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孫可望的猶豫
不過,這一件事情的關鍵不在於貴陽,卻在於南京。
隻是張軒還沒有等到南京的回書,就遇見另外的一件事情。
深夜,張軒衣衫不整的從後堂走了出來,說道:“鄭廉怎麽回事?永曆的蹤跡找到了嗎?”他一邊說話,一邊整理衣服。隻是對古代的衣服他並不是多擅長的,一時間越整理越亂。
張軒在軍營之中從來是戎裝,很是簡單。但是貴陽畢竟是一個大府。張軒也就放鬆了一些,換了一些符合文人雅士的服裝。
小丫見狀,連忙上前為張軒著衣。
鄭廉說道:“已經確定了。”
“在什麽地方?”張軒問道。
永曆從桂林之中逃走,一直沒有蹤跡,一直是張軒的一塊心病,雖然張軒並不是多在乎永曆。但是永曆代表的畢竟是大明的正統。不除掉永曆,就不算是滅亡明朝。
“在孫可望軍中。”鄭廉說道。
“什麽?”張軒一下子愣住了,說道:“到底怎麽回事?”
鄭廉說道:“剛剛傳來的消息,三日之前,孫可望遇見了劉承胤所部,雙方大大出手,劉承胤戰敗,孫可望奪了永曆。”
張軒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笑罵道:“這永曆還真能跑。”
之前所過,貴陽的主要驛道都是行軍的時候探測出來,開辟出來的,也就是說群山之中,雖然難走,但並不是不能走,隻要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便是了。
但是這八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容易。
張軒萬萬沒有想到,找不到永曆的原因,就是劉承胤帶著永曆從群山之中開辟一條道路出來。
隨即張軒皺眉說道:“這個消息從哪裏來的?”
鄭廉說道:“是從尾隨孫可望大軍的斥候。”
張軒對孫可望並不是多信任的,雖然軍中有人手,但還是派了一批斥候,這一批斥候不多,但個個都是好手。他們也無須跟著太緊,畢竟孫可望是張獻忠帶出來了。
張獻忠行軍的時候,可是將探馬派出二百裏外。跟著緊了,很容易被發現。
這些斥候的任務僅僅是探測入滇的路線圖。以備將來而已。
“孫可望沒有報告嗎?”張軒問道。
鄭廉說道:“沒有。”
張軒冷笑一聲道:“好一個孫可望。”
暗藏永曆,如此大事沒有一絲一毫的上報,孫可望心中之意到底是什麽,張軒豈能猜不到嗎?
對此結果,張軒並沒有多吃驚,他與孫可望之間,也不過是虛與委蛇而已,雙方能有幾分真情,不過是看誰手腕高明一點,隻是沒有想到孫可望這樣急切。這才分開幾天,言猶在耳,忠豈忘心?
翻臉也翻的太快了一些。
鄭廉說道:“大將軍或許,孫將軍一時間還沒有想起來。”
“那我就等。”張軒說道:“我會給孫可望一個機會的。但是這機會他如果不要,就不要怪我了。”
鄭廉也不敢多說話了,因為張軒真的生氣了。張軒畢竟手握數十萬大軍的大將軍,生氣的時候下麵的人感覺空氣仿佛都如同實質一般。
隻是張軒這個機會,總就不被孫可望所看中。
入滇道路之中。
正是一場大戰正在收場。
孫可望站在一處矮坡上,極目看過去,兩山之間,一串狹長的穀地相連,周圍都是群山環繞著,這裏就是從貴州進入雲南驛道的一段而已。而這個時候,這裏卻有無數士卒正等到收兵。
大批大批的俘虜,跪在地麵之上,打著夏軍旗幟的軍隊,四處奔馳。
“大哥。”劉文秀在百餘騎的簇擁之下,奔馳而來,在數十步外下馬,提著一顆人頭走了過來,說道:“劉鐵棍的人頭在此。”
孫可望說道:“三弟辛苦了。”他目光在劉文秀身上一繞,卻發現劉文秀肩膀上的甲胄破裂了。說道:“怎麽回事?”
