開火。
“放!”
兩陣密集的齊射過後,兩千多黑奴倒在了血泊之中,至此鄭成功手下的三千黑奴火銃手全部戰死,以這種方式做了結束語。
明軍的炮火雖然減弱了不少,但是北麵炮陣中的紅夷大炮依然在轟擊城牆,為國防軍第十五軍將士提供火力支援,讓城牆上的一百多門清軍火炮無法全力轟打明軍軍陣。
鄭成功率領的明軍將士也得以繼續向前推進,不過黑奴火銃隊的覆滅,讓鄭成功的心中非常不好受,雖然都是些黑奴,隻要有銀子,隨時可以向荷蘭人、佛郎機人再買來幾千,可是這三千黑奴畢竟跟隨父親鄭芝龍和自己多年,多少都有些感情了。
此時鄭成功怒視前方,將心中的怒火全部變成對滿清的仇恨,當即下令全軍開始快速衝鋒。
“衝鋒!拿下韃子防線!”
“殺!殺!殺!”
國防軍第十五軍將士三聲怒吼過後,便開始衝鋒起來,陣前的一千多投擲手更是悍不畏死的大步向前,準備用震天雷為主力大軍開辟前路。
第四道防線內,禮親王代善滿臉汙漬,疲憊的望著前方,心中滿是絕望,防線內的兵馬更是軍心動搖,不過眾人卻都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今沈陽城內的漢人已經幾乎絕跡,在這份血海深仇麵前,不管是劉衍還是明軍兵馬,都不會給滿人和蒙古人活路的,甚至是漢軍旗的兵丁,也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此時不用代善鼓舞,第四道防線內的所有清軍兵馬都打起精神,準備誓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