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淮鎮暗流
這樣的情況之下,張應元與高傑麾下的英雄豪傑關係能好了才怪。
甚至張應元與高傑的夫人,也就是邢夫人,越暗地交手幾次了。
不要誤會。高傑為人打仗還不錯。但是做這些精細的事情,卻是做不來的。故而很多事情都是邢夫人在做。
張應元打壓高傑舊部,高傑舊部不得不上京求救。
這一些事情就落在邢夫人手中。
高傑雖然在南京是閑職。但並不是說閑職就沒有一點影響力了。相反影響力還很大,一來是高傑在舊部之中的影響力。二來就是羅玉龍對高傑的寵信。
高傑主動上交兵權。
這樣好榜樣,羅玉龍又怎麽能不好好對待。
就這樣,張應元與高傑在羅玉龍身後,一左一右的進了淮安城之中。
淮安鎮作為江北大城,又是運河沿岸,更是當初河道所在之地,故而繁華之處不下於江南之地。
不過近幾年有些衰落。
原因很簡單,淮安大部分繁華,都建立在運河之上。而今運河雖然在,但是南北對峙,貨運斷流了。
這樣的情況之下,有些衰落也是正常的。
當然了,淮安城因為鹽政,還大軍在淮安駐紮,帶來一種異樣的繁華。但卻比不上當初了。
等羅玉龍在淮安鎮衙門坐定之後,高傑就將他舊部之中冒頭的將領一一的推薦出來。
“這是李本深,乃是臣外甥,臣下軍中諸將,就以李本深與徐州李成棟為最。隻是成棟而今不在淮安,還請陛下見諒。”高傑將麾下的大將一一介紹過,著重介紹李本深。
他用意不過是想讓李本深在羅玉龍這裏留下一點印象而已。為他的前程鋪路。
羅玉龍也明白這一點,頓時說道:“好一個少年英雄,就讓李小將軍,隨侍宮中。淮王以為如何?”
高傑聽了,頓時大喜說道:“陛下能看得上,就是他的幸運。”隨即對李本深說道:“還不謝恩。”
李本深立即跪在地麵之上,說道:“臣謝陛下天恩。”
這一次征戰原因,因為路線問題,淮東一鎮,最為重要不過了,甚至羅玉龍也有別的心思,比如征戰的時候,將高傑的影響力衝散一些,最少減少淮安這裏的獨立性。
淮安的暗流羅玉龍或許不清楚,但是大致上還是了解的。
故此不管是為了北伐,還是為了解決淮安的問題,都少不了高傑的支持。自然想要高官厚祿來收買高傑,對李本深如此,本就是為了做給高傑看的。
“陛下,衛國公緊急軍情。”李國輔接過外麵小太監的軍情。
羅玉龍拿過來,掃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說道:“衛國公先鋒小挫。”隨即羅玉龍就書信遞給了高傑。
高傑一看說道:“東虜騎兵強橫,衛國公能保住大局不失。區區小敗,無足輕重。”
羅玉龍說道:“朕知道,東虜是一塊硬骨頭。不過,卻也不能允許東虜如此放肆,愛卿可願意為朕解惑。”
羅玉龍都說道這個份上,高傑還能說別的嗎?自然是拱手聽令說道:“臣願為大軍先鋒。”
“好。”羅玉龍說道:“朕知淮王忠義,朕命淮王為大軍前軍總領,統領淮東,淮西兩鎮,北上徐州,驅除多鐸,讓他不能影響大軍行進。”
“臣遵旨。”高傑說道。
高傑也明白,出兵容易回來就難了,高傑固然是位高權重,但是讓高傑帶著舊部北征,他這一走,淮安本地就隻剩下羅玉龍帶來的禁軍了。如果勝了,高傑舊部,很可能歸為禁軍序列,如果敗了,更不用說了。
不過,高傑對此心中早就有了準備。他放棄兵權到南京的時候,豈能想不到今日。故而眉頭都沒有挑一下,就答應下來了。
羅玉龍見高傑答應下來,心中大喜,又撫慰了高傑一番,為高元爵封了一個爵位。顯示出羅玉龍對高家榮寵之極。就讓高傑去處理出征事宜。而後將張應元叫過來了,問道:“淮安現狀如何?高傑出任前軍總領,倒是他帶著舊部離開淮安,你能掌控淮安不能?”
