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淮鎮暗流三

“淮王何處此言?”羅玉龍大驚。

他不敢真驚,還是假驚都要做出驚嚇的樣子,上前兩步攙扶起高傑,說道:“淮王乃是朕的肱骨之臣,何須如此?”

高傑不敢起來,將這一件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最後說道:“臣願意奉上十萬兩白銀,以供軍資。隻求陛下能容臣戴罪立功。”

羅玉龍眼睛之中一絲冷光閃過,隨即消散開來了。似乎羅玉龍一點都沒有在意一樣。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區區十萬兩銀子,何足道哉了,這十萬兩銀子就歸入前軍之中,由淮王調用。隻有淮王此戰能旗開得勝,不過什麽事情,朕都一筆勾銷。”

高傑之前,就知道定然是這樣一個結果,但依然做感激涕零之狀,說道:“臣多謝陛下。”

羅玉龍笑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淮王還要出征,還是快些下去休息吧,這區區小事,何必勞煩在心。”

高傑千恩萬謝的走了。

羅玉龍卻睡不著了。暗道:“十萬兩,他一夜之間就能拿出十萬兩銀子,說明他們獲利遠遠在十萬兩之上,恐怕百萬兩都有。”

一想到他手中做捉襟見肘,做個事情,首先麵對的就是錢糧不足,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而下麵官員家產,動則百萬計。讓羅玉龍心中先是憤怒,後是無奈,暗道:“這到底是怎麽了?”

似乎是為安撫高傑,高傑出征之事,羅玉龍辦得熱熱鬧鬧的。高傑帶大軍西進多路逼近多鐸所部。

多鐸倒是有幾分狂意,憑借手中的精兵強將,似乎不將高傑放在眼裏,一連數次突擊,似乎壓著高傑所部的。不過高傑所部也是有騎兵的,高傑所部的騎兵,與袁時中所部的騎兵聯合在一起,也有一萬多,兩萬上下。

這樣一支騎兵隊伍,雖然還不能與清軍騎兵決戰,但是用來牽製,卻是再好不過了。

淮北大地之上,一時間蝟集了十幾萬大軍。

風從北邊吹來。吹動煙塵。

多鐸一時間覺得黃沙迷眼。

這些黃沙是從黃河岸邊吹來的,黃河的泛濫,在黃河兩岸製造出一片小沙漠。幾乎都是寸草不生的鹽堿地。

在多鐸眼前,又是一場交鋒的蹤跡。

這一場戰事,幾乎是之前圖賴與金聲桓之戰的翻版,隻是雙方實力都有所增加,依舊是清軍逼退夏軍騎兵。不過也有不一樣的地方,這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遠處招搖的旗幟。

多鐸極目遠望。隻見煙塵翻滾,一麵麵紅色的旗幟不住招搖。

多鐸的目光從東北方向看到南方,再看到西邊,都能看見招搖的大紅旗幟。與清軍的八旗旗幟完全不同。

“十王。而今敵眾我寡,且暫避一時吧。”圖賴咳嗽了兩聲說道。

多鐸看得清楚,夏軍最少在清軍的三倍之上。多鐸固然勇氣非凡,從不畏懼強敵,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但是也知道進退的。多鐸說道:“本王知道,傳令下去,撤退。”

“喳。”圖賴答應一聲。

在多鐸的命令之下。

清軍大軍緩緩的退走,大軍從進到退,可以說是有條不紊,大隊人馬一隊一隊的後撤,即便一些戰死的士卒,也沒有丟下來,而是橫放在馬背之上,拖了回去了。

不過一會兒功夫,除卻地麵之上的馬蹄痕跡之外,根本看不出大隊人馬留下的痕跡。

麵對這樣的局麵,夏軍也不敢追擊。

畢竟清軍雖然步騎皆有,但是八旗的步隊,也是可以騎馬行軍的。他們追不上,也忌憚多鐸的反攻。

高傑騎在馬上,抬頭看看日頭,發現太陽已經近西,一擺手說道:“下令全軍就地駐紮。不用追了。”

“是。”

