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官署內,劉衍與眾人開始商議應對之策。
“如今我大明麵對的局麵很不明確,雖然以現在的消息來看,荷蘭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都想要與我大明作對,但是具體的證據還不充分。”
於是劉衍對吳國金說道:“所以軍情部下一階段的重點就放在這裏,立即派人前往濠鏡澳(澳門)、台灣島各地打探消息,同時也要與民間的商賈多多交換信息。”
吳國金抱拳領命,說道:“屬下今日就回去調集人手,請閣老放心。”
“正所謂料敵從寬,不管是荷蘭、西班牙、葡萄牙這三國來幾個,我大明都要以最充分的準備來應對。所以……”
劉衍說道:“參謀部要立即製定相關的作戰方略,包括陸軍各部的調動和部署情況,以及海軍艦隊各部的調動方略。”
陳新甲抱拳說道:“得令,屬下立即與國防部、海軍部兩位尚書詳談商議,盡快,不!五天之內拿出一個初步的方略來,供閣老和諸位審議。”
“五天的時間太緊迫了,此番乃是我大明第一次與歐人對戰,歐人善用火器,甚至其部火器威力和數量,絕不在我大明之下,所以諸位一定要謹慎萬分。”
“是。”
隨後國防部尚書田輝敘說道:“如此,那國防部就要調動國防軍各部主力參戰,不管是兵力還是戰力,都要碾壓那些白皮狒狒!”
鄭芝龍也說道:“海軍也是一樣,現在日本國已經臣服,北洋艦隊可以抽調大批戰艦參戰,還有東洋艦隊、南洋艦隊。更何況我大明海軍各部的新式戰艦已經大批下水,軍中也已經替換了不少,足以以一敵三擊敗那些白皮狒狒!”
陳新甲此時又補充道:“嗬嗬,鄭尚書不說,我還真忘了,此戰如果戰火蔓延到了呂宋等地,朝廷還可以從朝鮮國和日本國征召仆從軍參戰,不但可以增加兵力,還可以向這兩國攤派軍費,一舉兩得。”
眾人大笑起來,劉衍也是點頭讚同,藩屬國、仆從軍就是這麽用的。
此時眾人說到了軍費的事情,劉衍便對財政部尚書嶽明說道:“參謀部的方略定稿之後,財政部就要立即開列軍費支出,並且協同民政部、海軍部一起,開始征召民夫和民船支援大軍。”
“是。”
嶽明笑著說道:“這段時間,朝廷的府庫也算是充盈了不少,再加上明年還有日本國下一批一千五百萬銀幣的賠款,可以說近兩年內,我大明的財力完全足用,至少收複台灣島、擊退歐人艦隊的軍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那就好!”
劉衍笑著說著,其餘幾人也是笑容滿麵,可以說大明帝國基本上就沒打過太富裕的仗,當然這是指的財力,而不是軍力。
如今隨著大明的財政情況已經完全改善,劉衍也有了一種身為“地主老財”的覺悟,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讓裝備部加快海軍炮的鑄造和更新,並且再給海軍部增加一筆五百萬銀幣的臨時軍費,在歐人艦隊抵達之前,盡可能多的增加海軍實力。”
說完,劉衍便對嶽明問道:“財政部可有問題?”
嶽明笑著說道:“沒問題,七天之內專款就能到位。”
“很好。”
因為今日的會議,裝備部尚書荀景雲並沒有趕來參加,於是劉衍命人將加快海軍炮鑄造、更新,以及調集陸軍裝備、物資的相關命令,派人送往了裝備部署衙。
下午時分,結束了內閣會議,並且在會後與劉衍詳談了一番的吳國金,在內閣官署外麵上了馬車。
但是吳國金並沒有返回軍情部署衙,而是去了國防部署衙,並且辦理了提審的手續,在監牢裏見到了荷蘭人伊凡。
國防部的監牢設立在地下,到處都是潮濕陰暗的,牢房裏麵的地上鋪著殘破的草席,蚊蟲、老鼠,甚至是各種不知名的蟲子的屍體到處都是。
在這樣的環境下,伊凡和四個手下被分別關押在五個牢房內,幾人已經被嚇得戰戰兢兢,不是蜷縮在牢房的一角,就是不安的在牢房裏麵不斷走動著。
“誰叫伊凡!”
吳國金身穿朝服走到幾個牢房附近,早有部下搬來了一把太師椅,吳國金大馬金刀的坐下,旁邊的手下便已經大聲詢問了起來。
“我!”
伊凡急忙衝到牢房門口,奮力的想要將腦袋從牢門的欄杆縫隙伸出去,但卻是做不到。
“哦。”
吳國金隻是“哦”了一聲,隨即便說道:“打開牢門,將此人提出來,先打三十軍棍!”
