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炎熱。

大盈江沿岸也一樣熱浪襲人,此時在東岸,幹崖宣慰司、隴川宣慰司、裏麻司等各部土司兵隻剩下兩萬多人,而且軍心動搖、人心惶惶。

而在各部土司兵馬的東麵,雲南總兵官沐天波率領六個駐防營十餘萬將士已經壓了上來,就在土司兵營壘的東麵,相距五、六裏的距離安營紮寨。

雙方已經激戰了十幾天的時間,土司聯軍傷亡慘重,就連裏麻司、隴川宣慰司兩處的土司都已經被明軍擊殺,隻剩下幹崖宣慰司土司麻利毫依舊苦苦支撐著。

這天一大早,沐天波再次率領各營將士襲來,十餘萬將士從東麵、北麵和南麵同時壓上,六個駐防營的將士綿延十幾裏,將土司聯軍團團包圍在大盈江東岸。

隨著明軍各部一門門火炮被推了出來,土司聯軍營壘中,各部土司兵和頭目都已經肝膽俱裂,這十幾天的激戰中,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明軍的實力太過強大,就算己方的兵力擴充十倍,也絕不是明軍的對手。

“放!”

轟!

明軍數百門火炮開始轟鳴,猛烈的炮火開始席卷土司聯軍的營壘。

這些土司兵修築的營壘都非常的簡陋,甚至遠比滿清兵馬的營壘簡陋了許多,麵對明軍火炮沒有半點抵抗之力,非常輕鬆的就被明軍炮火轟碎。

僅僅半個多時辰過後,土司聯軍的營壘就變得一片狼藉,這十幾天的時間裏,基本上都是白天明軍展開炮轟,將土司聯軍的營壘摧毀殆盡,並且給土司聯軍造成大量的殺傷。

到了晚上休戰的時候,土司聯軍各部再連夜修補各處損壞的營壘。

依靠土司兵的凶悍,麵對十餘萬明軍的圍攻,竟然也堅持了十幾天的時間。

當然幹崖宣慰司的土司麻利毫不知道,己方之所以能夠阻擋明軍十幾天的時間,並不是自己手中的土司兵有多麽的強悍,也不是明軍的戰力不足,而是沐天波有意在等待。

就在七天之前,沐天波收到了廣西總兵官李岩派人送來的密信,得知李岩已經掃平了雲南南部,正在率部北上。

同時,朝廷下一批的兵備、錢糧物資也在運送的途中,所以沐天波在等著援兵和物資北上,等到兵力和補給全部到位之後,便集中所有兵力迅速拿下當麵之敵,然後與李岩一起率部趕往四川,與主力大軍匯合。

此時西南都督魏漢的命令已經傳來:命沐天波和李岩在一個月之內平定雲南道,然後各率兵馬北上四川,與國防軍第十二軍和四川道的駐防軍一起,集中所有兵力與固始汗展開決戰。

在明軍中軍內,沐天波望著遠處已經被炮火轟擊得塵土飛揚的土司營壘,心中卻已經飛到了四川道:“幾天前還接到西南都督的通告,固始汗不是已經率部撤回朵甘思都司故地了嗎?難道西南都督是準備率軍追擊,順勢收複朵甘思都司嗎?”

就在沐天波思索這些的時候,前方的戰場發生了突變,土司營壘開始出現大量的逃兵,朝著四麵八方潰逃,甚至有不少土司兵竟然迎著明軍炮火衝來,看來已經被猛烈的炮火打得昏了頭,已經分不清方向了。

明軍陣前頓時響起虎尊炮的轟鳴聲,大量的散彈橫掃過去,將衝過來的土司潰兵盡數射倒,這一波至少射殺了數百土司兵,後麵的土司兵則是嚇得魂飛魄散,狼狽的轉身逃竄。

“命令各部火炮繼續轟擊半個時辰,然後各部兵馬展開追擊,以各部騎兵截斷南北兩麵,各部步兵直接壓上去,殺無赦!”

“是!”

此時沐天波沒有時間收容俘虜,而且這些土司兵全都是隱患,就算繳械遣散了,日後也難以馴服,朝廷在各地土司境內派遣官吏的話,這些人都將是阻力,還不如現在就全部斬殺。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了,明軍各部的火炮相繼停了下來,隨後各部駐防營將士便結陣上前,大批的騎兵將士策馬衝向前方,將土司各部營壘封鎖了起來,掩護各部步兵將士衝進營壘之中,開始絞殺各部土司殘兵。

“命令各營分割包圍敵軍,盡量用震天雷和鳥銃解決戰鬥,避免與土司兵近戰肉搏!”

“命令各部騎兵在敵軍營壘外圍封鎖退路,不要進入營壘之間衝鋒,避免被限製速度、增加傷亡!”

