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馬吉翔
馬吉翔也是因為那一次相救,與焦鏈一樣,被桂王府所看重。
而且對馬吉翔來說,他雖然也能打仗。但是他對自己的定位,從來不是單純的武將。
就好像是錦衣衛與各地方的衛所能一樣。
如果一開始的時候,馬吉翔討好桂王府,僅僅是想結合善緣的話,那麽當劉承胤想推動永明王登基為帝的時候馬吉翔立即就心動了。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別的,就是如果永明王登基,那麽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置一定是他的。
他立即展開了跪舔模式,先是因為桂王府的侍衛不夠,他帶著錦衣衛來護衛。
又是借助桂王府的名義,聯絡了一幫人,想要擁立永明王登基。
其中自然少不了,劉承胤等武將,還有龐天壽等各地的鎮守太監。
在文官那邊還沒有統一意見的時候。這些人已經有統一意見了。
擁立永明王,瞿式耜或許有心理負擔,但是這些人可沒有。
瞿式耜自然知道馬吉翔所謂何來的,但是依然說道:“馬大人所來何事?”
馬吉翔說道:“下官所來何事,瞿公難道不知道嗎?廣東那邊已經搶先一步,我們不能再拖了。如果瞿公不願意。還請瞿公讓一步如何?”
“如何讓一步。”瞿式耜說道。
“請瞿公去位。”馬吉翔說道。
瞿式耜冷笑一聲,說道:“好大的膽子。”
瞿式耜當然知道,這些人之中有劉承胤這樣的人,兵權在握。但是瞿式耜也不是吃素的。別的不敢說,對桂林城的控製還是可以保證的。
他手下並非沒有人。在亂世之中,即便是一個文官,如果沒有兵權,說話也沒有分量。瞿式耜自詡為能臣,當然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故而他麾下也有一些兵力,還在招攬了一些長沙之戰的敗兵。再加上他與廣西各土司關係很好,可謂長袖善舞。別的不敢說,依靠桂林城牆,抵抗劉承胤之流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絲毫不害怕馬吉翔的威脅。
馬吉翔見沒有嚇住瞿式耜,眼睛之中閃過一道失望的目光,語氣變緩和,說道:“下官又怎麽敢威脅瞿公,隻是實在是不得已啊,下官與龐公公,劉將軍等人,早已將身家性命都寄托在永明王之上。”
“一旦唐王正位,我等的首級不知道在何處尋了。”
“而今,不是敢不敢的問題了,是能不能活命的問題了。瞿公,還恕下官鬥膽,今日之事,你到底是個什麽章程,還請明言,就讓下官死,也當個明白鬼。”
瞿式耜心中明白的很,看上去是馬吉翔服軟了,但其實是馬吉翔綿裏藏針。暗中威脅瞿式耜。
但是瞿式耜麵對這樣的威脅,偏偏還沒有什麽辦法。
大明崇禎年間的軍閥跋扈之態,到了如今幾乎不可扭轉了。瞿式耜能與這些人保持一個平衡的狀態,並非因為瞿式耜的官職,而是因為瞿式耜的能力。
如果一個庸人放在這個位置上,隻能聽這些人宰割了。
但是瞿式耜所能做的,僅僅是平衡牽製一二,也無法徹底的管製。
馬吉翔所說的話,他是相信的。
如果他今日不妥協的話。不說桂林與廣東之間,會有什麽事情發生,恐怕今日這個桂林城之中,就要刀兵相見了。
當然瞿式耜又怎麽能放棄手中的權力。
“罷罷罷。”瞿式耜說道:“先帝本就不是帝係,秉政不過年餘,也無功於國。且先帝無子。當將帝位還於帝係。以血脈論,永明王與毅宗皇帝血脈最近,序當立。本就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說了這一番話之後,瞿式耜閉上眼前,輕歎一聲。
對於瞿式耜這樣的人來說,事情隻有一個開頭,他就能猜到結尾。他此言一出,桂林與廣東之間,就無法善了了。
“謝瞿公成全。”馬吉翔說道:“隻是有一件事情,還需瞿公出麵。”
瞿式耜說道:“我既然答應了,就會上表的,登基諸事,一力承擔,這你不必擔心。”
在決定之前,瞿式耜心中還有猶豫,但是在決定之後,瞿式耜的大腦,立即屏除了所有的猶豫,開始周密的計劃了。
登基程序什麽的,都是小事,瞿式耜準備先發製人,在廣東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先行東征。
打掉紹武政權。
要不做,就不做,既然做了,就將事情做徹透。
“不是這件事情。”馬吉翔說道:“而是請瞿公去勸諫太後。”
瞿式耜皺眉說道:“勸進太後?難道殿下還沒有答應登基?”
馬吉翔有些尷尬,但還是點點頭,說道:“主要是太後不同意。說是,隻要瞿公來勸,她便同意,別人誰來都不行,而陛下又是純孝之人,太後不鬆口,陛下不敢答應。”
瞿式耜心中暗道:“太後是一個明眼人啊。”
王太後當初在衡陽不過與劉承胤虛以委蛇。到了桂林之後,就改了口,一時間他們也沒有什麽辦法,總不能來硬的。
在瞿式耜看來,太後的決斷,並不能說不明智。別的不說,單單看永明王的作為。
永明王雖然說年紀輕,但也二十多歲了,在如此大事之上,聽嫡母的話。卻不能自己決斷。
說好聽一點,叫做純孝。說不好聽點,一點主見都沒有,如何能承擔而今天下大事。
將一個人放在不合適的位置上,結果定然是害人害己。王太後所見,可謂明矣。
但是而今已經瞿式耜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他既然答應了,也就不會再改口了。
讓馬吉翔先等著,他回到正廳之中,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所有人都為之一靜,卻不知道轉眼之間,瞿式耜就改變注意了。
自然有人高呼英明,有人怒喝道:“大明江山就敗於此輩手中。”
有人棄官而逃。但是這樣的人還是少數的。更多的人卻是痛罵之後,安心當新帝的臣子。
瞿式耜處理過這些事情,立即準備去拜見王太後勸進。
轎子悠悠的出了府衙,向靖江王府而去。
靖江王之亂,靖江王一脈被嚴厲打壓,但是靖江王府卻是留下來的。
這一座靖江王府坐落在桂林城的中心獨秀峰之下。依山而見,似乎整個獨秀峰就是王府的後花園一般。
乃是洪武五年時開始修建的,靖江王一脈十幾代的經營,甚至要比衡陽的桂王府好上不少。
而這獨秀峰更是難得一見的,天南盛景,號稱天南一柱。無數文人墨客在這裏留下墨寶。甚至“桂林山水甲天下”的詩作,也是刻在獨秀峰之上。
永明王從衡陽過來,自然是在靖江王府這裏安置。
如果永明王將來登基,這裏靖江王府,就是未來的皇宮。
瞿式耜來往靖江王府不是一次,靖江王之亂的時候,還是他平定下去的。
在靖江王府之前,太監龐天壽早已等候多時了,畢恭畢敬的說道:“太後早已等著瞿公了。”
瞿式耜看來龐天壽一眼,說道:“有勞了。”
龐天壽此人,本是掌管兩廣珠池的太監。在永明王來到桂林之後,也來投奔。
值得一提的是,龐天壽此人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與澳門的葡萄牙人還有密切的關係。
龐天壽引領著戰瞿式耜走進靖江王府,過來數個院落,才來到了太後所居之處。
瞿式耜見了王太後說道:“臣拜見太後。”
其實按理來說,王太後僅僅是親王正妃稱不得後,但是很多人都提前叫了,瞿式耜也不好特別強調。