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四川保縣。
西南都督府都督魏漢站在城牆上,身邊副都督鮑羌、四川總兵官馬祥麟一左一右站在後麵,三人目光炯炯的看向西麵的曠野上,隻見國防軍第十二軍、四川道的六個駐防營全部在曠野上列陣,此時旌旗招展、軍陣嚴整,大軍將士士氣如虹!
馬祥麟說道:“都督,保縣是我軍後方糧道的中轉所在,是否留下一支兵馬駐防?”
魏漢說道:“命四川道駐防軍第六營留守保縣一帶,負責掩護大軍糧道。”
“是。”
隨即馬祥麟便派人去安排,而副都督鮑羌則說道:“根據夜不收送回來的消息,固始汗已經率軍進入四川道境內,現在估計已經翻閱了西麵的邛崍山,看來這位藏地的大汗是勢在必得,想要染指大明西南邊陲了!”
魏漢冷聲說道:“手裏有十幾萬兵馬,就想做白日夢,我看這個固始汗也不是什麽能人,不過是一個狂妄之輩罷了!”
“傳本督命令:大軍即刻西進,盡快抵達邛崍山東麓,與敵軍開戰!”
“是。”
此時在保縣的西麵是邛崍山,是岷江和大渡河的分界線,也是四川道與朵甘思都司的分界線。
而邛崍山的主峰便是後世聞名的四姑娘山,四姑娘山由四座連綿不斷的山峰組成,這四座山峰長年冰雪覆蓋,如同頭披白紗,姿容俊俏的四位少女,依次屹立在長坪溝和海子溝兩道銀河之上。
四姑娘中以幺妹身材苗條、體態婀娜,現在人們常說的"四姑娘"指的就是這座最高最美的雪峰。四姑娘山被當地藏民崇敬為神山。相傳為四位美麗善良的姑娘,為了保護她們心愛的大熊貓,同凶猛的金錢豹作英勇鬥爭,最後變成了四座挺拔秀美的山峰,即四姑娘山。
四姑娘山山峰尖削陡峭,直插雲天。四姑娘山周圍還有二十多座被冰雪覆蓋著的四五千米的雪峰。四姑娘山的東麵有奔騰急瀉的岷江縱貫而過,西有"天險"之稱的大渡河。山穀地帶氣候溫和、雨量充沛,山花遍野、溪流清澈;山腰冰川環繞;山頂地勢險峻,白雪皚皚。
而此時的邛崍山四姑娘峰的下放方,也就是在邛崍山的東麓,一支十餘萬人馬的大軍正在安營紮寨,距離東麵的保縣隻有八十多裏。
而在綿連十餘裏的營壘之中,一麵藏藍色的戰旗正在中軍營壘高高飄揚著,一個四十多歲臉頰發紅,麵色堅毅的男子正站在營中一處高低向東眺望著。
此人便是固始汗圖魯拜琥,此番看到大明雲南境內的土司紛紛作亂,便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集結了十五萬大軍突入四川境內,想要蠶食大明一部分疆域。
此時圖魯拜琥已經得知滿清覆滅,以及大明國勢複起的消息,可是卻依然率軍與大明作對,倒也不是其狂妄,而是圖魯拜琥也有自己的儀仗。
在圖魯拜琥手下有三十萬大軍,其中騎兵八萬,剩下的二十二萬步兵也多是精銳,裝備了大量的鎧甲和火銃,火炮也有數百門。
而且圖魯拜琥手下的兵馬之中,全部是由蒙古人和藏人組成,這些兵丁人人都是爭強鬥狠、戰力不俗,以單兵戰力而言,其實是比國防軍將士強一些的。
隻是在裝備上麵,圖魯拜琥麾下大軍還是比大明國防軍、駐防軍差了不少,至少做不到人人披甲,火炮的數量,以及火銃的普及率還是差了一大截。
但是在圖魯拜琥眼中,此時自己的勢力已經足夠了,即便不能像大清那樣常年攻入大明劫掠一番,甚至是努力入主中原,但是蠶食一下大明邊疆,或是撈一些好處,還是能夠做到的。
這便是圖魯拜琥率領十五萬大軍來到這裏的原因,而這十五萬大軍之中,有三萬鐵騎,兩萬火銃手,剩下的十萬人馬則是完全的冷兵器士兵,不過卻都是悍勇老兵組成的精銳。
如今四月的驕陽正散發著足夠的熱度,將大地也照耀得暖烘烘的,圖魯拜琥站在高處觀望了一番,也是汗流浹背,擦了一把汗之後,眼神便露出了一絲喜悅:“前方的斥候回來了!”
