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前進!”

距離第四道防線七十步,鄭成功隨即下令全軍停止前進,而一千多名投擲手更是已經衝到了第四道防線前二十多步的距離。

此時代善也下達了進攻的命令,滿州正紅旗兩萬餘人紛紛放箭、開火,其餘各旗的潰兵,以及滿人鄉兵、蒙古部落兵也紛紛放箭,清軍射出了猛烈的火力,一千多名明軍投擲手瞬間倒下了兩、三百人,看得鄭成功幾乎鋼牙咬碎。

轟!

緊接著,剩下的數百名投擲手紛紛投出了震天雷,劇烈的爆炸在第四道防線各處響起,將正在奮力反擊的清軍兵馬炸得人仰馬翻。

代善也被旁邊不遠處的一顆震天雷給嚇了一跳,甚至親眼看到一顆破片擦著自己的眼前飛了過去,直接刺入一個滿人鄉兵的脖子,頓時鮮血如泉湧,嚇得代善急忙跳進了身後的壕溝內躲避。

此時第四道防線的清軍已經被數百顆震天雷炸得大亂,緊接著第二輪震天雷又紛紛落下,接二連三的爆炸在放下各處炸響,更是讓這股混亂加劇,清軍射出的箭雨和鉛彈瞬間減少大半。

鄭成功接到前方的奏報,當即下令開火。前方的數百投擲手急忙撤回,將攻擊正麵給讓了出來。

而防線裏的代善也看出了端倪,急忙下令全軍開火。此時城牆上的火炮被明軍炮火狠狠的壓製住了,根本無暇支援第四道防線,所以代善也隻能全力自救,寄希望能夠擋住明軍這一輪的進攻,多拖延一些時間了。

國防軍第十五軍數萬將士開始齊射,猛烈的火力瞬間橫掃前方,將第四道防線內的大批清軍射殺。不管是躲在防線的殘存矮牆、沙袋牆後方的清軍,還是躲在壕溝裏麵的清軍士兵,隻要是冒頭,便會被直接射殺,在數萬明軍鳥銃手的持續射擊下,如此猛烈的火力絕不會有漏網之魚。

於是駐守的第四道防線內的清軍也學聰明了,全都躲藏在防線各處,不再露頭,隻等著明軍衝上來,再與明軍展開肉搏。

雖然代善不願意如此,因為近戰肉搏就意味著防線內的大軍再沒有退路,一旦作戰失利便意味著防線的失守,可是代善卻沒有任何辦法,以明軍的火力,現在的清軍各部是沒有辦法與之抗衡的。

“放!”

國防軍第十五軍將士齊射不斷,但是鄭成功卻微微皺眉,因為從千裏鏡中可以看到,前方的第四道防線根本看不到一個清軍的身影,所有清軍士兵都躲藏了起來,眼下明軍將士的火力看似猛烈,但是造成的殺傷力卻微乎其微,隻是以大量的彈藥來壓製敵軍罷了。

於是鄭成功當即下令:“全軍交替前進!”

“前進!”

隨後國防軍第十五軍將士開始緩緩向前推進,第一排鳥銃手射擊完畢之後,便改為原地填裝鳥銃,後麵一排將士快步上前繼續開火。第二排鳥銃手射擊完畢之後,第三排鳥銃手再前進到最前方開火,如此往複,在保證火力的持續前提下,大軍可以緩慢的向前推進。

沒過多久,國防軍第十五軍將士便推進到第四道防線二十步左右的距離,此時鄭成功和代善都已經意識到,這已經是最後的較量了!

“上刺刀!”

“勇士們,隨本王殺啊!”

