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潛藏風雲

孫可望看見一個青年官員。雖然有些狼狽,但是依舊倔強的說道。

正是王夫之。

孫可望說道:“哦,你有什麽辦法?”

王夫之說道:“孫將軍,而今之勢,將軍不願意與夏賊為敵,而夏賊又如何願意與將軍為敵,自淮東,淮西,襄陽,重慶,貴陽,夏清之間邊界綿延萬餘裏,夏清之間,必有一戰。張賊之所以,羈絆將軍,不過是欲安將軍與雲南,使夏賊無慮雲南之事。將軍需要夏賊,夏賊也需要將軍。故而隻要將軍過得去,張賊那邊決計不會怎麽追究的。將軍隻要放心去做,在這個時候夏賊決計不會加一指於將軍。”

“而將軍攜大明名義入主雲南,事半而攻倍。他日明清交戰之事,將軍,以明旗號,提一旅出雲南,下貴州,上可攻四川,下可入湖南,未必不能再造乾坤。名標青史。”

孫可望說道:“你乃何人?”

王夫之說道:“衡陽王夫之。”

孫可望說道:“先生可願入我幕中?”

王夫之說道:“謝過將軍美意,王某乃是大明臣子,決計不會做二臣的。如果將軍願意扶助朝廷,為將軍出謀劃策,是在下本分,如果將軍無意於朝廷,王某寧死不獻一策。”

孫可望打了一個哈哈,不說願意也也沒有說不願意,而是對左右說道:“將他們帶下去好生安置。”

“是。”立即有士卒將永曆與隨行的文官太監,帶了下去。

永曆渾身發抖,剛剛的抗爭,似乎費勁了永曆所有的力氣。讓永曆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王夫之攙扶著永曆,低聲說道:“請陛下放心,今日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永曆一把抓住王夫之的手,低聲說道:“此話怎講?”

王夫之說道:“孫可望如何想將陛下送給夏賊,就不會將我們帶下去安置,陛下戒急用忍,總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

永曆心中先是一鬆,而後微微一歎,說道:“即便如此,何日才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王夫之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很清楚,而今的朝廷不過是孫可望的利用工具,當朝廷沒有用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下場,王夫之不用想就知道了。但是他能怎麽辦?

隻能期盼這一日來的更遲一些了。

數日之後,張軒得到了孫可望的報捷。

一並過來的還有劉承胤的人頭,旗鼓等代表軍功的東西。

這一件件沾著斑斑血跡的東西,擺在張軒的麵前。張軒負手而立,根本不帶正眼看一眼。這些東西張軒早就見多了,故而他直接問出來,他最在意的問題,說道:“永曆,有消息嗎?”

鄭廉說道:“孫將軍那邊說----”

張軒反問道:“說什麽?”

鄭廉說道:“說永曆逃到群山之中,沒有蹤跡了。”

張軒說道:“那些安排在軍中的人手有消息嗎?”

“沒有。”鄭廉說道:“還沒有聯係,不過,作戰的時候他們都在後軍之中,沒有接觸到前麵的事情,想來也不知道。”

張軒說道:“之前斥候說過,見識過永曆的旗號,想來是不會說錯的,那麽你告訴我。永曆是不是真的逃了?”

對於這一點,張軒心中也有猶豫。

永曆跑路的本事,張軒還是知道的,大名鼎鼎的朱跑跑。是真的跑了,還是孫可望隱藏了什麽,張軒也拿捏不準。

鄭廉說道:“下官不知,不過大將軍,如果孫可望隱匿永曆,想來隱匿的也不是一個人。永曆身邊總要有隨從的。隻要用心去找,就一定能找到蹤跡的。”

張軒說道:“這一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鄭廉說道:“是。隻是---”他微微一頓,說道:“對孫可望那邊該怎麽回複?”