果然,片刻之後,幾名斥候策馬衝進大營,直接策馬來到圖魯拜琥的跟前,大聲說道:“啟稟大汗,明軍已經從保縣出動,正在向我軍殺來。”
“明軍兵力多少?”
“曠野之上無邊無際,至少十餘萬人馬!”
圖魯拜琥微微皺眉,此時自己已經知道大明調動兵馬朝著西域殺去了,原本還以為西南這邊隻是明軍的偏師,不會投入太多兵力的。
可是到了戰場上,大明卻依然調集了十幾萬大軍殺來,這還不算雲南那邊圍剿各地土司的兵力,大明帝國平定西南的決心之大,已經超出了圖魯拜琥的預料。
“唉!”
此時圖魯拜琥歎息一聲,心中暗道:“漢人有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愧是占據中原大地的大明帝國,隨隨便便就能調集如此眾多的精銳!”
不過雖然心中感歎,但是圖魯拜琥卻怡然不懼,因為自己也有依仗。
圖魯拜琥回頭望向大營西麵的邛崍山,嘴角微微上揚,自己麾下的兵馬雖然裝備不如明軍強,軍中火器數量不如明軍多,可是卻占據了地形優勢,在山地、叢林之中,明軍絕不是自己的對手。
於是圖魯拜琥當即下令道:“命令各部立即放棄營壘,全軍退入邛崍山中,按照計劃,各部分頭向西撤退,將明軍引入邛崍山以西的大金川、小金川一帶!”
“是。”
這便是圖魯拜琥的計劃,大、小金川一帶地形崎嶇,夾在兩河之間的地帶不利於兵馬大集團運動,但卻是圖魯拜琥所部擅長的戰場。
很快,圖魯拜琥率領的十五萬大軍開始向西撤退,各處營壘甚至都沒有拔營,還遺留了一部分的物資在各處營壘中,給人一種倉促撤退的直觀感覺。
當圖魯拜琥率部撤走之後,不到一個時辰,都督魏漢便率明軍各部十三、四萬將士抵達了這裏,各部將士隨即占據了圖魯拜琥各部的營壘。
在圖魯拜琥的中軍營壘中,魏漢眉頭緊鎖,正四處打量著營中的情況。
這時馬祥麟大步走來,說道:“都督,各部都送來消息,敵軍的營壘都是空的,而且看上去敵軍撤走的很急迫,咱們是不是追擊一下?”
魏漢思索了許久,然後說道:“不著急。”
馬祥麟愣了一下,隨後說道:“都督的意思是,敵軍是在故意引誘我軍追擊?”
魏漢點了點頭,說道:“肯定是這樣。圖魯拜琥率軍十五萬,在兵力上與我軍相當,一上來就衝進了四川道,但是緊接著就倉皇撤走,這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想引誘我軍向西進發。”
“在邛崍山的西麵,是大小金川,再往西就是朵甘思都司境內,那裏到處都是山地、林地,地勢也越來越高,我軍將士沒有高原作戰的經驗,體力和經驗上根本不足以應付。即便有火器和裝備上的優勢,但是在兵力相當的情況下,依然難以穩操勝券。”
馬祥麟眉頭緊鎖,猶豫了一下說道:“那我軍就不追了?”