鄭成功和代善都下達了衝鋒的命令。

國防軍第十五軍數萬將士紛紛上刺刀,然後怒吼著發起衝鋒。眾將士此時將對滿清的恨意全部發泄了出來,義無反顧的衝向第四道防線,穿過矮牆、沙袋牆,跳進壕溝之內,與清軍兵馬展開搏殺。

而駐守在第四道防線的數萬清軍士兵也徹底發了狂,在禮親王代善的率領下,這些清軍士兵全都拚死一搏,大批兵丁衝出了防線,直接與結陣殺來的明軍將士撞在一起。

還有大量的清軍就駐守在壕溝內,利用地形優勢不斷衝殺明軍各部將士,雙方打得難解難分,戰鬥一開始就異常慘烈。

鄭成功親率五千鐵人軍衝進戰陣,這五千將士全都身穿重甲,以長柄禦林長刀為兵刃,結陣向前推進,凡是遇到的清軍士兵,不管是哪一旗,也不管是不是巴牙喇兵,全都被無數長刀砍翻在地。

而不遠處,兩千數百白奴重甲兵也是異常悍勇,用西班牙語、葡萄牙語不斷咒罵著衝上來的清軍士兵,手中的各種重兵器也是揮舞如風,殺得當麵清軍節節敗退。

隨後周圍的清軍士兵也開始調整策略,紛紛以馬甲等甲兵在前麵死戰不退,然後大批的弓手在後麵放冷箭,不少白奴重甲兵都被射中了脖子和臉頰,慘叫著倒地身亡。

就連身披重甲的鐵人軍也開始有了不少傷亡,鄭成功隨即調集兩千鐵人軍在後麵放箭,以箭雨覆蓋前方的清軍弓箭手,雙方開始在混亂的戰場上對射,此時誰也顧不了許多,哪怕會誤傷己方兵卒,也是在所不惜。

就在這時,北麵再次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鄭芝龍在中軍用千裏鏡望見了戰場上的膠著,見國防軍第十五軍已經衝進了第四道防線內,正在與清軍苦戰,於是便調集國防軍第十六軍支援上來,總兵官陳暉率領數萬將士快速推進,在幾乎沒有遭遇清軍阻擊的情況下,直接率軍衝擊了戰場之中,開始以一旗、一哨為單位展開突進,盡快分割戰場上的清軍兵力。

此時在沈陽城北麵,兩個軍、將近十萬明軍將士士氣大振,而代善率領的數萬清軍殘兵則逐漸呈現頹勢,麵對明軍一浪高過一浪的進攻,清軍各部開始節節敗退,逐漸喪失了反抗的能力。

就連保存建製最完好的滿州正紅旗兩萬餘兵馬,此時也隻剩下一萬數千人,而且也已經被明軍各部打散了建製,各部清軍士兵都在各自為戰,很快就被兵力占優的明軍將士分割包圍起來。

代善在一百多巴牙喇兵的保護下,正在向後麵的壕溝撤退,隻要撤退到壕溝的南麵,就能回到城牆下麵,到時候便可以讓城中用繩子放下竹籃,先將代善救回去。

哪怕現在明軍的炮火還是不斷落在城牆上,代善也管不了許多了,總比被明軍殺死,或者抓住要好。

代善雖然沒見過劉衍,可是對於劉衍發跡以來的行事作風還是了解一些的,明白自己落到劉衍的手中,必定會生不如死。

可是代善想的很好,周圍的明軍將士卻越大越多,代善那一身精鋼棉甲,以及腦袋上戴著的“避雷針”頭盔,在混亂的戰場上非常顯眼,再加上有大批的巴牙喇兵保護,明軍各部將士都能猜到這是一條大魚。

“那是代善,殺了他!”

終於,國防軍第十五軍左營參將鄭芝豹抹了一把臉頰上濺到的鮮血,用另一隻手拿著戰刀遙指代善,大聲喊出了代善的身份。

周圍的明軍將士頓時怒吼了起來,紛紛不計傷亡的圍攻上來,一百多巴牙喇兵放在幾年之前,便是無敵的存在,甚至敢於、也完全有能力直接對數千明軍兵馬發起進攻,還能戰而勝之。

可是如今這一百多滿州正紅旗巴牙喇兵卻變成了羔羊,麵對大批明軍將士的圍攻,隻能倉皇應付,不少人都被鳥銃射殺。

甚至還有悍勇的明軍將士衝到近前,直接將點燃的震天雷投到人群之中,頓時就炸死、炸傷不少的巴牙喇兵,讓這些已經驚魂落魄的韃子兵更加驚懼不已。

“殺!”

