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口內參將趙明東的房間裏,李喜樂正緊張的說著事情的經過。
“荷蘭人?細作?”
趙明東顯然也沒想到荷蘭人會有這種舉動,照理說大明帝國以幾乎是橫掃的態勢幹翻了日本國,這種規模的戰事,應該足以讓荷蘭人等歐人受到震懾了,可是荷蘭人卻開始派出細作,他們要幹什麽?
又或者說,歐人看待問題的套路與華夏人不同?
“此事事關重大,我出城的時候,已經讓商貿行的夥計們行動,到客棧裏盯著那個荷蘭人。”
李喜樂說著:“隻是我擔心荷蘭人還會有幫手,或者已經提前驚醒逃走了,所以將軍還是早做打算吧!”
趙明東點頭讚同,當即叫來一名手下的千總,說道:“你立即去集結部下,帶上一百人隨我和李管事前往江戶城!”
“是!”
沒過多久,千總率領一百名北洋艦隊的鳥銃手就集結完畢了。
在夜幕下的港口內,加上千總在內的一百零一人列隊整齊,每列第一名將士都舉著火把。
此時趙明東也換上了一身甲胄,帶著李喜樂來到了外麵,當即大手一揮,說道:“立即出發,前往江戶城!”
港口內有不少的馬車,原本都是用來運送貨物和物資的,此時便被征用來乘坐。
一百多人分乘十幾輛馬車,全副武裝的趕往江戶城,很快便來到了東門外。
“開門!”
領隊的千總舉著火把跳下馬車,對著城牆上大聲怒吼著。
之前放李喜樂出去的那個仆從軍隊長站在城牆上看去,隻見李喜樂就坐在第一輛馬車上,身後還跟著大批的明國北洋艦隊士兵,頓時嚇得大汗淋漓,心中暗道:幸好放了這位大神出城,不然真的惹禍上身了!
隨後仆從軍隊長急忙下令開城門,駐守東城門的十幾個日本仆從軍士兵也不敢阻攔,打開城門之後,全都恭敬的站在門洞內兩側,朝著疾馳而過的十幾輛馬車鞠躬行禮,態度上恭敬到了極致。
“就在前麵街口!”
話說車隊在已經人跡稀少的街上飛馳,很快就來到客棧附近,李喜樂指著前麵的街口大聲說著,引領著車隊向前麵駛去。
很快眾人來到客棧門口,此時高島津就帶著兩個夥計站在門口,正警惕的看向四周。三人見到李喜樂帶著大隊的北洋艦隊士兵趕到,頓時鬆了一口氣。
“如何了!”
李喜樂緊張的詢問著。
“管事放心,那個荷蘭人還在房間裏睡著,也沒人過來找過!”
“好!”
這下李喜樂終於鬆了一口氣,參將趙明東也笑著說道:“這就好,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李喜樂隨即說道:“將軍,具體穩住荷蘭細作,打探到具體消息的,就是我這商貿行的主事高島津。”
“高、島津?是日本人啊。”
高島津知道這是李喜樂在給自己機會,急忙漲紅了臉,激動的行禮說道:“是,小的是日本人,不顧卻是心向大明,與天朝一條心的,也正在歸化的觀察期。”
趙明東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此事結束後,我會向東瀛都護府做出說明,為你記上一功,在你觀察期內加分的。”
高島津聞言頓時跪下叩拜,用的還是非常標準的漢禮:“謝將軍提攜!”
“哈哈,”
趙明東笑過之後,便對一眾部下吩咐了一番,留下三十人包圍這處客棧,封堵前後門各處,派四十人在周圍各處搜索一番,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之人。剩下的三十人跟著進去進行抓捕,並且還要對整個客棧進行搜查。
這時,趙明東才對李喜樂說道:“咱們進去拿人吧。”
李喜樂也是急忙說道:“全憑將軍吩咐。”
隨著大批的北洋艦隊鳥銃手進入客棧內,便由高島津在前麵帶路,趙明東、李喜樂和十幾個鳥銃手在後麵跟著,直奔荷蘭人伊凡的房間。
剩下的十幾個鳥銃手在開始三兩人一組,在客棧內各處搜查了起來。商貿行的十幾個夥計、主事也跟在後麵幫忙,就連客棧的掌櫃也非常的自覺,讓夥計們在前麵帶路,生怕此事會牽連到自己。
在客棧二樓的一間屋外,已經有幾個商貿行的夥計等在這裏,見到李喜樂後紛紛行禮。李喜樂隨即帶著眾人讓開,趙明東則是一揮手,十幾個端著上了刺刀鳥銃的鳥銃手直接破門而入,衝進了房間內。
可憐此時醉酒的荷蘭人伊凡被巨大的聲響驚醒,剛從榻榻米上做起來,一臉茫然的看向四周全副武裝的鳥銃手,還沒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就被其中一個鳥銃手一腳踢翻在地。
此時趙明東、李喜樂和高島津全都走了進來,荷蘭人伊凡看到李喜樂和高島津後,頓時就大叫了起來:“你們是商貿行的人,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
高島津上前說道:“幹什麽?你忘了在慕名樓的雅間內,你都說過什麽話?”
“我、我什麽都沒說過!”
