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琉球國那霸港。
一隊數人的日本薩摩藩士兵喬裝成商人侍衛,正在港口內攔路收取關稅,如今凡是從那霸港進出琉球國的貨物,不管是大明的還是朝鮮國的,又或是荷蘭人等歐人的,都要繳納一定的稅賦。
這種行為自然引起了不少商賈的不滿,一開始便有人拒絕繳納,而且還對守衛在那霸港的琉球國兵馬進行抗議。
隻不過那霸港內駐守的一百多琉球國士兵全都閉口不言,對於這種強行征收賦稅的行為,根本就不敢出手阻攔。
隨後那幾個站出來抗拒交稅的商賈就被薩摩藩士兵當場拿下,然後全都綁在了那霸港內的桅杆上,活生生的暴曬而死,就連死後也不讓別人收屍。
這種殘暴的行為震懾了往來於那霸港的各方商賈,隨後眾人便乖乖的開始交稅,琉球國也對這種行為置之不理,或者說是不敢理會。
此時這幾個薩摩藩士兵又攔住了一隊商賈,看服飾應該是大明的商人,為首一個薩摩藩足輕組頭厲聲說道:“你們帶的是什麽貨物,立即按照法令交稅!”
那些大明商人有十幾個,後麵排隊的人群中,也還有幾支大明來的商賈,好像都是第一次到那霸港貿易,顯然不知道這裏還要單獨收取一次賦稅。
於是這股大明商隊的首領便怒聲說道:“你們是琉球國哪個衙門的,知不知道規矩,這裏還不是市集,憑什麽向我們收稅!”
這一聲怒吼頓時激起千層浪,後麵的各方商賈紛紛投來欽佩的目光,同時心中也湧起了一絲希望。
而薩摩藩的輕足組頭則是直接拔出長刀,獰笑著說道:“你是想死嗎,竟敢在這裏胡來!”
幾個薩摩藩的士兵也紛紛亮出兵器,就要在那霸港內當眾行凶,卻見那一隊大明商賈毫不畏懼,緊接著就從隨行的貨物中拿出了各種的兵器。
“是鐵炮!”
幾個薩摩藩的士兵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這些大明商賈竟然全都攜帶著鐵炮,也就是鳥銃,而且還全都是燧發的,這哪裏是什麽商賈啊,分明就是喬裝的明國士兵!
砰!
一陣轟鳴過後,十幾個大明商賈裝扮的漢子率先開火,將幾個薩摩藩士兵全部擊殺。
後麵人群中的幾隊大明商賈,此時也紛紛取出了鳥銃,甚至全都配備了刺刀,頓時驚得周圍其餘各國商賈,以及那霸港內的琉球國守兵瞠目結舌。
“大明王師抵達,閑雜人等立即蹲下等候處置,違令者殺無赦!”
一聲怒吼傳來,好幾隊喬裝成商賈的明軍將士開始行動,分頭衝向一百多琉球國士兵,還有人衝向那霸港的出入口,準備封鎖港口,也有人前去占領港口內的棧橋。
如今的琉球國早已是武備荒廢,否則也不會被日本國的一個薩摩藩給控製了。駐守在那霸港內的一百多個兵丁雖然人數眾多,但是此時見到十幾名如狼似虎的明軍將士衝來,竟然也全都被嚇住了,全都乖乖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然後就地蹲了下來。
很快,整個那霸港就被數十名明軍將士控製住,港口內上千人竟然不敢動彈。
就在這時,那霸港外海的海麵上出現了大片的船帆,一艘艘巨大的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正在朝著那霸港駛來。
此時被控製的上千人中,也有不少人看到了海麵上的景象,頓時被這一幕壯觀的景象震撼到了。
其中一個荷蘭商人更是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大明竟然有如此規模的艦隊。雖然艦隊中數量最多的普通炮艦火力並不算突出,比不上此時歐洲的戰列艦,但是大明也有自己的戰列艦,火力和體積絕不比歐洲人的戰艦差,這足以讓其震驚了。
“上帝啊!這個東方的古老帝國,竟然有一支如此強大的海軍,難道文明世界在東方的利益將要被終結了嗎?”
不提這個荷蘭人心中是如何感想,此時那霸港內,凡是見到海上景象的人,心中都是震撼不已,同時也意識到,琉球國的天要大變了。
沒過多久,隨著一艘艘運輸船在棧橋上停靠,北洋艦隊的一萬陸戰將士開始登陸,同時大批的武器彈藥、錢糧物資也開始運送到港口中囤積。
北洋艦隊總兵官施琅從一艘運輸船上走下來,腳上的牛皮靴子重重的踩在地麵上,深呼吸一口夾雜著海洋味道的空氣,心情愉悅的對身邊副總兵鄭芝鵬說道:“一切順利,太好了!”
鄭芝鵬說道:“是啊,真是沒想到,不管是琉球國還是日本人,如此重要的那霸港竟然防備得如此鬆懈,幾乎就是不設防的狀態,真是想不明白啊。”
施琅笑著說道:“原本軍情部還提供了情報,說是琉球國有數百艘戰艦,那些探子也是弄不清楚情況,哪裏有數百戰艦啊,都是一些漁船罷了,派了一些兵上去就成了戰艦!”