“是。”
隨後伊凡便在驚恐的叫喊聲中,被兩名獄卒拉了出來,另一個獄卒則是提著一根又長又粗的水火棍走了過來,做勢就要開打。
伊凡和幾個手下哪裏見過這等景象,全都被嚇得哇哇亂叫,伊凡更是臉色慘白的大喊著,雙腳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我向大明效忠,請求將軍寬恕我的罪過!”
吳國金見狀微微皺眉,自己什麽審問手段都沒用上,這個荷蘭人就直接“撂了”,真是沒骨頭,讓吳國金有了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給吳國金省了不少時間。
“效忠?”
吳國金冷聲問道:“你準備如何效忠?”
伊凡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糾結,隨即就大聲說道:“我、我可以幫大明訓練軍隊!”
“我在荷蘭曾是一名中尉,並且參加過對西班牙的戰爭,是一名合格的陸軍軍官!”
“哈哈!”
伊凡剛一說完,包括吳國金在內的所有人都大笑了起來。
笑話!
大明國防軍打遍天下無敵手,不管是百萬流賊,還是滿蒙鐵騎,不管是西域諸雄,還是日本武士,全都被大明國防軍一一擊敗,歐洲人何德何能,敢狂言能夠訓練大明將士?
“你們、笑什麽?”
伊凡不明所以,在他的意識裏,雖然大明的軍隊很強,但肯定是比不上歐洲軍隊的,此時的大明軍隊雖然裝備了大量的火器,但是麵對歐洲軍隊已經係統化、體係化的“現代軍隊”,肯定不會是對手的。
此時吳國金說道:“你們荷蘭有多少兵馬?”
“我荷蘭全國有精銳十幾萬,還有……”
“哈哈!”
吳國金等人再次大笑起來,區區十幾萬白毛兵,比百萬流賊、數十萬滿蒙大軍如何!
“如果是充當教官,那就不用了。”
吳國金擺了擺手說道:“情報,本部堂需要的是情報,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伊凡哪裏有什麽情報可以提供,唯一的情報就是知道荷蘭已經開始調兵過來,其他的也隻是知道一些人員名單,這些人也與伊凡一樣,都是在日本各處打探消息的細作。
而且這些人員的名單,在伊凡被關押到這裏的第一時間,便已經全盤托出了,現在哪裏還有什麽情報可以提供?
又審問了一會兒,吳國金便失去了耐心。這個伊凡既然不知道什麽有用的情報,那其餘四個更不會知道什麽。
於是吳國金便起身說道:“先關押起來,等候處置。”
“是。”
當伊凡被拖回牢房的時候,還在不斷大聲叫道:“我效忠大明、效忠大明!”
其餘四個部下也是紛紛大聲叫喊著:“效忠大明!”
吳國金出了國防部署衙,想了一下,便又乘車回到了內閣官署,將自己審問一番的事情稟報了一番。
麵對去而複返的吳國金,劉衍沉思了許久,忽然腦海裏想起了三個字:“朱日和”!
於是劉衍說道:“既然那個荷蘭人伊凡願意投降效忠我大明,那就給他一個機會吧。”
吳國金詫異的說道:“閣老真要讓這個白皮狒狒做教官?”
“有何不可?”
劉衍說道:“我大明將士雖然很強,但是卻從未與西夷的軍隊交戰過,對於敵方的兵力構成、戰術戰法,甚至是裝備何種火器,都是兩眼一抹黑,這樣不行,真打起來會吃虧的!”
“所以,本公決意組建一支兵馬,建製為一總,一千三百餘人。這支兵馬就由那個荷蘭人伊凡負責訓練、統領,完全按照荷蘭軍隊的編製進行組建,並且盡可能的裝備與荷蘭軍隊相仿的火器和兵器,作戰方式也按照荷蘭軍隊的方式來。”
“這支軍隊訓練完成後,我大明的各支國防軍都要輪流與其進行對戰演習,以便熟悉歐人戰法,做到知己知彼。”
吳國金聞言說道:“閣老想法,每每都能超人之前,真是令人讚歎。”
“哈哈。”
劉衍大笑起來,自己也不過是比其他人多了幾百年的見識而已,此時卻還真是派上用場了。
“此事本公就命國防部負責,回頭本公就派人給田尚書送去手令,在兩個月內一定要完成這支兵馬的組建和訓練事宜,不得延誤!”
當國防部尚書田輝敘接到劉衍的手令後,還是一臉的不解:“組建這樣一支兵馬,真的有大作用嗎?”
懷著這樣的心態,田輝敘下令釋放了伊凡,並且授予其千戶軍銜,以千戶銜充任該總的千總。
伊凡的四個手下也被一一任命,被授予總旗官的官銜,在軍中充任百總、副千戶之職。
“現在就是你們效忠大明的時候了,兩個月的時間,本部堂要人給人、要兵備給兵備、要錢糧給錢糧。但是有一點你們要記住,兩個月的時間一到,如果你們訓練出來的兵馬不合格,那你們幾個的腦袋都要砍下來喂狗!”
伊凡等人聞言頓時嚇得連連跪拜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