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四,朱慈烺與劉盛乘坐馬車抵達北京城,馬車從朝陽門入城之後,先將劉盛送回了魯國公府,然後便載著朱慈烺返回宮中。

聽聞朱慈烺終於從天津府回到宮中,周皇後非常高興,急忙趕到禦書房內,隻見朱慈烺正與崇禎帝在談論這幾個月的所見所聞。

“父皇、母後,此番幾個月的受訓,我才知道大明將士的辛苦和不易,他們每日都要經曆嚴苛的操練,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犧牲了很多,遠非那些文官所說的,隻是一些沒有頭腦的武夫而已。”

“相反的,如今我大明軍中都有訓導官,平日裏都會給將士們上課,讀書識字隻是等閑,軍中將士還要學習天文地理、曆朝曆代的史料,還有各種的實用技術。可以說但從學識上來講,我大明將士絕不比一般的書生差,甚至比一些秀才都要強!”

聽著朱慈烺的話,周皇後笑著說道:“看來我們的太子真的是長見識了,這也算得上是體恤民情了吧。”

而崇禎帝則是陷入了沉思。

如今大明軍隊可以稱得上是脫胎換骨,不管是戰力、知識、眼界還是裝備,都可以說是強悍,比大明開國之時的軍力,還有永樂盛世之時的軍力都不逞多讓,不,應該是更強。

可以想象得到,將來大明將在這樣的軍隊護衛下,愈發的強盛,這才是崇禎帝最希望看到的。

崇禎帝感慨了一番,隨後說道:“這幾個月的曆練過後,太子有什麽打算?”

朱慈烺思索了一下,說道:“兒臣準備將這段時間的得失整理一下,作為日後的經驗之談。以後與父皇處理政務的時候,也好可以更有針對的做出決斷。”

崇禎帝卻苦笑一聲,說道:“嗬嗬,隻怕將來咱們父子也沒有什麽政務可以處理了。”

此話一出,朱慈烺和周皇後都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崇禎帝繼續說道:“朕也知道,如果以朕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將大明從敗亡的邊緣拉回來的。大明有進入的強盛,都是閣老劉衍的功勞,這是不可否認的。”

“不過作為大明皇族,國朝的權柄始終被內閣把持,這也是一個天大的問題!”

朱慈烺微微皺眉,看向崇禎帝,遲疑了一下,隨後說道:“父皇,此事兒臣以為……”

崇禎帝揮手製止,然後說道:“不必再說了,這也隻是朕的一時感慨,咱們父子知道就可以了。”

朱慈烺見狀也隻好作罷,歎息一聲點頭認下。

與此同時,在魯國公府內,王芸禾做了滿滿一桌子美味佳肴,笑嗬嗬的看著劉盛狼吞虎咽的吃著。

這麽長時間不見,劉盛曬得更黑了,但是也更為強壯了,特別是精神也更好,原本的書生氣褪去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武人的英氣。

“盛兒回來了?”

劉盛正吃著,便看到劉衍大步走了進來,王芸禾當即白了劉衍一眼,說道:“是啊,兒子回來了,你看看兒子都曬成什麽樣了。”

劉盛起身行禮,劉衍哈哈大笑著將兒子摟入懷裏,然後說道:“是黑多了,不過男人嘛,黑點有陽剛之氣,挺好!”

“哼!”

王芸禾哼了一聲,然後便招呼劉衍也坐下吃飯,又說起尚善、若水正在照顧兩個女兒,已經派人送飯過去了。

劉衍也大口吃了起來,與王芸禾一起聽著這幾個月劉盛的所見所聞,心中很是滿意,也很欣慰,自己的兒子終於是長大了。

一家人吃飽喝足之後,天色也已經暗下來了,一家人便在庭院裏休息。

“父親,我這次去天津府雖然沒有見到北洋艦隊的龐大艦隊,但是也認識到我大明海軍的責任,那就是護衛華夏海疆,讓那些西人不敢小覷華夏!”

劉盛隨後便說起在海上遇到的荷蘭人商船,說道:“父親,我聽北洋艦隊的千總說起過,西人的國家與我大明相距數萬裏之遙,可他們卻可以泛舟而來,可見其國的精進之誌。”

“而且西人的國度不隻是荷蘭、西班牙、葡萄牙這幾個國家,還有許多,而且大多都是擅長火器、擅長航海,所以未來我大明的強敵,便是這些西人了。當真是這樣嗎?”

王芸禾見父子二人開始討論起國家大事來,便起身笑著說道:“我去準備一些茶點來,你們父子先聊著。”

隨後劉衍說道:“是啊,這些西人便是我大明未來的強敵了,而且還是生死之敵。我大明想要長久的興盛下去,華夏想要繼續傳承千年,就一定要與這些西人進行競爭,並且將他們打敗,驅趕出華夏的勢力範圍去!”