張軒說道:“就當不知道這一件事情。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就說已經為他在南京請功了。”

鄭廉說道:“是。”

張軒不敢隱藏這些事情,用一封密信將這裏麵的原委送到南京去了。

隻是張軒並不知道,有關於張軒的事情已經在南京鬧出了一場風波。

南京皇宮之中。

羅玉龍的書房之中,錢謙益說道:“臣為百官之首,有些事情不得不為。或許忠言逆耳,還請陛下見諒。”

羅玉龍微微一笑說道:“錢先生客氣了,朕據諫之君,有什麽話,想說就說吧。”

錢謙益說道:“陛下,對征南大將軍不能在縱容了。”

羅玉龍的臉色瞬間僵持了。

張軒之前種種作為,可以說都是先斬後奏。但也有逾越之處。在南京並不是沒有引起爭論的,不過張軒的所有政策,在羅玉龍的力主之下,全部通過了。

但是這一次招降孫可望,張軒連一個招呼都不打,就承諾封孫可望一個親王,而今就封孫可望一個國公。幾乎是將南京方麵給無視了。已經不是先斬後奏那麽簡單了。這樣一來,不僅僅是文官對張軒頗有微詞。連勳貴武將方麵也對張軒的行為,有些不舒服。

大夏的頂級爵位就那麽幾個,每一個都非常有影響力。那麽是類似閑居的鄭芝龍也不好惹的,區區一個孫可望隻有兩三萬之眾,惶惶如喪家之犬,值得如此拉攏嗎?大夏不比當初,爵位沒有那麽便宜了。

而且大夏也不是剛剛建立的時候,大部分位置都有了。沒有人想要有新的競爭者。

所以之前,張軒的所做所為,楊承祖會為張軒說話,但是而今卻變得沉默起來。

“不至於吧。”羅玉龍說道。

如果說羅玉龍對張軒的所做所為沒有一點芥蒂。那是假的,但是羅玉龍很清楚的知道,比起其他人,張軒還是值得信任的。畢竟南方戰局總要有人掌總,沒有張軒,還有其他人。羅玉龍權衡之下,畢竟羅玉嬌與張軒的關係在這裏。

羅玉龍給予張軒的信任,要比其他人多上一些。

錢謙益說道:“臣這也是為鄭國公著想,鄭國公從龍立功,主持征伐鮮有失利,功勞在開國諸將之中,也算是首屈一指。與陛下有是骨肉之親,肱骨重臣。正因為如此,臣不得不為陛下著想,為鄭國公著想,好讓陛下與鄭國公善始善終,為一代之佳話。正因為如此,臣才冒死以疏諫親。就是為了保全功臣之道。”

“鄭國公南征以來,攻嶽陽,長沙,廣州,桂林,貴陽,屢克名城,可稱百勝,降軍者眾,有張先壁,黃朝宣,高一功,馬光玉,郝搖旗,林察,石壁,馬玄生,徐貴相,鄭廷球。而今又新降貴州土司,與孫可望等輩。”

“此輩皆是百戰老將,為鄭國公所折服,恐怕隻知道鄭國公不知道陛下。”

“鄭國公坐擁湖南,廣東,廣西,貴州,而今孫可望又西征雲南,各地文官,如姚啟聖等輩,為高位者,皆是鄭國公一手提拔。鄭國公乃起恩主也。”

“擁兵二十餘萬,兵多將廣,坐鎮五省之地,人才之盛,亞於朝廷。儼然有一國之望。”

“臣知秦國長公主與陛下骨肉血親,鄭國公為肱骨重臣。絕非負恩之徒。隻是宋太祖當初也是柴家重臣,形勢所然,不得不為耳,陛下欲保全鄭國公,當為鄭國公著想,無讓鄭國公有如此之勢。臣唯恐將來,禍起蕭牆之內,陛下有意寬宏大量,亦不可得了。”

錢謙益聲情並茂,言語之間有哽咽之意,一副“兩朝開濟老臣心”的模樣。羅玉龍聽了也不由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