沐天波此時舉著千裏鏡觀察戰場,之間此時戰場上已經非常的紛亂,但是明軍各部將士還是很有章法的,雖然明軍各部將士已經散開衝進各處營壘中,但是也在各自上官的率領下,四處衝鋒、分割敵軍,戰事進展得非常的順利。

這場戰鬥沒有絲毫的懸念,幹崖宣慰司土司麻利毫死於亂軍之中,數萬土司兵全軍覆沒,明軍前前後後一共斬首五萬七千餘級,至此雲南各地徹底平定。

雲南境內的這場土司叛亂看似規模浩大,其實隻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大明朝廷調動雲南道、廣西道的十幾個駐防營出兵平亂,基本上是摧枯拉朽的直接平推了下來,戰事進展得非常的順利。

五月十一日,廣西道總兵官李岩率部與沐天波部成功會師,二人率部在大理府休整兩日,隨即後方運來的錢糧、兵備和各種物資也全部運送到位。

在大理府城內的總兵府裏,沐天波和李岩商量了一下,一麵向西南都督魏漢報捷,一麵整頓兵馬,議定兩支大軍後天一早開始北上,先前往與四川道相鄰的北勝州一帶駐防,等待西南都督魏漢的進一步命令。

兩天之後,李岩和沐天波率領雲南道、廣西道一共十三個駐防營,二十三萬左右將士揮師北上,攜帶大量的錢糧兵備和各種物資,隻用了四天時間便抵達了北勝州的瀾滄衛城。

瀾滄衛是雲南道的一處要害之地,明洪武二十九年(1396)瀾滄衛軍民指揮使司在舊州城南二裏新建磚石城,周圍五裏三分,開四門,通水濠,大街四條,小巷十六條。

城內南北大街長兩裏,連接城外南北街道全長六裏,是滇西地區整齊壯觀的古城。明弘治九年(1496),北勝州署遷入此城,又名北勝州城。

二十多萬明軍將士抵達城池內外後,頓時將瀾滄衛城,也就是此時的北勝州城“填滿”,城中百姓經過短暫的驚慌後,也全都鎮定了下來。

隨後李岩和沐天波派人與西南都督魏漢取得聯係,二人在幾天之後收到了西南都督魏漢派人送來的命令:立即率軍進入四川道,在十天之內抵達四川道雅州臨關,從南麵威脅固始汗圖魯拜琥部的側翼。

此時在北勝州城的州府衙門裏,李岩和沐天波眉頭緊鎖,二人看著輿圖,商討下一步的進軍計劃。

“現在雲南已經平定,但是雲南各地的土司依然不穩,穩妥起見的話,朝廷應該繼續以重兵駐守雲南道各地,配合朝廷民政部、國防部、國土部等,完成對雲南各地土司的裁撤事宜。”

李岩眉頭緊鎖,說道:“可是眼下四川方麵的戰局緊迫,西南都督手中的兵力並不占有,哪怕有裝備和戰力上的優勢,可是從四川進入朵甘思都司故地,一路上都是從下向上仰攻,地形也是山地、林地為主,沒有絕對優勢的兵力,這場仗是不好打的!所以,西南都督也是沒辦法,現在的確是北上的緊要關口。”

沐天波說道:“我看不如這樣,你我二人各留下一個駐防營,分別駐守雲南道和廣西道各處,以震懾各地的土司,然後咱們率領主力北上四川,如何?”

李岩卻搖了搖頭,說道:“可是軍令卻讓你我全軍北上啊。”

二人陷入了沉默,隨即李岩一拍桌子,說道:“還是按照軍令辦吧!”

“嗯?”

沐天波疑惑的說道:“為何?不如一麵北上,一麵派人向西南都督請令?”

李岩說道:“目前來看,雲南道境內實力較大的土司已經全部被剿滅,剩下的土司雖然還有一些,廣西道也有一些,但是這些土司的勢力都不算大,現在都在觀望之中,當然也有不少人已經被此戰嚇住。”

“那些觀望之人,都在盯著朝廷與固始汗的戰事結果,也許這就是西南都督所考慮的事情:寧願讓雲南道的土司再次叛亂,也要先集中兵力擊敗固始汗!”

李岩最後說道:“更何況現在我軍已經傻了一批叛亂的土司,其餘的土司至少也能老實一段時間的,所以說咱們還是按照軍令北上為好。”

沐天波點頭說道:“如此說來,我明白了,那咱們就率軍北上!”

“好!”

李岩說道:“那明天吧,明天上午咱們率軍北上,進入四川道參戰。”

“好!”

次日一早,李岩和沐天波率軍從北勝州出發,經四川道鹽井衛進入四川道境內,然後快速朝著雅州臨關進發。

當然,李岩和沐天波先一步派出快馬向西南都督魏漢稟報了大軍的動向,以及目前雲南道的狀況。

數日之後,在邛崍山東麓明軍大營,西南都督魏漢收到了李岩、沐天波的戰報,得知二人已經進入四川道,正率領十餘萬將士急速北上,頓時鬆了一口氣。

魏漢對副都督鮑羌、四川總兵官馬祥麟說道:“如此一來,西南戰局中,我軍的全部兵力就部署到位了,下一步,就看這個固始汗如何出招了。”

三人盯著輿圖,鮑羌沉聲說道:“就怕這個固始汗繼續西撤,到時候咱們追是不追?”

馬祥麟說道:“我看,絕不能讓固始汗所部如此輕鬆的撤走,否則其必定看出我軍畏懼高原山地作戰,日後隨時都會居高臨下衝進四川或是雲南境內,讓我軍疲於奔命!”

魏漢和鮑羌對視一眼,二人都是點頭讚同。

於是魏漢說道:“現在閣老已經率部抵達西寧衛,征討西域的大軍已經與葉爾羌汗國各部開打了,咱們是不是派人給閣老送去戰報,也好向閣老請示一下接下來的作戰方略?”

三人商議了一下,便達成了一致,當天便派人向西寧衛方向送去了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