對於高傑來說,這一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逼著多鐸退出黃河以南,這一戰之後,多鐸已經退無可退了,不越過黃河北上,就隻能跳黃河了。

目的既然已經達到了。

高傑自然保全大軍為上。

多鐸也意思到這一點了,立即將一封書信報給多爾袞,讓多爾袞知道多鐸在黃河站不住腳的時候。已經是兩日過後了。

而多爾袞並不是在北京,而是在濟南得到消息的。

同時在濟南的有多爾袞兩白旗人馬,也有鄭王所部,漢軍各部等等,大抵有十萬人上下。

多爾袞看了多鐸的書信,臉上沒有絲毫表示,似乎所見的僅僅是空氣而已。

對這樣情況,多爾袞已經有所預料了,隻是這局麵發展快了一些而已。

“山東各部情況怎麽樣?”多爾袞說道。

“秉攝政王。”王永吉說道:“十王借大兵相助,各地已經次第平定了,唯有一二冥頑不靈的之輩,尚負隅頑抗。”

王永吉也就是貳臣,在大明崇禎十萬年,也做過山東巡撫,故而對山東地麵也非常熟悉。後來投降了清廷,但是山東地麵還是有影響力的,如果不是王永吉在,山東地麵上,恐怕要多亂幾日了。

“王永吉。”多爾袞說道。

“臣在。”王永吉說道。

多爾袞說道:“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三日之內,我要一個幹幹淨淨的山東省,如果不幹淨的,就用刀子殺幹淨。“

“是。”王永吉被多爾袞一句話嚇大汗淋漓,他可是見過滿清刀兵的人。

多爾袞隨即一揮手,讓王永吉下去了。

“鄭王,洪先生,而今老十在黃河南邊待不住了。”多爾袞說道:“南朝皇帝已經整兵待發,不日越過沿著運河水陸並進,號稱六十萬大軍,雖然是虛言,但是三十萬大軍還是有的。”

“如今局麵,該怎麽如何是好?”

鄭王說道:“九王盡管說,我謹遵九王之令。”

鄭王並不是沒有主意的人,隻是鄭王對多爾袞心中有氣。也不願意多說話了。

“攝政王,鄭王。”洪承疇說道:“以卑職之見,而今局麵,不能力敵,隻能智取。”

多爾袞說道:“如何智取?”

這一點多爾袞也明白。

不知不覺之間,多爾袞已經明白一件事情,單單以國力而論,夏朝已經在清朝之上了。如果才能組織起如此聲勢浩大的北伐之戰。清軍雖然士卒精銳,特別是八旗兵,可謂天下無雙,但是卻損失不起。

多爾袞作為攝政王,自然知道滿清到底有多少八旗兵,還能組建多少八旗部隊。在這樣大戰之中, 損失個幾萬八旗兵,即便打退了夏軍也是一場敗仗。而漢軍各部,大多都是前明降軍,實力與夏軍相差無幾。

數量之上,又落於下風。

不想辦法智取,的確沒有其他辦法了,但是該怎麽智取?多爾袞一時間想不去解決方案。

洪承疇說道:“以臣之見,這位武興帝沿著運河進軍,似拙實巧。逼著大軍與之在運河之上逐城爭奪。還能保後路無憂。南軍多船隻,水師,火炮,沿河而戰,占盡優勢,進退在手。”

“隻是卻未免想的太好一點了。”

“運河延綿千餘裏,他縱然有百萬大軍,也不可能盡守之。”

“以臣之見,當棄山東之南於夏朝,任其直入,偏師橫截運河一處,將其他斷為兩截。圍武興於山東。武興一去,則大夏土崩瓦解在即。”

“豈不是天賜天下於大清?”

多爾袞聽了洪承疇的話,心中有些激動,問鄭王說道:“王兄,你覺得如何?”

鄭王說道:“讓我想起了鬆山之戰。”

鄭王說起鬆山之戰,洪承疇臉色有些難看,但是僅僅一閃而過。就恢複正常了。洪承疇心中暗暗揣摩,的確發現,兩戰似乎有些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