“等!”
魏漢說道:“此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咱們不能急躁,先率軍駐紮在這裏,封堵圖魯拜琥再次東進的道路,同時廣派夜不收向南北兩個方向搜索。”
“現在圖魯拜琥已經率部撤出了四川道,我軍的目的也達到了,先等雲南總兵官沐天波、廣西總兵官李岩那邊的消息,等他們二人平定了雲南道之後,再與其合兵一處,集中所有兵力進攻圖魯拜琥的十五萬大軍!”
與此同時,在車裏宣慰司治所景曨城,李岩率領廣西道的七個駐防營將這裏團團圍住。
經過幾天的突襲和激戰,李岩已經率部將景曨城外圍駐守的土司兵全部殲滅,斬首四千多級。目前車裏宣慰司的土司敬壚已經收縮了所有兵力,合兵兩萬四千餘人固守城池。
而在車裏宣慰司西麵,孟璉司聞聽十餘萬明軍將士殺來,直接放棄了抵抗,派出使者向李岩投降了。
李岩隨即分出一個駐防營繞路前往孟璉司,開始對其部實行軍管,解散所有土司兵,並且將其部土司一家押解送往北京城,交三法司議罪。
不過好在孟璉司土司一家保住了性命,與已經危在旦夕的車裏宣慰司相比,孟璉司的下場算是萬幸了。
這一日,李岩下令全軍火炮轟擊城池,並且通告各部將士:車裏宣慰司背叛大明,此戰不留俘虜,叛軍上下一律殺無赦!
經過一整天的炮擊,景曨城那夯土建成的城牆根本抵擋不住,到了下午時分便開始陸續垮塌,伴隨著無數塵土狼煙,原本有數米高的城牆已經看不到之前的模樣,不但高度被明軍炮火削減了不少,而且也出現了十幾處大大小小的缺口。
隨即廣西道各營駐防軍將士開始展開衝鋒,以各部投擲手為先驅,大批的鳥銃手結陣向前,猛烈的爆炸聲和持續不斷的鳥銃轟鳴聲響徹戰場,駐守在景曨城內的兩萬多土司兵哪裏抵擋得住,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殺得人仰馬翻。
車裏宣慰司土司徑敬壚被殺,全家在其長子的帶領下,在城中自焚而死。
而在城中各處,明軍各部將士全都不要俘虜,到了黃昏時分,城中的兩萬多土司兵便被屠殺幹淨,城池內外屍橫遍野,鮮血的血腥味夾雜著火藥的硝煙味道,結合成了一種獨特的味道,此時充斥著整個景曨城。
李岩在大批護衛的陪同下走在城中,一麵調集兵力安撫城中百姓,一麵派兵追擊、清剿土司殘兵。
“派人向西南都督報捷,並且請示我軍下一步的行動方略。”
“是。”
此時李岩已經率部完成了自己的戰略目標,斬首兩萬餘級,鏟除了雲南南部的兩個叛亂土司:車裏宣慰司、孟璉司,大軍將士隻有數百人傷亡,戰果非常豐厚。
至於大軍下一步的動向,李岩暫時還沒接到命令。不過此時,都督魏漢率領國防軍第十二軍和四川道的駐防軍將士在邛崍山與敵軍對峙的消息,李岩也收到了通告,就不知道自己所部是不是也要趕過去匯合了。
而在李岩部的北麵,此時雲南總兵官沐天波也率領雲南道的六個駐防營抵達了永昌府的騰衝衛,並且在衛城附近與土司叛軍展開了三次激戰,三戰三捷,斬首七千八百餘級。
隨後由幹崖宣慰司、裏麻司、隴川宣慰司、南甸宣慰司等土司組成的四萬兵馬全線後撤,目前已經退守到幹崖宣慰司境內大盈江的東岸一帶,準備負隅頑抗。
沐天波隨即率部進抵大盈江以東,準備集結兵馬在大盈江一帶聚殲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