“虧得咱們還將突襲的計劃延後了幾天,用這幾天時間去搜尋琉球國的水師力量,卻隻擊沉了不少漁船而已。”
鄭芝鵬看著笑嗬嗬的施琅,說道:“不是所有的國家都像大明一樣,有如此眾多的戰艦,還是踏實一些,可千萬不要翹了尾巴,接下來的戰事才是重點。”
施琅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接下來就需要向琉球國各地推進了,而且極有可能還要與日本軍隊交手,所以還是要謹慎一些為好。
“運輸船隊和護衛艦隊已經出發了吧?”
鄭芝鵬說道:“總鎮放心,前天就已經出發了,估計再有六、七天,就能將國防軍第十六軍運送過來了。”
“好。”
施琅說道:“那你率領主力艦隊和兩千陸戰將士駐守那霸港這裏,我率領剩下的八千將士向內陸推進,先為國防軍第十六軍將士打下一片立足之地。”
鄭芝鵬大笑起來,說道:“琉球國屁大點的地方,從那霸港往東不到三十裏就是首裏城了,還需要打什麽立足之地啊?”
施琅則是大義凜然的說道:“此戰咱們就是打頭陣的,自然不能龜縮在那霸港內無所事事。至於國防軍第十六軍將士,就讓他們養精蓄銳,準備對付日本人吧。”
就在這時,一名千總快步跑來,行禮之後說道:“總鎮,都督派人送來了軍令:命我部在占據那霸港之後,立即出兵突襲首裏城!”
“哈哈,”
施琅大笑起來,對鄭芝鵬說道:“你看,還是都督有眼光,命令隨後就送到了。”
鄭芝鵬笑著搖頭,其實琉球國的軍力之弱,在大明軍中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北洋艦隊的一萬陸戰將士就足以將其推平。國防軍第十六軍數萬將士完全就是為了防備日本人的,所以推平琉球國的戰鬥,的確也用不到國防軍第十六軍將士出手。
當日,鄭芝鵬率兩千陸戰將士,以及北洋艦隊主力艦隊駐紮在那霸港,施琅率領八千陸戰將士向東進發,隻用了一個時辰就抵達了首裏城外。
此時的首裏城已經亂成一團,明軍突然出手拿下了那霸港,雖然在第一時間控製了港口內外的上千人,但也不可能將所有“目擊者”全部拿下。
一些在港口外的琉球人見狀,紛紛逃回了首裏城,將這個消息稟報給了琉球國“官方”。
此時在城中王宮內,世子尚賢欲哭無淚的對著幾個大臣說道:“為什麽!我琉球國一向對大明恭順之至,即便是向薩摩藩上貢,也是被其武力脅迫的,本就不是出於自願,大明為何突然不宣而戰,要滅我琉球國!”
幾個大臣之中,有一人任職庫裏,統領著俗稱首裏親軍的兵馬,也就是世子尚賢的衛隊。
其餘幾人包括出使中國的“朝貢使”、“大夫官”、“長史官”、和充當翻譯的“譯官”、負責海事的“通事”、“總管”,對內的“紫巾官”、“法司”、“司貢”之類的官員。
此時尚賢對眾人說道:“你們說,如今我琉球應該何去何從?麵對大明的兵鋒,是戰是和?”
其實不用眾人回答,尚賢自己心中也是非常清楚的,琉球國根本沒有資格與大明對戰,也根本打不贏。
看著眾人低頭不語,尚賢突然的靠在椅子上,然後說道:“立即解除首裏城的防禦,派人向明軍投降。”
眾人這才全都鬆了一口氣,紛紛行禮退下,紛紛去忙碌投降事宜了。
此時的琉球國雖然已經被日本薩摩藩暗中控製,但也僅僅是經濟層麵上的控製,即便是薩摩藩也沒在琉球國駐紮多少人馬。
另外琉球人的內心中還是偏向於大明,畢竟相比於日本人的殘暴和無恥,大明就顯得非常文明和講道理了。
所以世子尚賢麵對大明那不可抵擋的實力,直接就選擇了投降,一眾大臣也沒有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投降的決議很快就落實了下去。
當天傍晚時分,北洋艦隊總兵官施琅率領八千陸戰將士進駐首裏城,不費一兵一卒就迫使琉球國投降。
在城中王宮內,施琅見到了世子尚賢。
雖然施琅隻是大明的總兵官,爵位也隻是萊州伯,而尚賢則是王爵世子,但一見到施琅大步走進來,尚賢便直接跪下行禮,沒有一點猶豫。
施琅則大笑著將尚賢拉了起來,說道:“世子能夠迷途知返,也算是難能可貴。”
隨後施琅將尚賢拉過來坐下,說道:“此番天朝突然興兵,並不是針對世子的,而是要將琉球國從日本人的魔爪中拯救出來,世子可千萬不要多慮啊。”
尚賢聞言稍稍鬆了一口氣,然後試探性的問道:“那驅逐了日本薩摩藩之後,我琉球國是不是就可以恢複正常了?”
施琅聞言並不回答,隻是嗬嗬笑著,這笑聲讓尚賢手足無措,有一種被獵人盯上的感覺,一股寒意瞬間從心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