劉文秀說道:“這劉鐵棍還有幾分本事,這一棍就是被他打的。”
孫可望說道:“三弟,如今你也不是小將了,這些事情讓下麵的人去做就行了,何不身先士卒?”
劉文秀恭敬的說道:“小弟知道了。”
孫可望見劉文秀對他如此恭敬,心中不由大爽。
軍中的所有威信都建立在勝利之上。孫可望在張獻忠死後,一直想整合軍中,但是都不順利,但是今日一戰,他幾乎什麽也沒有做,劉文秀就如此恭敬了。就可見一斑。
這一戰,孫可望打的的確漂亮。
大西軍的斥候先發現了劉承胤所部,孫可望當機立斷,帶著本部人馬奔襲,首先拿下明軍輜重,與永曆帝。隨即派遣各部絞殺劉承胤所部。
劉承胤剛剛開始還想奪回永曆,但是很快就被挫敗了。
隨即雙方的鏖戰持續了三日。
雙方的兵力差不多。而且這裏的地形很是複雜,到處都是險阻,如果在平地之上,一日就能結束,但是在這裏,幾乎將戰場分割成好幾個分戰場,所有交戰都是幾千幾千的對戰,是因為戰場容納不下來。
到最後又演變成攻堅戰了。
劉承胤被困在山上,持續三日,人困馬乏,糧食短缺之後,才被劉文秀拿下來了。
不管怎麽說,這一戰都是一場大勝,孫可望俘獲了不少輜重,還有兩三萬俘虜。這些士卒隻需整頓一番,就可以上戰場的士卒。還有不少銀兩。幾乎一下子吃飽了。
當然了永曆也是奇貨可居。
之前還想假冒明軍入滇,有了永曆,哪裏需要假冒,誰還敢說不是明軍嗎?
隻是拿下永曆之後,孫可望一個心思冒了出來,之前還在打仗不好多說,但是而今戰事停息之後,孫可望心中思量開來,他看著永曆說道:“陛下,你覺得我該如何對你?”
永曆麵喪如死。
他瞄了一眼劉承胤的人頭,隨即不敢看了。
這個讓他鋒芒在背的人終於死了。但是這個死法對永曆來說,並不是一個好事,現在的永曆已經絕望了。沒有任何希望之後,永曆雖然害怕,但是還鼓足了最後一絲勇氣說道:“要殺就殺。朕不會為祖宗丟人。”
龍在田看著永曆心中有些不忍,說道:“孫將軍,大明在雲南還有不少兵馬,大將軍協天子征之,此輩定然為將軍所用,如果將軍殺了天子,此輩就是將軍的死仇了。恐怕沙定洲好平,沐氏難平了。”
孫可望聽了,他也覺得在理。
如果說大西軍在四川得到教訓是什麽,那就是殺人並不能解決問題。張獻忠如果不是在四川胡亂殺人失去士紳之心,也不至於連續數年,都沒有穩定四川,最後還被趕出成都。
故而準備征伐雲南的時候,孫可望閑暇之時,也在想如何迅速的安定雲南民心。龍在田所言,孫可望雖然沒有想過,但是此刻聽來,卻是絲絲入扣。
大明畢竟是二百多年天下,人心還沒有喪盡。
以大明天子的名義打下雲南,決計容易的多了。
“隻是如此,二哥怎麽辦?”劉文秀說道:“這樣大事,瞞不過人的。”
孫可望也知道,李定國離開,李定國的部下都被孫可望吞並了,但是李定國人雖然走了,但是並不是說他在軍中就沒有一點影響力了,如果孫可望不顧惜李定國的性命。不僅僅李定國舊部,恐怕劉文秀,與艾能奇都覺得兔死狐悲了。
一時間,孫可望也愣住了。暗道:“該如何是好?”兩邊的利益,孫可望都不願意放棄。
“這有何難?”一個人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