劉盛疑惑的問道:“那就是說,我大明的軍隊也要繼續對外開拓,就像那些西人一樣,用戰艦開到四海去?”

“是啊。”

劉衍說道:“大明之外的世界還很大的。”

“那大海之外有什麽?”

劉衍望著天上的點點繁星,思索了一下,然後說道:“有大明與華夏的未來!”

“未來嗎?”

劉盛似懂非懂的看向劉衍,雖然此時劉盛還不知道所謂的未來是什麽,但是心中已經有了一絲明悟,知道這個所謂的未來,一定是大明與西人爭相討要的東西,你不去爭取,就要被別人拿到,所以大明一定要不斷奮進,去與西人爭鬥一番的。

於是劉盛正色說道:“父親,我到了年齡之後,要加入海軍!”

雖然出於一個父親的身份,劉衍並不讚同讓兒子參加海軍,但是身為大明的內閣首輔,劉衍自然不會出麵幹涉,甚至還會在背後支持劉盛。

劉衍說道:“好啊,有這個理想和勇氣就很好,所以努力去做吧,華夏的未來是你們的,也要靠你們去爭取了。”

“好!”

次日一早,劉衍來到內閣官署,沒過多久,內閣各部尚書便陸續到齊,一場內閣會議隨即開始。

劉衍說道:“東征琉球國的行動已經全麵展開,現在各部都說一說具體的進展吧。”

國防部尚書田輝敘說道:“國防軍第十六軍將士已經從北京城開拔,前天已經抵達了登州府,隨時可以從登州府登船出海,參加對琉球國的戰事。”

海軍部尚書鄭芝龍說道:“北洋艦隊已經在登州府集結完畢,大批的運輸船和補給船也已經到位,隨時可以出擊拿下製海權。”

“同時,東洋艦隊和南洋艦隊也已經進入戰備狀態,分別對台灣島南部的荷蘭人,以及伶仃洋以南的西班牙人、濠鏡澳的葡萄牙人進行監視,防止這些西人勢力可能的幹預。”

財政部尚書嶽明說道:“東征海路大軍所需的錢糧已經調集到位,後續的錢糧補給也在按照計劃籌集、調配中。東征大軍在至少六個月內不必為錢糧補給發愁。”

裝備部尚書荀景雲說道:“裝備部臨時為北洋艦隊補充了全額的彈藥,另外還調配了七百門重炮作為補充,各部所需的彈藥也全部齊備。”

“同時,裝備部也在登州府部署了大批的後備彈藥、兵備,足以應對此戰所需的消耗。”

陳新甲則是直接拿出一份作戰方略遞給了劉衍,說道:“閣老請過目,這是參謀部擬定的作戰方略。大體上,是以北洋艦隊迅速擊敗琉球國弱小的水師力量,然後向北警戒日本軍力,並且搶占那霸港,為國防軍第十六軍登陸打下基礎。”

後麵的方略就簡單了,以國防軍第十六軍的強大戰力,在最短的時間內攻占琉球國全境。以一個國防軍四萬八千餘人的強大兵力,再加上北洋艦隊的強大實力,琉球國是沒有還手之力的。

所以此番大明如此大動幹戈,其實並不是完全應對琉球國,而是為了防備日本國極為可能的幹預。這也是萬全的應對。

劉衍聽完了相關各部尚書的稟報,詳細看了參謀部擬定的作戰方略,滿意的點頭說道:“好,看來諸位都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此戰我大明將士一定可以勢如破竹,打成預定作戰目標!”

這時參謀部尚書陳新甲問道:“閣老,這份方略中並沒有提到日本出兵的應對,今日是不是商議一下,也好將這份作戰方略完善一下?”

劉衍大笑起來,說道:“如果日本人不知死活出兵參與進來,那就一個字:打!其實本公還有些期待,如果日本人真的出兵了,那就可以順勢摟草打兔子,將日本也一並拿下!”

陳新甲隨即說道:“閣老,如果是這樣,那東征的兵力就不夠了。”

劉衍說道:“所以這份作戰方略隻是此戰的其中一個,參謀部要另外擬定一個作戰方略:命安東都護府做好戰鬥準備,同時調國防軍第八軍到安東都護府待命。一旦日本人出兵參戰,便以安東都護府的所有兵力,加上國防軍第八軍一起參戰,從朝鮮國泛舟出海,直接進攻日本本土。”

陳新甲問道:“那朝鮮國出兵的一路,以安東都護府都護苗紹為統帥?”

劉衍點頭,說道:“就讓苗紹為統帥吧,朝鮮國的一路,登州府出發的一路,兩路兵馬互不統屬,以朝鮮國一路為主攻,登州府出發的一路為策應即可。”

“是。”

陳新甲說道:“隻怕苗都護手中的兵力依舊不足啊。”

劉衍也是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征調山西道總兵官魯東哈達率部參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