張應元聽羅玉龍如此說道:“立即說,高傑帶人走了,臣如果在控製不住局勢,要著腦袋又有什麽用?請陛下放心,等高傑走了,這淮安城定然固若金湯。”
羅玉龍說道:“不管怎麽說,淮安乃是大軍後路,朕是萬萬不放心,將這裏交給外人的。這一點,你要明白。”
張應元心中一暖,知道羅玉龍的言外之意,不管高傑位置如何之高,他在羅玉龍心中都是一個外人。
張應元沉吟一下,說道:“有一事,卻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羅玉龍說道:“你與朕還有什麽話不能說嗎?”
“是。”張應元說道:“臣察覺,有人從江南轉運物資北上,僅僅糧食一項,每年大抵在百萬石之上。”
“什麽?”羅玉龍簡直不敢相信。
百萬石是一個什麽概念,在明朝的官方運輸之下,運河每年也不過四百萬石糧食而已,這已經是運河全勝之時的四分之一了。羅玉龍不是不知道有人通過運河與清廷做買賣,但萬萬沒有想到規模大到如此地步。簡直是不可思議。
“必有位高權重之人牽涉其中,單單是商人萬萬不可能做到的。”羅玉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
這樣大規模的走私行為,絕非一兩個商人能做到,其中牽涉之深,恐怕遠出羅玉龍想象之外了。
“臣也不相信。”張應元說道:“水至清則無漁,臣到任以來,對此也是沒有嚴懲,畢竟沿著運河有這麽多人,都是靠著運河吃飯的。一旦查的太嚴,恐怕激起民變。”
“隻是臣萬萬沒有想到,他們規模大到如此地步。”
羅玉龍知道,張應元所言不盡不實,張應元恐怕不僅僅是沒有嚴懲,恐怕他也從中間撈了一筆,不過張應元怎麽說,也是跟隨羅汝才起家的老人,知道什麽錢能拿,什麽錢不能拿。
見規模失去控製了,他隻能硬著頭皮在羅玉龍麵前捅破了。
“有誰牽扯其中?”羅玉龍說道。
“那位。”張應元沒有直說,隻是含糊道:“陛下除卻那位,誰也做不出如此大事。”
“果然是高傑。”羅玉龍心中暗道。他心中有些惱怒,他對高傑一家,幾乎是榮寵之極,仁至義盡了。但是高傑居然為了錢財做出此等事情來,如果高傑僅僅是撈錢,羅玉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但是而今這麽大規模的走私已經不是錢的問題。
羅玉龍從來將清廷作為最大敵人,想盡辦法,來限製清廷,而高傑如此做,已經影響到了國家大計。
“小不忍則亂大謀。”羅玉龍一肚子火氣,但卻隻能憋著,事不湊巧。而今不管什麽事情,都要為北伐讓路,萬萬不能影響了北伐,這一件事情。羅玉龍隻能暫時擱置了。
“這一件事情,你沒有給朕說過,朕也什麽都不知道。”羅玉龍說道:“總之,如果外麵有一絲風聲傳出來。朕要你好看。”
“臣明白。”張應元說道。
“大局為重。”羅玉龍好像是對張應元說,也好像對自己說道:“大局為重,其他事情就先放放吧。”
隨即羅玉龍將張應元給打發了出去,等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羅玉龍猛地拔劍,一劍虛刺,隻聽見尖銳的風聲。開始舞劍。在這尖銳的風聲下麵,聽見羅玉龍的聲音若隱若現:“高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