一名明軍鳥銃手怒吼著奮力挺刺,將一個巴牙喇兵刺殺,隨後清軍的這個小陣勢便出現了缺口,如同潮水般的明軍將士怒吼著衝了進去,代善所部瞬間崩潰,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滿州正紅旗巴牙喇兵狼狽奔逃,甚至直接跪在地上投降,隨即便被數名明軍鳥銃手刺死。

代善此時也是渾身浴血,氣喘籲籲的環視四周,隻見自己身邊已經沒有一個部下,數十名明軍將士已經將自己圍困起來。

與此同時,第四道防線各處的戰鬥已經進入尾聲,數萬清軍兵馬在付出巨大的傷亡之後,開始大規模的投降,鄭成功也下令各部將士立即收容俘虜,盡快將沈陽城北麵清理出來,以便對沈陽城展開進攻。

“哈哈!”

突然,這邊已經被包圍的代善大笑起來,用戰刀指著周圍的明軍將士,大聲說道:“本王是大清禮親王代善!想我大清原本起於微末,這些年能將明國打得幾乎覆亡,能殺了那麽多漢人,也算在青史之中留下了厚重一筆,就算今日我滿人族滅,也夠本了!”

“癡心妄想!”

這時,鄭成功從明軍將士之中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大批的鐵人軍將士。

鄭成功冷聲說道:“後人隻會記得大明在絕境之中,內平禍亂、外滅韃虜,重新創建了輝煌盛世,後人會稱讚我等將士中興大明、捍衛華夏的盛舉。而不會有人去記住一些強盜的事跡,而你們滿人,也終將族滅,變成遼東大地上的養料,滋養土地,在史書上也隻有惡名,難道還會有人崇敬牲畜禽獸?”

代善冷笑不止,顯然不會將鄭成功的話放在心上。鄭成功還是年輕一些,說出的話遠不能刺痛代善這樣的老狐狸。

“哈哈,千古功過,後人自會評說。”

代善冷聲說道:“後人會記得我大清十三副鎧甲起兵,記得大清鐵騎的輝煌戰績,會記得今日沈陽城的血戰,這些足夠了!”

鄭成功忽然想起了什麽,隨後冷聲說道:“是啊,滿清有很多事情會流傳下去,唯獨滿人不會再流傳,你們這個肮髒無恥、殘暴血腥的族群,會被徹底滅絕在遼東大地。後人也不會再對一個滅亡了的族群有什麽想法,無非就是充作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而我大明、我華夏,將繼續千年、萬年的傳承下去,這樣,便足夠了!”

代善顯然想不到眼前的這個年輕的明軍將領,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頓時無言以對,放下了手中的戰刀,準備赴死。

鄭成功卻沒準備殺代善,而是命人將代善拿下,綁了送到中軍向劉衍獻俘。

隨後代善便被幾名明軍將士撲倒在地,五花大綁好像是捆豬一樣,用繩子捆好,一名將士還特意找了一根棍子,將代善的手腳全部固定在木棍上,由兩名將士像是抬豬玀一樣,將代善抬著向後方走去。

沿途的明軍將士見了,紛紛發出巨大的笑聲,不少將士都對著代善光禿禿腦袋上的辮子指指點點,讓代善羞憤得大吼大叫起來。

隨即一名明軍將士便從地上抓起一把爛草根,全都懟進代善的嘴裏。可憐代善隻能嗚嗚的發出不甘的聲音,再加上這樣一副模樣,更像是一頭即將被宰殺的老母豬,引得周圍明軍將士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