“你說自己是荷蘭軍艦上的水手,臨時被派到江戶城,采購貨物隻是順手之事,還有別的大事要辦,並且還向我詢問城外港口駐紮的北洋艦隊情況,是不是!”
見高島津直接當麵拆穿自己,伊凡頓時慌亂了起來,不過還是嘴硬不願承認。
李喜樂和高島津見狀也是著急,畢竟二人此時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萬一這個伊凡死不承認該怎麽辦?
此時參將趙明東卻忽然大笑起來,對伊凡說道:“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咱們好好聊聊,也許就能聊出一些情況來。”
“你、你要帶我去,去什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說完,趙明東便命部下將伊凡綁了,然後命手下的千總帶人埋伏在這裏,如果有可疑之人過來打探情況,就全部抓了。
之後,趙明東帶著李喜樂和高島津,以及三十多名鳥銃手,押解著荷蘭人伊凡來到江戶城內的國防軍駐地。
這裏是城內的中心位置,一處府衙的後麵,便是國防軍將士的軍營。
李喜樂雖然到了江戶城這麽久,但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隻見匾額上寫著:“東瀛都護府駐江戶城遊擊將軍府”的字樣,隻不過這個匾額的字體是豎著排列的,懸掛在府衙大門的右麵,而在府衙大門的左麵,還有一個牌匾,上麵寫著:“東瀛都護府駐江戶城軍營”的字樣。
參將趙明東命部下與門房通報了一聲,隨即府衙的大門就直接打開,趙明東率眾進去,讓部下先將荷蘭人伊凡送到府衙的牢房去看押,並且辦好交接手續,自己則帶著李喜樂、高島津來到了正堂。
沒過多久,一名遊擊將軍便快步走來,先是向趙明東行禮,然後便笑嗬嗬招呼眾人落座,並且命下人看茶,隨後說道:“將軍這麽晚來我這裏,有何指教?”
趙明東隨即將今晚之事詳細的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此事還是由東瀛都護府出麵追查為好,所以我便把那個荷蘭細作,以及有功之人全都帶來了。”
這個遊擊將軍隸屬於國防軍第八軍左營,是左營中部的主將,名叫範浩然,山東青州府人,也是追隨劉衍的老部下了。
而後,趙明東便向範浩然介紹了李喜樂和高島津二人,範浩然自然對二人誇讚一番,聽聞高島津還是一個一心想要歸化的日本人,便特意勉勵其幾句,讓高島津激動得幾乎熱淚盈眶。
雖然範浩然的軍職比趙明東還要低,可人家是東瀛都護府的將領,專管自己的,這個分量就很重了。
此時聽完趙明東的介紹,範浩然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說道:“如今東瀛都護府剛剛步入正軌,朝廷的主力大軍也撤回國內了,荷蘭人就開始不安分,看來這些白皮狒狒還真是耐不住寂寞啊。”
趙明東說道:“我看還是連夜審問那個荷蘭細作,盡快掌握內情細節為好。”
“好。”
範浩然直接一口答應,隨即便對趙明東說道:“我立即命人準備一下,還請將軍與我一同審問此賊。”
趙明東自然一口答應。
隨即範浩然先招呼李喜樂和高島津在這裏用茶休息,然後便與趙明東一起前往府衙牢房,準備一同審問荷蘭人伊凡。
“管事,你說咱們會得到什麽獎賞啊?”
過了一會兒,還不見趙明東、範浩然二人回來,高島津有些坐不住了,便開口詢問了起來。
李喜樂說道:“別的我不知道,不過以後咱們商貿行的生意會更好做了,至少會得到駐軍的幫襯,賺的錢財也會更多了吧。”
“那就太好了!”
隨後李喜樂則在想著別的事:“如果荷蘭人是準備對大明不利,那是不是意味著,大明可能在不遠的將來與荷蘭人開戰?到時候貿易生意肯定會受到影響,這一點自己可要未雨綢繆,盡可能的在手中多掌控一些錢財,以免變成貨物積壓在手裏。”
李喜樂這邊自顧自的想著未來的生意經,那邊趙明東和範浩然則已經開始了審問,並且進展很順利。
那個荷蘭人伊凡雖然口風很緊,但是卻沒見識過大明的審訊手段,被趙明東和範浩然收拾了一通之後,很快就堅持不住,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甚至連自己在日本薩摩藩一夜找了幾個歌舞伎的事情,都說得非常詳細,讓趙明東、範浩然二人很是嫉妒,不由得又對其拷打了一番。
當趙明東和範浩然從牢房出來之後,範浩然的手中已經多了一份整理過的口供,荷蘭人伊凡也已經按上了手印。
“真是想不到啊,荷蘭人竟然準備增兵台灣!”
範浩然怒聲說道:“如今荷蘭人已經占據了台灣南部,朝廷由於一直沒騰出手來,還沒找他們算賬,這些白皮狒狒反倒是得寸進尺了!”
趙明東說道:“也許是朝廷幹翻了日本國,將這些荷蘭人給嚇著了,所以想盡快拿下整個台灣,以便整合全島之力,抗拒朝廷的水師大軍。”
“哼!”
範浩然怒聲說道:“簡直是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